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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家有寶貝蛋(完)

“呦, 稀客上門啊。”

因為寶貝孫子回來, 老太太準備了一大桌子菜, 一家人還沒有坐下吃飯呢, 兩個不速之客就過來了。

“爸,媽。”

年長些的江望娣看了眼奶奶,又看了眼突然過來的爸媽, 甕聲甕氣地喊了一聲, 然後起身搬了兩把椅子過來, 讓江向黨和盧小花坐下。

早在幾年前江招娣去城裏大伯家的工廠幹活的時候,江盼娣幾姐妹就被潘秀蘿喊到小樓房住,因為那時候江建軍一家已經搬去市裏頭, 老太太帶了一對雙胞胎也嫌冷清, 正好她看不慣小兒子兩口子漠視幾個孫女, 幹脆就把二房的幾個帶到身邊照顧。

江向黨夫婦對此頗有微詞,年長些的江盼娣和江望娣那時候已經能夠幫家裏幹活,只是夫妻倆另一方面又覺得老娘幫着白養孩子也是一件好事,就默認了這件事。

現在江盼娣已經上大學了,老三江望娣成績比不上姐姐,念的是大專,不過專業還不錯,現在放假了,姐妹倆也從學校裏回來了,這段日子家裏的活兒基本上也是姐妹倆做的。

這些年江向黨夫婦的生活并不算好,因為沒兒子, 兩人都沒有掙錢的動力,住在江家的老宅子裏,地裏的莊稼僅夠兩人嚼用,比起其他在改革開放後熱血滿滿的村人,兩人簡直廢到了極點。

不過潘秀蘿對于這倆人早就沒有盼念,只要他們乖乖的,不要惹是生非,也随他們去了。

今天江向黨和盧小花過來,顯然是另有所求的。

“爸。”

因為江盼娣喊了,一旁的江望娣自然也跟着喊了一聲。

“小叔,小嬸。”

江流和江超楠江留楠三人的稱呼和江盼娣江望娣兩姐妹不同,江向黨和盧小花盯着那對雙胞胎女兒瞧了一會,哼了一聲。

果然是有奶便是娘的賠錢貨,這是看準了他們大伯家有錢,連爸媽都不認了。

江向黨和盧小花不去想這些年自己對這對雙胞胎的漠視,只想着這倆孩子不認親生父母的不孝,心中越發覺得女兒就是沒有兒子好,如果換成是兒子,絕對不會這樣對待他們的。

“媽,今天我過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招娣年紀不小了,我給她說了一門親事,改天你讓她回來結婚。”

這是江向黨今天過來的最主要的目的,江招娣今年已經25了,雖說現在二十多歲結婚是常态,可江盼娣這個年紀還是太大了些。

“人都沒見過結什麽婚?”

潘秀蘿氣笑了,“感情我種的果樹,你們倆口子倒是樂呵呵的來割果子了,我告訴你,招娣她們姐妹幾個的婚事我做主,以前你不管她們,之後你也別管這些孩子。”

小兒子能夠給幾個閨女挑什麽樣的對象,老太太心裏有數,左右就是那些家裏有點錢的,至于男方是不是存在缺陷,江向黨和盧小花都不會在意,只要彩禮給夠就成了。

潘秀蘿毫不懷疑江向黨和盧小花會為了錢把女兒嫁給瘸子傻子。

“媽,你這話說的,我和小花是孩子的父母,還不能做這個主了?”

江向黨絲毫沒有什麽難為情的,“男方家庭條件很不錯,在縣城有三幢自建房呢,其中兩幢收租,而且人家是獨生子,将來這些錢都是留給小兩口子的。”

江向黨沒說,那個獨生子有點智力缺陷,對方也是打聽到他們家和之江成衣廠的老板沾親帶故,女兒還在之江成衣廠上班,每個月工資好幾千,所以才派人說和的。

對方說了,只要這門婚事定下來,對方願意給出一萬八千八百八十八的彩禮,這還不算三斤。

現在也就02年,一萬多塊錢還是一筆巨款呢,江向黨和盧小花當即就心動了,他們家可是有五個閨女呢,要是每一個都能夠賣這麽多錢,他們下半輩子也吃喝不愁了。

到時候自己花一部分,還有一部分留給侄子江流,也不怕他将來不給他們摔盆子。

夫妻倆想的很好,卻忘了時代已經不同了,現在的婚姻早已不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是他按頭讓女兒嫁,女兒就會嫁的呢,更何況還有潘秀蘿看着,她可不會讓倆傻子稀裏糊塗就把幾個孫女給糟蹋了。

