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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綠帽子10

“你真要替人看店啊?”

蔣天城靠着床背, 抽根煙低聲問道。

“嗯, 現在家裏這條件, 我不出來工作也不行。”

于紅梅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将頭靠在蔣天城的臂膀上:“自從傷了腿後,流子的情緒就變得有些不穩定,之前還因為錢的事和我吵了一架, 我心裏頭清楚, 他是嫌棄我沒有當好家, 這些年才攢了幾萬塊錢。”

“現在賠償款我讓他自己收着了,省的他總是懷疑我看中他的錢,可因為養傷的緣故, 他一日三餐都要大魚大肉的補身體, 我手裏那點錢也不夠花啊, 所以我就想着,幹脆我出來找一份工作,這樣一來也能夠應付家裏日常的開銷。”

處于不同的立場,人的想法肯定是不一樣的。

村裏人覺得于紅梅當家這些年一分錢沒攢下太大手大腳了,可蔣天城這樣的身家,反而覺得于紅梅這些年只花了江流二十萬太委屈了。

“其實哪裏是我大手大腳呢,我從來也不給自己買什麽,只是想要兩個孩子能過的好一些,給他們買新衣服新鞋子,給他們報各種各樣的輔導班,偏偏流子現在心情不好, 聽不進我的這些話,只覺得我是那種貪錢的女人,诶——”

于紅梅嘆了口氣:“不過我也能體諒他,他這會兒情緒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現在錢都讓他自己捏着了,之後我再找份工作掙錢,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說着,于紅梅強打起精神,神情堅毅,閃亮的眼睛裏滿是對未來生活的希冀和熱忱。

在蔣天城的心中,于紅梅就是一個嬌嬌怯怯的小女人,是需要依靠男人才能活得下去的菟絲花,這樣堅強的于紅梅是他鮮少看見的。

說實話,蔣天城并不是念舊的人,他和于紅梅在一起那麽多年了,要不是因為偷情的刺激,幾年過來也該膩了。

此時不同以往的于紅梅給了他別樣的體驗,這種體驗讓他有些新奇,也有些喜歡。

“這樣,你就來我的碟片店上班,從去年開始,碟片店的生意就有些不好做了,平日裏活也不多,還好上手,以後每個月,我就給你1200塊工資。”

蔣天城是有心想要幫于紅梅的,現在看店的工資并不高,蔣天城店裏那些看店的員工每個月的工資在600-800左右,他給于紅梅開這麽高的工資,實際上是看在倆人情人關系的份上。

“我去你店裏上班不會有麻煩?”

于紅梅面上猶豫,心裏竊喜。

實際上剛剛她說了那麽一通,等的就是蔣天城這句話。

“不麻煩。”

蔣天城搖了搖頭,看着于紅梅臉上的擔心,心裏十分舒坦,越發覺得于紅梅是打着燈籠難找的好女人,對殘疾丈夫不離不棄,又處處關心他體貼他,生怕倆人偷情的是東窗事發對他影響不好,不像有的女人,絞盡腦汁就想上他的戶口本,成為他蔣天城的正牌老婆。

“只是你來我店裏上班後咱們還是要保持一點距離。”

于紅梅聽了點了點頭,思忖着她媽的教導,現在确實也不到公開的時候。

*****

“紅梅啊,聽說你找着工作了?”

“嗯,就在輝光百貨一樓的碟片店,早班早上七點半到下午兩點,晚班下午一點半到晚上九點,一個月休息四天,早晚班半個月輪換一次。”

“工資呢,替人看店工資挺高?”

“還行,一個月800塊,現在給人看店就這個工資,不過這點錢足夠家裏的開支,還能省點錢給孩子存着。”

“挺好挺好,給人看店的活兒累嗎?”

“人多的時候有點累,還有就是進貨的時候,得把那些碟片一箱箱搬到庫房,不過有什麽辦法呢,想掙錢肯定得吃點苦頭。”

于紅梅騎着騎行車去上班,這樣的對話這些天已經出現了好幾次了。

“紅梅真是不容易啊,結婚到現在,還是她頭一次去上班呢。”

“誰說不是呢,照我說啊,紅梅這一家子都是厚道人,流子出事後紅梅沒跑,反而開始掙錢養家,流子的丈母娘更是從家裏過來照顧他們父子仨人,現在哪裏還能找到這樣的丈母娘呢。”

大夥兒看着于紅梅遠去的背影感嘆了幾句,短短一段時間,他們徹底被範芳母女收服了,于紅梅嫁到三林村快九年了,名聲從來就沒有像今天這樣好過。

“流子,散步去呢?”

