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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神棍15

“第一排第三塊屏幕, 倒退到上午6:45:37, 第一排第七塊屏幕, 倒退到6:47:02。”

江流指揮着控制監控錄像的女警。

“第二排第一塊屏幕, 将時間調整到6:49:31,第二排第二塊屏幕,将時間調整到6:49:33.”

“說謊的是徐博!”

在下達完這樣的指令後, 江流斬釘截鐵給出了這樣一個結論。不僅跟着他過來的牛吽和錢多餘迷糊了, 一旁的幾個警察也是一臉茫然。

“诶, 不是,江流你是怎麽看出來徐博說謊的?”

錢多餘湊到江流身邊小聲問道,相處了一段時間, 他發現江流這人和他一樣, 有點裝X的小愛好, 可他裝X也得看場合啊。

就剛剛他那舉動,他還真當自己是神探劇裏的天才神探呢,一雙眼睛可以同時監控十幾塊屏幕,還在短暫時間內把每一段視頻畫面都記到腦子裏?

他這是裝X裝過頭了啊!

“江先生,請問你是怎麽判斷出徐博說謊的這個結論呢?這十幾段視頻資料我們局裏的同事早已查看了上百遍,反複排查對比都沒有找到任何證據,包括你現在讓我們暫停的這幾幅畫面,對這個案子有什麽幫助嗎?”

在場的警察誰不熟悉這十幾段視頻,他們都快能熟練到将不同畫面出現的時間倒背如流了,所以現在江流草率得給出這麽一個結論,在他們看來十分荒謬, 也是對他們那些日子辛苦的嘲諷。

“第一排的兩段視頻分別記錄了劉亞南和徐博在走路和騎自行車向案發地點靠近的畫面。”

江流指着他最先讓人暫停的兩段視頻,他走到女警身旁,接過了控制器,開始從他指揮暫停的那個時間點播放,直到視頻中再也拍攝不到他們的身影後暫停。

“這是一道數學題。”

作為頂尖的數學家,江流的心算能力早已恐怖到能和計算器相比拟,幾乎是在觀看視頻的同一時間,他就計算出了兩人行動的速度。

劉亞南就如同她口述的一樣走的很慢,一般來說,在沒有特殊情況發生的時候,短時間內一個老人不會突然變換行動頻率,根據她的步行速度,江流推斷她走到案發地點的時間為6:49:30,前後可能會有幾秒鐘的誤差。

至于徐博,這小子的騎車速度太快,如果他保持着視頻畫面中的速度,當他到達案發時的轉彎口時,時間應該也在6:49:30左右。

當然,因為兩人在各自的行進過程中均存在幾分鐘的盲區,沒人能肯定他們在盲區的幾分鐘內,是否改變過自己的速度,江流的這個算法,還存在一定的漏洞。

只是江流還有另外兩個證據,證明他的推斷沒有錯。

“第二排的第一塊屏幕,放大那個發廊面前的旋轉圓筒,第二塊屏幕,放大右上角的那塊小圓鏡。”

之前江流所謂的數學題聽得大家雲裏霧裏,但是他們隐約覺得江流還是靠譜的,因此在他給出了下一道指令後,立馬打起精神細看起了那兩長局部放大的圖片。

“啥也沒有啊!”

牛吽沒什麽耐心,他看到眼睛都累了,快把這兩張圖看出花來了,也沒看到半點和案子有關的證據。

“現在警局的技術能夠将這個旋轉桶上反光畫面顯像到什麽程度,就給我調到什麽程度。”

江流看着那個技術女警說道。

在那個女警的操作下,很快的,原本有些模糊的反光畫面變得清晰了一些,至少能夠看出大概的輪廓。

這是發廊店對面的一家蒼蠅小館的錄像拍攝的畫面,這家店的位置就在案發三岔路口很近的位置,只是正好攝像的角度避開了案發位置。

只是令人驚訝的是那個發廊店門口的旋轉桶,玻璃鏡面上的反光在經過放大以及特殊處理後,居然正好還原了當時徐博騎自行車經過的畫面。

在這一針定格的畫面裏,徐博正騎着自行車準備穿過三岔路口,而此時地上卻沒有他口中所說的摔倒的老太太。

“仔細看這個位置。”

江流點了點有些模糊扭曲的倒影裏的某個位置,“看這個形狀像是鞋頭,只是被轉角的牆壁擋住了之後的身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劉亞南當天穿的鞋子,當徐博騎自行車準備穿過三岔路口時,她應該正從另一個方向走來。”

“以及畫面顯示出來的徐博的狀态!”