“我還是那句話,不可能。”

潘秀蘿也急這個孫女的婚事,眼瞅着大孫女亞楠家的曾外孫女都能夠打醬油了,二孫女萊楠去年和一個公安結婚,今年也順利懷上孩子了,甚至比江招娣年紀更小,現在入編空軍的江勝楠都傳回消息說是找好了對象了,這個年紀不小的孫女還孤零零一個人,老太太也恨不得趕緊找到一個對象,幫着撮合撮合。

但是小兒子介紹的人肯定不靠譜,老太太看都不想看,直接在心裏槍斃了這個選項。

“媽,招娣盼娣望娣可都是我閨女,還有超楠和留楠,她們的事我這個老子還不能做主?”

一看老太太這麽不配合,江向黨的表情頓時冷淡下來。

原本找到了這麽一條發財之道,江向黨心裏正熱乎着呢,可老太太現在的反應就像是迎頭給他潑了一盆冷水,直接把這火苗給澆滅了。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不是她兒子嗎,難道她就不心疼自己現在過着的苦日子嗎?為什麽要為了幾個賠錢貨和他過不去。

江向黨越想越偏激,他覺得就是因為他沒兒子,所以他媽眼裏他這個兒子就已經廢了,哪像大哥,兒女雙全,又那麽有錢,他媽這顆心已經完全偏向大哥了。

不僅江向黨這麽想,盧小花也是這麽想的。

“我們可不是你閨女。”

江留楠急了,怎麽着,這兩口子還想把她也賣了啊?

“從小到大你養過我和四姐沒有?要不是奶奶還有大伯大伯母,我們兩姐妹早就餓死了,你想當我們的爸媽,有本事先把這些年的撫養費給還了啊,還有上戶口的費用,一人8000,一邊讓親大哥養孩子,一邊又想要孩子認你們這對父母,你們怎麽想的那麽美呢。”

江留楠壓抑夠久了,一直都沒找到出氣的對象,今天江向黨和盧小花的出現,讓她眼前一亮。

當了13年的女人,江留楠經歷了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還是江流的時候,她是家裏的掌中寶,所有人都寵着她,縱着她,甚至在家庭變故的時候,她還理所當然的躲在姐姐妹妹們的身後,肆意壓榨她們,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好愧疚的。

現在成了江留楠,她開始體會到了生為女人的艱辛,憑什麽都是人,姐妹就該無條件的幫襯兄弟?

以前聽奶奶教育姐姐妹妹們要友愛兄弟,江留楠很高興。

現在奶奶教育她要友愛“自己”,江留楠只覺得煩躁郁悶,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呢,還讓她為別人犧牲,地主老財也沒那麽狠的。

或許正應了那句話,刀子不割到自己身上誰也不覺得疼,可就是體驗了一次刀子割在肉上的感覺,江留楠才意識到,上輩子他的那些姐妹們遇到他,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尤其因為這輩子是女生,江留楠跟姐姐們之間的感情出現了變化,她再也不能将她們的好當成理所當然。

女人多苦啊,占據人生長度近七分之一的例假徹底教她做人。

“你怎麽說話呢,我是你老子,沒我哪來的你!”

江向黨惱羞成怒,伸手就要打這忤逆不孝的女兒。

“叔,咱們家不興打人。”

江流攥住他高高舉起的手臂,捏的緊緊的,江向黨根本就掙脫不開。

“說的好像我願意被你生下來似的。”

江留楠吓得閉上眼睛,看到“自己”把小叔給制住了,才再次鼓起勇氣。

“誰想當你和她的女兒啊,我才倒了八輩子血黴呢。”

原本好好的當他的男人,現在卻要和例假為伴,還有一堆條條框框的規矩,比如不能和男生走得近,不然就是不檢點;比如不能大喊大叫,亂蹦亂跳,不然就是不文靜,沒個女生的樣;比如必須得幫忙承擔家務,因為在絕大多數人看來,洗衣做飯燒菜就該是女人幹的工作……

誠然做男人的時候也有這樣那樣的困難,可江留楠還是覺得女人更慘,光是一個例假,就是她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了。

你說那例假來就來呗,為什麽還要疼呢。

“以前沒管過我們,現在想賣了我們姐妹換錢,我是傻啊還是蠢啊,聽你們的話認你們當爸媽。”

仗着“自己”把江向黨制住了,江留楠越說越帶勁,恨不得把自己例假的痛全都靠罵眼前這對夫妻宣洩出去。

“我是你老子!”

