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獨孤獨症14
“小李, 我買了一些奶茶點心, 你和小方一塊去休息室吃點茶點吧。”
單全打開監控室的小門, 對着監控室內的倆個節目組工作人員說道。
“單導太客氣了,只是我倆……”
屋內原本聚精會神盯着選手宿舍監控視頻的倆人面露驚喜,要知道平日裏單全這個副編導對他們這樣的打雜人員并不親近,更別提為他們買奶茶點心了, 今天的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不過雖然心動于美味的茶點, 兩人也不敢擅自離開監控室,萬一住在宿舍裏的選手們發生争執, 他們卻沒有在第一時間察覺, 上報節目組或及時制止,他們的工作可能就保不住了。
“不用擔心, 這裏有我看着呢。”
單全看出了他倆的顧慮, 笑的十分親切。
副編導都這樣說了, 倆人要是再三拒絕就顯得不識相, 因此那倆個工作人員沒再猶豫, 連番道謝後去往休息室, 準備吃完茶點後過來。
等去了休息室,兩個工作人員才發現單全口中的下午加餐不僅僅只有奶茶點心。
除了女孩子喜歡的奶茶和蛋糕,休息室的大長桌上擺滿了麻辣口味和十三香口味的小龍蝦,還有幾大餐盒的燒烤以及撸鴨脖、鴨腸、鴨架以及麻辣兔頭等最适合配酒的美味。
倆人剛踏進休息室的門就被幾個處的好的朋友拉住, 連哄帶勸地喝起了啤酒,吃起了麻小,一群人吃吃喝喝好不開心, 人也因此被拖住了。
而另一邊單全在那兩個負責監控的工作人員走後,拿出儲存卡将所有的監控資料轉存到自己的儲存卡中,因為監控視頻太多,足足轉存了近一個半鐘頭才将所有的監控資料複制完畢。
在做完這一切後,單全又删除了監控室房間內以及監控室門口近幾天的所有監控資料,這才放心離開。
幾天後,一則經過剪輯的視頻悄悄出現在網絡上,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也不知道是誰神通廣大弄到了節目組為剪輯到幕後花絮中的所有監控視頻,重新剪輯了一個有關音樂之子最大冠軍人選肖安生冷漠拒絕其他選手示好,并且無故在宿舍發瘋,疑似患有狂躁症的所有片段。
不同于節目組只是将肖安生對其他選手的冷漠當成宣傳爆點,實際上還是看重肖安生,并不想徹底損害他在觀衆心中的形象的行為,這個重新剪輯過的視頻似乎就是想要挑起普通觀衆,以及其他選手粉絲對于肖安生的厭惡。
在節目組上傳的幕後花絮中,可能時長近四十分鐘的視頻裏只出現一次兩次肖安生拒絕其他選手的行為,同時其他的視頻畫面也會頻繁交叉出現肖安生練習鋼琴,安靜譜寫歌曲的場景,如果說
拒絕其他選手的肖安生會讓人覺得冷漠不好親近,那麽練習鋼琴,譜寫曲譜的肖安生則無端讓人覺得神秘、優雅、即便同樣沉默,卻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因此網絡上雖然有不少關于肖安生的争端話題,喜歡他的人還是多過讨厭他的人。
但是網絡上最近流傳的那則視頻不一樣,這個時長約二十分鐘的視頻似乎将所有監控視頻中肖安生拒絕其他選手示好的畫面剪輯在一起,不論是其他選手做了家鄉小吃請他品嘗也好,還是有選手對他的歌曲感興趣向他請教也好,對于其他選手的笑臉迎人,肖安生永遠是冷臉相待,他甚至不會說一句客套的謝詞,場面尴尬又可氣。
經過特殊剪輯的視頻顯得肖安生太傲慢冷漠,甚至有些缺乏教養,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其他選手的失落以及得體的修養,即便被冷臉對待依舊态度溫和,下次得到什麽好東西,依舊契而不舍想要和肖安生一同分享,想和這個競争對手處好關系。
完整地看完這段視頻,路人的心偏向了其他選手,而那些選手的粉絲則更加厭惡肖安生,覺得這樣一個空有才華,卻無人品的選手根本就不應該繼續留在選秀節目中,這樣一個人根本就沒有資格成為偶像。
很快,類似肖安生滾出音樂之子、肖安生滾出娛樂圈之類的話題就出現在網絡上,并隐隐掀起一股風勢。
*****
“怎麽回事,別墅的監控怎麽會流傳出去!”
