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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綠帽子6

“爸, 我回來了。”

江傅帶着雙胞胎妹妹從學校回來, 和往常一樣, 他準備先放下書包, 然後替他爸盛飯盛菜。

“富貴,花開,媽媽回來了, 這些日子想媽媽了沒有?”

但是幾天顯然和前些天不一樣, 剛進門, 江傅和江桦就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聲音,只見母親于紅梅站在樓梯的位置,面帶微笑看着他們。

“媽媽!”

江桦的反應更快, 像個小炮彈一樣沖到于紅梅的懷裏。

比起妹妹江桦, 江傅就顯得遲疑了, 他先是看了眼躺在行軍床上的爸爸,腳尖挪動了一下,兩只手攥緊雙肩包的背帶。

“富貴,幾天不見都不認識媽媽了嗎?”

于紅梅的臉上噙着笑,心裏卻頓時轉冷,一雙兒女可是她一手帶大的,江流除了給點錢又做過些什麽,當年她因為懷着雙胎吃了那麽多苦頭,可到頭來兒子卻還是偏向他那個爸爸。

在此之前,于紅梅也想過自己放棄孩子的撫養權是不是太過絕情了,可看到兒子江傅的舉動時, 又覺得自己沒有做錯,江家的崽子,怎麽樣都是不會偏向她于家人的。

倒是閨女一如既往的貼心,于紅梅低下頭,收斂眉眼,一邊摸着女兒的腦袋,一邊考慮她媽說的那番話的可信性。

“媽、媽。”

江傅期期艾艾地開口喊人,心裏頭有些疑惑,難道他媽并沒有像別人說的那樣不要他們和爸爸?

“富貴,媽媽回來了,你開不開心。”

江流沖着兒子招了招手:“之前是你姥姥生病了,媽媽急着過去照顧,現在媽媽回來了,不會再離開了。”

“對,紅梅?”

江流看着于紅梅笑問道。

“嗯。”

于紅梅皺了皺眉,她總覺得丈夫似乎意有所指,可目光對上丈夫希冀的眼神時,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那個男人愛她愛的要死,對她言聽計從,怎麽會說些陰陽怪氣的話針對她呢。

江傅還是有些別扭,他想問問媽媽,就算是去姥姥家照顧生病的姥姥,難道就不能打個電話回來嗎,她知不知道這些天他有多害怕。

“媽媽,哥哥好壞的,他拉着花開跑,花開的新鞋子都蹭花了。”

大腦相對簡單的江桦可沒有像哥哥那樣在短短一段時間裏想了那麽多事,她只是興奮于媽媽回來了。

這些日子爸爸和哥哥都不愛搭理人,江桦覺得媽媽回來後,自己終于又有可以撒嬌賣乖的對象了。

“哈哈哈,哥哥壞,那花開想要媽媽怎麽替你懲罰哥哥呢?”

于紅梅收斂情緒,摸着女兒的腦袋笑問道。

“罰、罰——”

江桦幸福地窩在媽媽的懷中,餘光看着不遠處的哥哥,小臉蛋氣的圓鼓鼓的,眼神有些糾結。

“算了,還是不罰哥哥了。”

小姑娘傲嬌地抱着媽媽,“媽媽給花開再買一雙新鞋子好不好?”

其實哥哥很疼她的,剛剛她就是想和媽媽撒嬌,說的也都是氣話,她才舍不得看到哥哥被罰呢。

“鞋子只是有一點劃痕罷了,不是還可以穿嗎,現在家裏正是要花錢的時候,花開乖一點,咱們不買鞋子好不好。”

于紅梅端詳着女兒這張臉,雖然閨女才七歲,可已經顯露出了不錯的五官優勢,她的眉眼随了她,溫婉秀致,高鼻梁随了丈夫江流,五官比她更加立體,這個年紀的孩子皮膚上基本沒有瑕疵,加上于紅梅很注意女兒外表的保護,夏天基本不讓女兒出門,将這身皮子養的格外白嫩。

這樣漂亮俏麗的小姑娘,應該不會有人不喜歡。

就是女兒這性子太嬌慣了些,将來她要是真的嫁到蔣家去,花開現在的這個性格可就不行了,畢竟蔣家也有女兒,聽蔣天城不經意間透露出來的對女兒的寵愛,蔣家那個小公主必定也是個有脾氣的。

她得在這段時間磨磨閨女的性子,不能讓她去蔣家後給她惹禍。

這樣想着,于紅梅拒絕了女兒想要買新鞋子的請求。

“啊?”

于紅梅對自己和兩個孩子都是極大方的,因為在江流出事前,她知道自己老年時候得靠倆孩子奉養,所以三分疼愛,七分算計,她在這幾年裏都扮演着一個慈愛母親的角色。

現在不同了,未來的事說不準,于紅梅如果真的能夠如願嫁給蔣天城,必然還得為他生一個孩子,上一次和蔣天城歡好的時候,于紅梅故意沒有吃避孕藥,為的就是順利懷孕,增加上位的籌碼。