江向黨惡狠狠地說道:“你們兩個死丫頭不在我的戶口本上,我管不着你們,可我管這幾個丫頭還是可以的,她們要是不孝,我告她們坐牢。”

“呸,誰不告誰是孫子,我還告你棄養呢。”

江留楠雙手叉腰怒罵道。

不就是給點贍養費嗎,每個月才多少錢,說來可笑,上輩子江留楠也曾告過自己的兒子。

和江向黨不同,她對自己的兒子可是掏心掏肺,可這個兒子向媽,在她老了不能動彈後就對她不管不問,後來江留楠實在沒辦法,只能把這個兒子告上法院,接過判定下來,兒子每個月只需要按照最低标準給他一個月600塊錢的贍養費,這些錢在那個時候能幹些什麽呢。

有過這樣的經驗,江留楠還真不怕江向黨兩口子去告狀,因為他們的情況還有所不同,不占理的是江向黨夫婦,到時候姐妹幾個分攤撫養費,這些錢還真算不上什麽大數字。

至于她現在口中的棄養罪,大概率也是告不成了,不過惡心惡心這對夫妻也好。

“你你你你你——”

江向黨不知道小閨女口中的棄養罪是什麽,聽完就露怯了。

“行了,老二,老二家的,你們走,招娣的婚事,讓她自己看着辦,我會幫忙參謀的。”

潘秀蘿看了眼小孫女皺了皺眉,雖然她的話說的挺對,可那畢竟還是她親爸親媽,她的這番話要是傳出去,恐怕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至于超楠和留楠,當初說好的,我幫着養,但這倆孩子以後怎麽樣也和你們沒關系了,招娣盼娣望娣都是好孩子,不會餓着你們凍着你們的,從今往後,你們兩口子少鬧幺蛾子,要不然真讓幾個孩子跟你們離了心,你們還能靠誰去。”

潘秀蘿苦口婆心地勸說道,可她這番勸告江向黨和盧小花顯然聽不進去了。

“你們實在要管也行,正如留楠剛剛說的,她和超楠當初上戶口的錢,幾個孩子的生活費以及念書的學費,還有你們這些年借住你哥老房子的房租,算上那啥通貨膨脹,對,就是那個你們哥常說的什麽錢貶值關系,一共十萬塊,給了這筆錢,你們想幹啥幹啥,我也不管了。”

軟的不行來硬的,不是想要賣閨女嗎,成啊,把這些年養他們幫着養孩子的錢,這些年大兒子幫襯他們的錢先還了。

你說養孩子租房子花不了那麽多錢?

笑話,十幾年前的一百塊和現在的一百塊是一個概念嗎,當年普通工人的工資才六七十呢,現在工人工資一兩千是常态,收入漲了十幾倍,物價也漲了十幾倍,潘秀蘿還覺得自己要的少了呢。

她敢篤定,老二是絕對掏不出那麽多錢來的。

“行,就當我啥也沒說。”

江向黨鐵青着臉,拽着尤有不滿的盧小花離開。

看着這個兒子遠去的背影,老太太又是一聲嘆氣。

“你這孩子,再怎麽樣,那也是你爸你媽,他們把你生下來你就是有恩的,瞧瞧你剛剛說的話,傳出去都得被人罵死。”

現在是老太太教孫女的時間,“別以為你現在還是孩子,就你剛剛說的那些話,以後誰敢給你說親事啊,名聲都得壞了。”

潘秀蘿點了點這個小孫女的腦門,老一輩心裏都是這樣的想法,爹媽做的再過分,兒女也不能指着爹媽的鼻子罵。她怕這些話傳出去,對孫女的名聲不好。

“今天的碗筷你洗了,廚房也交給你打掃,好好想想自己錯在哪裏。”

“行了,吃飯。”

