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顫抖吧渣男13
“懷、懷上了!”
江苗氏愣了愣, 手裏的幾張銀票都快拿不住了。
在兒子變傻之前,江苗氏對孫子孫女是沒有執念的, 因為只要兒子還活着, 她就不會缺少孫子孫女。可現在情況不同了, 兒子變傻了, 他現在就和四五歲孩子一樣, 根本就不懂男女之事是什麽。而且江苗氏也不知道, 兒子這種傻病會不會遺傳給下一代。
這些日子江苗氏一直在犯愁,她愁小兒子的子嗣太少,就大虎這麽一根獨苗苗, 将來萬一有點什麽,兒子的香火就斷絕了。
因為這份擔憂, 小孫子江大虎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節節攀升,僅次于她的寶貝兒子江流。
“三個月啊。”
江苗氏喃喃自語, 算時間,是兒子摔傷腦袋前就懷上的。
“好好好!”
江苗氏的臉上瞬間就多了幾分喜色,“蘭兒啊,你想吃點什麽, 娘給你做去, 懷孕的人就得吃點好的。”
這些日子兒媳婦掙了不少錢, 加上今天上交的五百兩,足夠普通農家一輩子舒舒坦坦過日子了,有了錢的江苗氏自然也不吝惜雞鴨,一心琢磨着要替兒媳婦和寶貝兒子好好補一補身體。
“前段時間忙糊塗了, 等會兒吃完飯我去你林嬸子那兒抓三十只小雞崽回來,待你做月子的時候,頓頓都給你煲雞湯。”
既然有錢了,而且這錢還是兒媳婦賺來的,那就不能省,江苗氏打定主意要去抓幾十只雞鴨回來,最好再養兩頭豬,屠戶那裏買來的豬肉總歸沒有自己養的豬肥。
“娘,今天可真是雙喜臨門,先是發現我懷孕三個月了,再是談成了一筆大買賣,以後相公看病的銀子有着落了,咱們一家的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
白蘭沒有直說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是福星,她說了一半藏了一半,留了足夠的餘地讓江苗氏自己遐想,這樣的效果遠比她自己說出來要好。
這種說話之道,也是白蘭上輩子從侯府學來的。
果然,聽了白蘭的話江苗氏忍不住深思起來。
她向來就是一個很信命理的老太太,當初之所以那麽寵愛小兒子也是因為小兒子出生後江家接二連三出現喜事,後來寵着寵着寵慣了,即便意識到兒子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好,也已經改不過來了。
江苗氏看了眼兒媳婦尚未顯懷的肚子,又看了眼手上還熱乎着的五張銀票,對于那個還未出世的孩子多了幾分好感。
當然,這只是白蘭計劃的第一步,接下去,她會讓家裏出現越來越多的喜事,印證她肚子裏懷的是小福星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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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三家今天又殺雞了?他們不是分家了嗎,就靠江嬸子和白蘭幹活倆人哪夠這樣揮霍的。”
“誰說不是呢,你看江大和将二哪個不比江三家條件好,偏偏這兩家的日子過的都沒有老三家寬裕。”
午飯的時候,江家再一次傳出雞湯的濃郁香味,村裏不少人都捧着飯碗坐在院子裏,一邊吃碗裏的野菜粥,一邊嗅着雞湯的香味下飯。
大家都聽說了白蘭懷孕的消息,但是村裏誰家沒有過孕婦呢,除了坐月子的時候可能會狠心殺一只雞,平日裏沒人會動這個家庭重要財産。
尤其是下蛋的母雞,更是金疙瘩,家裏不懂事的孩子要是趕追着雞鴨攆,還會被家裏人一頓削打,生怕他們吓到了雞鴨。
而江家就不一樣了,自從聽說了白蘭懷孕的消息後,隔三差五就能夠聞到江家廚房裏傳來的肉湯的香味。
有時候是雞湯,有時候是大骨頭湯,濃郁的肉香把大夥兒肚子裏的饞蟲都勾出來了。明明之前江家幾個兒媳婦懷孕的時候也不見江苗氏那麽大方啊,村裏都猜測,前段時間白蘭去鎮上賣糕點是不是賺了很多銀子,所以才支撐得起這樣的揮霍。
也不是沒人打過江家的主意,前些天就有人半夜翻牆進入江家,想要偷點值錢的東西,結果江家那個廢物江三雖然變傻了,手腳卻格外靈活,将那個翻牆的小賊打地鼻青臉腫。
這或許還和江家這些日子夥食變好了有關,在大多數人營養不良身形消瘦的年代,江流被養的白白胖胖的,甚至還二度發育,個子又往上竄了竄,第二天那個小賊的家人去江家鬧事的時候,塊頭最大的那個男人直接被江流舉了起來,扔在地上。
從那以後,大家對江流的武力值有了更直觀的認識,那些觊觎江家家財的宵小也礙于江流的存在偃旗息鼓,不敢對江家動手。