雖然圖片模糊不清,可大紫山也能夠辨別出一個輪廓,當時騎着自行車的徐博就如老太太所說的那樣,光顧着耍帥,根本就沒有将雙手放在車把上,更別提在經過三岔路口時按鈴或是剎車了。

“還有這張圖片。”

江流又指了指另一張暫停放大的圖片,這一張圖片的倒影可遠比之前那張清晰多了。

有些人喜歡在自家門口挂一面鏡子,這在風水上是為了擋劫擋煞,将本該進入到自家的不好的東西反給別人家,而這個視頻中的主人家顯然也迷信這些,在自家的門口挂上了一面街邊兩塊錢一面的塑料圓鏡,而恰巧就是這面挂在釘子上的鏡子,倒映出了老太太為了躲避突然沖出來的自行車慌忙中摔倒的驚恐表情。

現在已經很明了了,一切就像是劉亞南說的那樣,她正常地走路,而轉彎口另一頭忽然竄出來一個車速過快,且沒有按鈴提醒的騎着自行車的高中生,吓得她為了躲避,摔倒在了地上。

雖然沒有進行直接的碰撞,可是對于老太太的摔跤,徐博是要負必要責任的。

然而徐博為了逃避責任,居然在将老太太送往醫院後改口,聲稱自己是看到老人摔倒,做好人好事将老人送往醫院,反而被老人訛詐。

他只字不提當時事發時的情況,咬定自己騎車過來的時候老人就已經摔跤了,借着自己還是個未成年人的優勢,以及時下輿論對于訛詐老人的不滿,颠倒黑白,誣陷冤枉了一個無辜的老人。

甚至于之後劉亞南的郁郁而終,他和那些不分青紅皂白的輿論推手們,都稱不上無辜。

當然,還有這些沒有給與老太太一個清白的 ,他們也該向老太太說聲對不起。

此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啞口無言了。

一部分是對無辜老太太的歉意,一部分是對江流的佩服。

他指出的第一點曾在警方的考量當中,但是因為幾分鐘盲區存在的原因,不被納入證據範圍,可之後那兩點證據卻是警方忽視了。

但是這或許也怪不得警察,因為他們不像江流,有一顆反應力和觀察力幾乎被開發到了極致的腦子。

可以作為決定性證據的發廊玻璃轉筒的反光警方也曾經研究過,只是反光受光照以及周邊環境的影響,當時他們根本就沒有從玻璃轉筒上截取到能夠還原當時畫面的圖片,哪像江流,只憑肉眼,在沒有任何技術還原的情況下,就将那個僅存一秒多的畫面時間記下。

“當時劉老太拉着我的手說她沒訛人。”

負責辦理這個案子的交警大隊副隊長聲音澀澀,拳頭捏的緊緊的。

當時他怎麽不多看幾百遍這段視頻,如果他發現了,是不是就不會有現在這一樁樁慘劇了。

“還有徐老伯,他說他愛人從來不會說謊。”

一旁的年輕小警察摘掉了頭上的警帽,沮喪的坐在一旁。

他口中的徐老伯正是劉亞南的丈夫,接連承受失去女兒是去妻子還要背負一身罵名的打擊,對方的身體現在也一如不如一日了。

如果沒有這件事,如果徐博沒說謊,如果他們警察能夠再給力一些,這對老夫妻,是不是還能開開心心地過着自己晚年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小日子。

然而沒如果,有些事發生了,注定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這就好像江流有時候會思考的一個問題,遲來的正義,還算是正義嗎?

然而他自己也無法給自己一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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