說罷,老太太又嘆了口氣,拿起碗筷不忘給寶貝孫子夾了一筷子魚肚肉。

江留楠見狀癟了癟嘴,心裏頭有些委屈,她的話哪裏錯了嘛,不過嫁不出去才好呢,姨媽就夠折磨人了,再生一次孩子,她還真不如死了算了。

******

“小妹,你剛剛說的真好。”

江留楠帶上塑膠手套,正準備洗碗的時候,姐姐江超楠走了進來,她接過江留楠手中的碗,笑着對她說道:“你來例假,這碗我幫你洗。”

江超楠也不喜歡那對父母,只是她膽子沒小妹那麽大,因為如老太太擔心的那般,她顧忌名聲,壓根不敢将那些話說出口。

“好什麽好。”

盼娣和望娣倆姐妹進來:“奶說的對,那畢竟還是咱爸媽。”

“以後可千萬別在別人面前說那些話了,小心唾沫星子淹死你。”

有那樣一對父母,江盼娣和江望娣難道不委屈嗎,可這或許就是命,她們可不希望小妹因此壞了名聲,被人在背後說嘴。

兩個姐姐接過了廚房的活兒,把江留楠趕了出去,她來例假呢,還是少碰涼水為好。

江留楠心裏有些不屑姐姐們剛剛的話,反正她也不需要什麽名聲,一邊又有些感動于姐姐們的維護,樂的放下手頭的活兒回房休息去。

“很精彩。”

江流忍住笑,拍了拍這個小堂妹的肩膀。

感謝001的天秀舉動,沒成想有生之年,居然還能夠看到曾經重男輕女的得利者,現在成為了女性的維護者,雖然他的這些舉動很大原因,還是因為對自身利益的維護,可這也是一個好的開端不是嗎。

“那是當然。”

江留楠太高了下巴,她才不是什麽垃圾呢。

******

潘秀蘿不行了,在彌留之際,所有的兒孫全都趕回來,守在她的病床前。

她算是高壽老人,現在已經92歲了,這些年她的腦袋有些糊塗,時常認不清人,唯一不會弄錯的估計就是她的寶貝孫子江流了。

現在江流也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了,他并沒有如父母所願繼承家業,相反熱衷于刷學歷,現在已經取得了五個專業的博士學位,三個專業的碩士學位,現在一邊在水木大學任教,一邊還在刷新着自己的學位記錄。

出了這樣的大文化人的孩子,江建軍兩口子自然不能逼着兒子回來管理服裝廠了,最後江大姐江亞楠繼承了父母的公司,而其他兄弟姐妹占股,每年都能領到不少分紅。

沒有了拖後腿的娘家,江亞楠和丈夫馮平的感情一直很不錯,婆婆又是個厚道人,絲毫沒有因為江亞楠生了女兒就對她不滿。

江萊楠在生完孩子後就辭職了,因為公安丈夫的工作忙碌,她不得不花費更多的時間在家庭上,好在江萊楠的嫁妝豐厚,加上她本人十分享受這種相夫教子的生活,小日子也十分和美。

現在的江萊楠是烹饪大師,任何家常菜和烘焙甜點,全都信手拈來,全家聚會時,就是她最閃光的時刻。

江勝楠是個很有目标的人,她如願成為了華國為數不多的女飛行員,和自己的男飛行員丈夫成就了一對空中眷侶。

至于江招娣幾姐妹也各有歸宿,生活偶有波瀾,總體還是幸福順遂的。

潘秀蘿的目光掃視了一圈,看到這些面露悲怆的兒孫,扯了扯嘴角,努力作出微笑的表情。

“好,都好。”

似乎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在幾個月前就沒法好好說話的老太太打起了精神,面色紅潤了不說,還能夠正常說話了。

為了讓她舒服些,江建軍在媽要坐起來的時候,在她後背墊了幾個枕頭。

“寶兒,奶的乖寶兒,總算是結婚了。”

老太太拍了拍身邊乖孫的手,樂呵呵的。

“奶,我十多年前就結婚了,您孫媳婦,曾孫子就在這兒呢。”

江流指了指一旁的老婆孩子。

他結婚算是比較晚的,家裏人催了十多年,總算在33歲的時候找到了伴,對方和他一樣,也是個學霸。

這個世界,江流很享受這種被人疼愛關心的生活氛圍,絲毫沒有什麽創業的想法,他就想度度假,讓自己放松一下。

經歷了學霸的世界後,現在提升了智商的江流覺得學習真的是一件再輕松不過的事了,不過這句話不能說給別人聽,他怕自己挨揍。

“哦,結婚了。”

潘秀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的更開心了,露出兩排沒牙齒的牙龈。

“那五妞呢,五妞結婚了沒?”