大夥兒都覺得江苗氏和白蘭的運氣好,人家家裏好端端的孩子摔傻是天塌下來的禍事,他們家孩子摔傻反而摔掉了一個浪蕩子,摔出了為家人遮風擋雨的房梁柱,即便腦子傻了一些,也不算事壞事了。
與江家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孟寡婦。
自從她和江得柱的事情曝光後,她家就開始斷炊了。
家裏值錢的東西都被江得柱媳婦搶走,又因為懷孕的緣故,她想要再接一些皮肉生意都沒有男人願意上門,孟寡婦本來就是一個不事生産的人物,現在沒了男人補貼,自己又沒有一技之長,自然面臨餓死的窘境。
接二連三的厄運讓孟寡婦怨恨上了肚子裏那個孩子。
如果沒有懷上這個孩子,她就不會走了江流那步錯棋,導致一步錯,步步錯,如果沒有肚子裏這個孩子,即便她和江得柱的事情東窗事發,家裏值錢的東西都被江家那個母老虎搶走,她也可以靠出賣色相賺取銀子、胭脂水粉、布料首飾……
總而言之,只要沒有這個孩子,她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除了怨恨,孟嬌娘對肚子裏的那個孩子還隐隐有些恐懼。
當初江家那個母老虎可是實打實地給她灌了好幾碗堕胎藥,那些粗使婆子也是用了十成力道踢踹她的肚子。
當時孟嬌娘都疼的蜷縮成一個燒熟的蝦米,身上的冷汗直接浸濕了單薄的衣裳,可肚子裏的孩子卻依然頑強活着。
孟嬌娘覺得這種情況實在是太不正常了,她懷的不像是一個孩子,而是一個妖物。
這些日子,孟嬌娘嘗試了各種法子想要弄掉肚子裏的那塊肉,花紅、馬錢子,蜈蚣、水蛭,只要她能夠想到的偏方,只要她能夠找到的原材料,她通通都試過,可肚子裏那塊肉就像是在她身體裏生根發芽一樣,牢牢長在她的肚子裏,怎麽都弄不掉。
孟嬌娘也聽到了村裏的一些流言,她也開始覺得,自己肚子裏懷的就是一個讨債鬼,她上輩子欠了這個孩子,這輩子他來讨債來了。
所以自從懷上他後她就厄運連連,所有的壞事,都是這個孩子造成的。
抱着這樣的想法,孟嬌娘怎麽可能喜歡肚子裏那個孩子呢。
不過各種能用的方法都用盡了,孩子是弄不掉了,孟嬌娘又不想死,只能賴活着,靠曾經那些姘頭們都接濟,以及她每天上山找來的野草野果果脯。
她安慰自己,再等幾個月,等到那個孩子生下來,一切都還有挽回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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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後
早上吃完早飯,白蘭就感覺到自己的羊水破了,她用腳尖踢了踢一旁和兒子分吃牛皮糖的江流。
“去把娘叫來,就說我要生了。”
産婆是很早之前聯系好的,就住在江家不遠處,産期也在白蘭的預料之中,所以一切都很順利。
江竹花的意識開始漸漸蘇醒了,她感覺自己正在一片溫暖的水中,順着一條狹長的甬道流了出去,下一秒隐隐看見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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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竹花真正恢複意識已經是幾十天以後的事了,最初的那些日子她有些渾渾噩噩的,視線朦胧,聽到的話語聲模糊,現在好了些,勉強能夠聽清看清。
這一個月,江竹花接觸最多的就是母親,按照鄉下的規矩,這一個月來江流和江大虎不能進入産房,每天的飯菜都是江苗氏端進去的,直到出了月子,江竹花才見到自己的渣爹和哥哥。
她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回到了第一世,她還是江家的女兒,沒有被狠心的親人賣入狼窟。
江竹花的拳頭捏的緊緊的,當她意識到自己回來的時候,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叫嚣着複仇。
她要拳打渣男,腳踹賤人,她要讓傷害了自己的人得到報應。
“吱呀”一聲,緊閉的房門被打開。
“嗚嗚嗚,媳婦,弟弟欺負我,他搶我糖吃,臭弟弟,壞弟弟,我不要他了。”
江竹花還沒适應光線變化,就看到一團黑影沖了過來。
江流跪在床沿邊,雙手放在床沿上,仰着腦袋就像是大狗子一樣看着白蘭。
他的嘴巴癟癟的,兩頰鼓鼓的,一副小孩子生氣的幼稚表情。
這……是渣爹……
江竹花眨了眨眼,然後趕緊閉上。
她覺得一定是她睜開眼睛的方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