正說着,江家的大門再次打開,拄着拐杖的江流神情有些陰郁地從屋裏出來。

“嗯,叔,嬸,你們慢慢聊着。”

這段時間,江流消瘦了許多,之前好不容易養胖些的人再次消瘦下來,他似乎有很重的心事,眼神陰沉沉的,似乎是化不開的濃墨一般,可偏偏他的嘴巴也硬,旁人問他為什麽煩惱,他也不願意說。

大夥兒心裏猜測,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鍛煉後腳傷沒有起色的緣故。

“流子,你要想開點,能有紅梅這樣的好媳婦已經是你的夫妻了,兩口子同心協力,沒有什麽坎是過不去的。”

“對啊,今天你丈母娘又給你殺雞了,好吃好喝的養着,你這腿一定會好的。”

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地安慰江流,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夥兒的錯覺,好像提到于紅梅和範芳的時候,江流的情緒就更低沉了。

“嗯。”

江流扯了扯嘴角,應了一聲,然後慢悠悠地,拄着拐杖走向遠處。

“你們說流子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啊,難道是不高興咱們誇紅梅和他丈母娘?”

“不會,流子的氣量那麽小嗎?難為紅梅還在為這個小家庭努力,流子還能怨紅梅什麽呢?”

“誰知道呢,或許就是接受不了這個落差,以前家裏掙錢的人是他,現在家裏掙錢的主力是于紅梅,或許是覺得自己在這個家沒地位了,心裏頭不痛快。”

大夥兒小聲議論着,怕自己說的這些話被江流聽見。

“沒想到江流是這樣的人啊!”

“別說了,流子也不容易,任憑誰忽然間殘了,都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事實的,流子現在這樣已經挺不錯的了,或許過段時間他想清楚了,就能夠緩過來了。”

“诶,就是可憐紅梅啊,希望流子能夠快點想清楚,別讓紅梅這樣的好女人受委屈。”

“對啊,還有流子他丈母娘,這些天她可是挨家挨戶收土雞和土雞蛋呢,還都是掏自己的私房錢,人家為啥要對他這個女婿好啊,還不是心疼自己的閨女,流子這一天天的冷着臉,恐怕會傷他丈母娘的心呢。”

在于紅梅名聲轉好的同時,連日來在村裏人面前裝出一副陰郁消沉模樣的江流的名聲自然就差了許多。

很多人都覺得江流這人不惜福,他要是再這樣下去,老婆跑了也是他活該。

而這種落差,正是江流想要的。

******

“紅梅啊,你工作那家店能借《大宋提刑官2》嗎,最近我的事情多啊,電視上播的我都看不全。”

“我想看《搞笑一家人》,紅梅,你店裏能借這片子嗎?”

這天于紅梅去上班的時候,又應下了一堆拜托她幫忙租借碟片的活,帶着大家的感謝,于紅梅騎着自行車去了自己上班的百貨公司。

和往常一樣,于紅梅到店裏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大夥兒拜托她借的那些碟片找到,然後以自己的名義租借那些碟片,然後将整理好的那些東西放到員工的儲物櫃裏面,等晚上下班的時候再拿回去。

“一群事精,自己沒長腳啊,就知道讓我辦事。”

于紅梅嘟囔了一句,她實在是煩透了鄉下那群沒眼色的人,簡直拿她當仆人了,要不是聽她媽的話要有一個好名聲,她分分鐘甩臉子。

她動作粗魯地将那些碟片扔到儲物櫃裏,還不忘寫了一張紙條放裏面,因為不同的碟片租金是不一樣的,熱門碟片租的人多,一般來一張碟片一天租金是一塊五到兩塊,其他冷門的碟片租金是五毛到一塊。

碟片店裏以盜版碟居多,往往一張盤上刻好幾集電視劇,因此這個租金還在大家的接受範圍內。

村裏人拜托于紅梅幫忙租碟也是給錢的,之所以拜托于紅梅,也是覺得她在店裏頭上班租碟比較省事,從來沒想過占她便宜,可于紅梅不那麽想,她覺得幫了別人,自己就虧了,要不是她媽千叮咛萬囑咐,她早就想辦法推了這門差事了。