老太太又問,那倒黴孩子,小時候就蠢蠢笨笨的,長大了腦子還不靈光,連個對象都找不到,老太太擔心呢,她不結婚,沒有孩子,老了以後靠誰去啊。

“奶,我一個人挺好的。”

江留楠站出來,她離四十大關也不遠了。

做女人是真難,江留楠覺得結不結婚是她自己的事,結果在她大學畢業後,她的婚姻就成了三姑六婆挂在嘴邊的事。

三十歲以後更可怕,不群不知道哪來的親戚,不是給她介紹離婚有兒無房的男人,就是給她介紹月薪不到三千,還對女人有一堆要求的直男癌,好像三十的女人就是垃圾一樣。

明明她的條件也不差,好歹還是重生的,掙了點錢,有房有車財務自由,可偏偏她是一個女人,等到了一定年紀,她的優秀別人就看不着了,張口閉口她年紀大了,不好生孩子,好像她的人生就那麽點追求一樣。

現在更可怕,年近四十還不嫁的她成了三姑六婆口誅筆伐的對象,更有甚者,一堆關于她不孕不育,思想變态的消息開始流傳。

正常的女人怎麽不結婚呢?正常的女人怎麽不生孩子呢?類似的話江留楠都快聽到耳朵長繭了,不過這也确實讓她意識到了,女人的艱難。

“好什麽好啊,糊塗蛋。”

老太太緩口氣說道:“亞楠招娣,你們以後看着點這個小妹啊。”

在潘秀蘿看來,沒有孩子的晚年是艱難的,可孫女都這個年紀了,有孩子的可能性基本上也沒有了,臨終的時候,老太太只能囑托其他孩子多照顧照顧這個孫女。

“對了,老二呢,老二在哪兒呢?”

老太太的氣喘的越來越急促,可大夥兒面面相觑,誰也沒辦法把江向黨變出來啊,因為早在幾年前,江向黨就去世了。

他這輩子沒盡過當爸的責任,晚年時候,卻還是靠幾個女兒養着的,只是女兒們和他沒了感情,每個月按時打錢,只有過年的時候會回到村子裏,可那幾天短短的相聚,她們更多時候也是住在江建軍的小樓房裏,和自己的父母也就是見個面的事。

身邊的同齡人都已經兒孫環繞了,可江向黨兩口子卻連自己都外孫外孫女長什麽樣都記不清,人的年紀越大越怕孤單,江向黨兩口子也不例外,那時候他們守着夠花,卻不算寬裕的贍養費,住在簡單修繕過的老房子裏,誰也不知道,他們在晚年的時候,是不是後悔了。

因為當初懷雙胞胎的時候沒做好月子,盧小花比江向黨死的更早,幾年前江向黨死後,那間老宅子徹底被荒廢了,老太太不讓人改那間屋子,說是留着,讓江家的小輩都知道,曾經江家有過這麽一個糊塗蛋。

“老二,老二找我來了,還有你爹,他的樣子一點都沒變。”

老太太自說自話:“我也得過去了,那個糊塗蛋啊,這次我得好好教他,別讓他犯糊塗了。再糊塗,也讓他嘗嘗當女人的滋味。”

輕輕念叨着,老太太閉上了眼睛,嘴角還挂着微笑。

全場悲恸,唯獨江留楠在傷心之餘忍不住想到了自己。

老太太的話,該不會真的應驗!

如果這樣倒也不錯,他期待小叔變小姑的那一天,人生七分之一被例假占據的美妙經歷,她渴望于小叔分享。

*****

某個時空中,江向黨在此睜開了眼,父母年輕時候的面容在他眼前放大。

“是個閨女,長得好像有點醜。”

聽着母親嘴巴裏說出來的那句話,感受着自己現在不受控制的嬰兒身體,江向黨趕緊把眼睛閉上。

這一定是個夢,還是個噩夢。

作者有話要說:  稍微修改了一下結局,沒有太大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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