如果有了屬于她和蔣天城的孩子,她和江流的兩個孩子處境自然就尴尬了,不過她畢竟也是孩子的親媽,将來女兒江桦如果跟着她,她也是會給她找一個好婆家的。

此刻江桦正喪氣地看了看自己的鞋尖,黑色的小皮鞋上一道明顯的劃痕,這條劃痕嚴重破壞了這雙鞋子的美觀性。

于紅梅以為驕縱的女兒會發火,她也好順勢教育女兒,可沒成想這個女兒遠比她想象中的要懂事,難過了一小會兒後就點點頭委屈的答應了。

她小看了這三天她不在的日子裏江桦經歷的那些異樣目光和風言風語。

雖然年紀小,還有些嬌氣,可江桦也隐隐意識到了現在她們一家面臨着什麽樣的困境。她不敢再像第一天那樣肆無忌憚的哭鬧,因為她也不确定,如果自己還像以前那樣不懂事的話,這個家能不能守住。

有時候孩子遠比大人敏感,所以江桦即便很想要一雙新鞋,在媽媽說出等爸爸傷好後再買的話後,也就消停了。

已經醞釀在嘴邊的勸說沒能說出口,于紅梅看着這個和往日有些不同的女兒,笑容有些僵硬,略不自在的誇獎了女兒幾句。

這才離開三天而已,她怎麽覺得一切好像都開始脫離掌控了呢?

******

“紅梅啊,這是我特地讓我雲南的親戚寄過來的三七,頭數少,還是文山産的,這三七就數雲南文山的最好,補血氣,還能散瘀消腫,流子現在這情況,喝三七炖雞最好不過了。”

正說着,于紅梅的手裏多了一袋田七。

這田七煲雞可不好處理,鄉下認為真正有營養的是上年份的大公雞,這雞得現殺現宰,前些天熱情的村裏人送來了好幾只公雞母雞,于紅梅嫌棄那些雞不好殺,一直養在院子裏沒有動。

“這些雞你也該殺了,光喝骨頭湯也怪膩味的。”

送三七,也就是田七過來的中年男人指着院子裏那些雞略有不滿地對于紅梅說道。

大夥兒都知道骨頭湯好做,因為骨頭是菜市場可以直接買的東西,而這土雞就不一樣了,得自己殺了放血,還得自己燒開水燙雞毛,工程浩大了很多。

于紅梅是土生土長的鄉下姑娘,大夥兒可不信她長那麽大就沒有殺過雞,歸根結底還是一個字,懶。

所以今天這人送三七過來,一來是因為這三七确實對江流的傷有好處,二來也是為了提醒于紅梅,江流這傷得好好養,她這個媳婦也得更精心的照料才對。

這一日日的只知道去菜市場買骨頭,顯然是對江流不上心的表現啊。

菜籃子裏還裝着一袋豬腚骨的于紅梅聽着那人意有所值的話,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罵這些多管閑事的人,怎麽連她家吃什麽都要插一手。

“坤子叔。”

正想着該怎麽回的時候,江流拄着拐杖從院子裏出來了。

現在他已經能夠下床拄着拐杖走幾步了,江流的意志力十分堅定,旁人都能想到這會兒他的傷口牽動該有多疼,他卻能夠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将醫生建議的複建鍛煉做上好幾遍。

很多村人都圍觀過江流複建時的場景,額頭滴着汗,臉憋的通紅通紅的,嘗試着活動那只傷腳的時候,脖子手背的青筋都爆起來了。

他這一步步的,和走在刀尖上沒什麽區別,可他咬牙堅持着,還不是為了能夠複原的更好,能夠為于紅梅他們娘仨兒繼續遮風擋雨。

夫妻二人的表現差距被圍觀者看在眼裏,在于紅梅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她在旁人眼中的形象已經開始崩壞了。

“坤子叔,我愛喝骨頭湯,紅梅她也是因為知道我的喜好,所以才餐餐都做骨頭湯的。”

顯然江流聽到了剛剛這個送田七過來的坤子叔的話,出于對妻子的維護,這才站出來将一切都歸在自己頭上。

可那個被他叫一聲坤子叔的人不傻,一個多禮拜前在江家吃飯的時候,江流還說自己要好好補充營養呢,那時候大夥兒讓他喝田七炖雞,吃動物肝髒,江流可是連連點頭記下了。

而且他和江流也不算陌生,這小子喜不喜歡吃雞他難道還不知道嗎,以前一塊吃飯的時候,最愛搶雞屁股的就是他。

“你啊你!”

坤子搖了搖頭,他這得多喜歡他媳婦啊,這麽實誠的一個人都會睜着眼睛說瞎話了。

“紅梅啊,按理我也不該管你們夫妻倆的事,但是叔以過來人的身份勸你一句,流子這樣的好男人,你要珍惜啊。”

說罷,坤子叔又搖了搖頭,帶着一腔對于紅梅的不滿離開了江家。

大約半個小時後,滿春嬸帶着兩個阿婆來到江家。

“聽說紅梅不會殺雞,這事我拿手,你們坤子叔不是送來了上好的三七嗎,我這就殺一只雞,等會兒紅梅你好幫流子炖上。”

滿春嬸笑吟吟的,可她的話讓于紅梅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她哪裏是聽說她不敢殺雞的消息才過來的,恐怕是從那多嘴多事的坤子嘴裏聽到了那些編排她不願意給江流殺雞的話,這才過來的。

于紅梅不知道這些歪話到底被多少人聽到了,恐怕現在即便她殺雞了,也洗脫不了她偷懶不肯給受傷的丈夫殺雞炖湯的壞名聲了。

于紅梅氣壞了,這趟聽她媽的話回來,非但沒有得到想要的效果,怎麽反而讓輿論偏向了江流呢,于紅梅意識到自己得換個方式了,要不然她做一輩子的保姆,也沒人覺得她是賢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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