“老板。”

正碎碎念的時候,于紅梅聽到了員工間外另一個同事的聲音。

這家碟片店一共有兩個員工,分別上早晚班,每天有半個小時的交接時間,所以這會兒于紅梅放東西的時候,店裏還有一個同事看着。

她聽到對方的聲音就知道是蔣天城過來了。

“老板,這是這個禮拜的賬單。”

于紅梅出去的時候,那個同事正将整理好的賬單交到蔣天城的手裏。

她謹記着之前蔣天城的叮囑,克制着自己的情緒,只是隐晦的用眼神和蔣天城勾纏。

這種在外人眼皮子底下偷情的感覺更刺激了,蔣天城的心火熱熱的,覺得當初将于紅梅弄到自己的店裏來上班,果然是一個好主意。

他漫不經心地看着賬本,心裏尋思着是不是晚上提早關店,帶于紅梅去市裏新開的一家情趣酒店放松放松。

“蔣天城,你個老狗逼,給老娘死出來!”

“賤人呢,那個勾搭別人男朋友的賤人呢,也給我滾出來!”

正當蔣天城看賬本的時候,一群女人沖了進來,她們身上酒氣熏熏的,看得出來是喝多的狀态。

這些話未免也太粗俗了,蔣天城忍不住皺了皺眉,看着這些不速之客。

“你個臭不要臉的狗東西,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奉陽霸王花的名字,吃幹抹盡不想負責是,在外頭勾三搭四包養小三小四是,今天老娘不教訓教訓你,我霸王花的名頭就讓人別人!”

說着,那個女人論起棍子直接打翻了一旁的貨架,上面的碟片稀裏嘩啦散落在地上。

“蔣天城你個負心漢,欺負了我姐妹還敢玩別的女人,第三條腿不要了是不是!”

“賤男人,就該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啪——啪——”

兩聲,在蔣天城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的臉上就被人左右各扇了一巴掌。

這時候外頭已經圍了不少人,現在這個點正是商場裏人最多的時候,店裏的動靜那麽大,自然把商場附近的人全都吸引過來了。

“你們誰啊,我不認識你們。”

蔣天城感受着臉頰上火辣辣的痛感,一臉莫名地問道。

說話的時候,牽扯到了嘴角的傷,蔣天城痛的龇牙咧嘴,更是難耐心裏的怒火。

“呦,還不承認!”

其中一個女人指着他的鼻子,看向那些圍觀的人說道。

“就是這個叫蔣天城的男人,仗着自己有點臭錢,到處玩女人,我姐妹就是被這個男人騙了,以為他會娶她,把自己都給了他了,結果這個男人在和我姐妹睡覺的時候口口聲聲喊着一個叫梅子的女人,虧我姐妹有心眼,灌醉了他後問出了這個叫梅子的女人是誰,你們知道嗎,那個梅子是有老公的,還有倆孩子,那老賤人怎麽好意思背着自己的丈夫和別的男人睡覺,這不是奸夫淫婦嗎!”

女人的話引來一片嘩然,大家眼神裏滿是看熱鬧的火苗,一個個恨不得坐着小板凳拿着一捧瓜子聽現場直播。

“你胡說八道什麽!”

蔣天城和于紅梅都驚了,這梅子指的不就是于紅梅嗎?

蔣天城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從哪裏聽來的消息,他現在腦子亂的很,因為他根本就不認識眼前這些人,那個口口聲聲和他交往上床過的女人他壓根就沒印象。

這會兒他開始思忖到底是競争對手派來抹黑他的人,還是哪個曾經和他有過關系的女人找了這些人來報複他。

以及那些人是怎麽知道他和于紅梅之前的關系的,要知道,他一直很小心的處理着自己和于紅梅之間的事。

于紅梅和正陰謀論的蔣天城不同,她只當這個來鬧事的女人是蔣天城在外的女人之一,因為知道了她的存在所以過來鬧事的。

此時她的心裏有點慌,甚至怨上了蔣天城這個嘴巴沒把門的男人,他難道不知道這件事傳出去,她比他更難做人嗎?與此同時她還有點拈酸吃醋,雖然早知道蔣天城在外頭還有很多女人,可知道是一回事,見到了又是另一回事,下意識的,于紅梅就拿自己和那個號稱是奉陽縣霸王花的女人對比起來。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快點将這件事壓下去,于紅梅不想自己偷情的事傳回村子。

“梅子,你們哪個叫梅子的,趕緊給老娘死出來,你個有老公的女人怎麽好意思在外頭胡搞,搶人家的男朋友,你就那麽饑渴,非得四五六個大漢才能滿足嗎,行啊,你要是真那麽饑渴,老娘找十個八個兄弟滿足你啊。”

那幾個醉酒的女人已經将碟片店砸了一半了,然後最早沖進來,那個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蔣天城女朋友的女人将棍子對準了店裏的兩個員工。

“蔣天城這個老狗逼可是說了,梅子就在這個店裏頭上班,你們就說你們誰是梅子。”

兩個員工,一個是于紅梅,一個是年逾五十的中年女人,這倆人誰更像是會和蔣天城偷情的,一目了然,大夥兒心裏想着,蔣天城這樣的老板總不至于和快當他媽的女人好上。

“她,她叫于紅梅,有老公,還有倆孩子!”

那個五十多歲的員工看着這群蠻橫的女人瑟縮了一下,毫不猶豫就将于紅梅供了出來。

與此同時,她落在于紅梅身上的眼神也有些鄙夷,沒想到這個女人這麽不要臉,這才上班幾天啊,就和老板好上了。

“老賤人!”

一聽她就是梅子,那個女人上來就拽住了于紅梅的頭發,疼的于紅梅痛聲尖叫。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們!”

蔣天城舉着手機:“我可報警了。”

“呸,還不認識!”

他的威脅沒有任何作用,那個領頭的女人直接往蔣天城的臉上吐了口口水。

“你的屁股後面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胎記,你的胸口有一顆大痣,這顆痣上還長了倆根長毛,就這樣你還說和我不認識?”

這個女人對蔣天城身上的胎記标志張口就來,這下子蔣天城更慌了。

你說胸口的痣也就算了,大夏天保不齊光膀子的時候被人看見了,可屁股上那個胎記可長在內褲擋住的地方,除非是他爸媽和他上過床的女人,要不然不會說的那麽清楚的。

難道自己真的和眼前這個女人有過露水情緣?

蔣天城一下子也有些迷糊了。

“還有呢,虧你白長了這麽大一個頭,直接就是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每次不到一分鐘就氣喘籲籲了,可憐我每次還得在床上演習,誇你厲害,自己啥本事心裏沒數嗎?”

女人的這番話讓圍觀人的人忍不住捂着嘴巴偷笑,不少女人打量着蔣天城的下半身忍不住搖頭,而門外的男人們則是在蔣天城身上找到了成就感,再怎麽說,他們都是超過一分鐘的持久男人。

“胡說八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蔣天城氣的臉都發青了,這個女人的話嚴重傷害了他的自尊。

而于紅梅則更加相信這個女人真的和蔣天城有一腿了,因為她描述的就是她所了解的蔣天城啊。

“讓你搶別人男朋友!”

“讓你背着你老公孩子在外頭胡搞!”

教訓完蔣天城,這群女人自然開始炮制于紅梅了。

幾個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又是拽頭發,又是扇耳光的,于紅梅這張漂亮的小臉蛋很快就被折磨的慘不忍睹了。

“我木有!”

“我無是!”

于紅梅自然不能承認,那麽多人看着呢。

“還敢狡辯,蔣天城喝醉後什麽都說了,你大腿縫裏有一顆紅痣,要不是和你睡過,他怎麽會知道你那裏長了一顆紅痣,你再狡辯,我把你褲子扒了你信不信。”

“就是,趕緊扒了,讓大夥兒都瞧瞧!”

于紅梅聞言瘋狂的掙紮起來,要是真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被扒了褲子,她也不用再做人了。

可她此時的态度也說明了很多事,在場的人都覺得,于紅梅确實和蔣天城偷情了,而今天過來的這些女人,也真的是來抓奸的。

“警察來了!”

商場裏的人報了警,很快警察疏散了人群,然後将于紅梅等人帶回了警局。

僥幸保住褲子的于紅梅松了口氣,可她沒想過,這一切對她來說只是暴風雨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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