梨子臺的臺長在會議室內大發雷霆,電視臺的管理層以及音樂之子這檔綜藝選秀節目的負責人齊聚會議室內,接受來自臺長的訓斥。
早在網絡上出現剪輯視頻的時候,臺裏就已經注意到了,一開始梨子臺還想要動用關系将這則視頻壓下,可梨子臺競争對手不少,這檔在暑假大熱的選秀節目動了不少利益集團的奶酪,很多人都有心要看梨子臺的笑話,并不是花點錢找點關系就能夠壓下去的。
更何況背後似乎還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攪局,梨子臺的希望很快落空了,這則視頻獲得空前的關注度,事态逐漸朝着梨子臺不希望看到的方向飛速發展。
梨子臺臺長之所以這般暴怒也是因為這件事,他沒辦法壓下那則視頻,就想找到将監控資料給出去的那個內奸撒火。
“我問了監控室的小方和小李,兩人能夠相互佐證,證明監控資料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人傳出去的。”單全開口。
因為選手的卧室部分角度同樣裝有攝像頭,雖然選手們知道這些監控的存在,可難免會有意外發生,可能存在選手更換衣服被監控拍下的鏡頭,因此對于別墅內的監控錄像節目組高度重視,除了極少數人,節目組大多數工作人員不能接觸這些監控錄像,編導副編導之類的人員也只擁有錄像查閱權卻不能随意拷貝錄像。
如果錄像流出,最可疑的就是全天坐在監控室中的工作人員。
“那有沒有可能是兩個人相互做僞證?監控室內的監控錄像呢,看了沒有?”
梨子臺臺長氣不打一出來,對單全也沒有好臉色。
“監控室內的監控錄像并沒有什麽問題。”
單全忽略了那段被他删除的監控錄像,正色說道:“錄像不一定是內部人員流傳出去的,也有可能是黑客,我覺得現在最要緊的不是揪出拷貝錄像的那個人,而是想清楚我們應該如何處理肖安生這個選手。”
早在準備做這件事之前,單全就已經想好了對策。
“什麽意思?”
梨子臺臺長皺了皺眉,肖安生的熱度那麽高,又是所有選手裏最有奪冠實力的,難道臺裏還要放棄肖安生嗎?
“我給大家看一些東西吧。”
單全打開會議室的放映機,陸續點開了幾則監控片段。
這些監控片段無一例外,都是有關肖安生在別墅內失控發狂的場景。
畫面中,肖安生就像是狂躁症患者一般,發瘋地在別墅在砸着他所有能夠觸及的擺設品,邊上的工作人員想要制止,差點被他傷害。
這是單全計劃中的一環,他知道肖安生的身體情況,早在參加比賽之前,肖安生的姥姥就提醒過節目組,對方對于時間十分敏感,如果不在固定時間做固定的事,很有可能會産生焦慮煩躁的情緒,如果嚴重的話,會有持續性尖叫、砸東西的反應。
那幾天,單全故意讓工作人員推遲肖安生的三餐以及點心時間,又讓保潔員扔掉了他從家裏帶來,有熟悉氣味的小毛毯,其實肖安生的病情已經好了很多,很少會出現失控的情況,可正是因為這些讓他不适的事情一件件累積,促使了之後這幾次的爆發。
單全心知肚明,可會議室的這些管理層不知道,看着監控錄像中那個不受控制的選手,在場的這些人無一例外皺起了眉頭,表情十分糾結凝重。
“不知道是不是封閉式拍攝的緣故,肖安生的病情好像加重了,我覺得他似乎不适合接下去的拍攝,因為很難保證他不在錄制期間傷害自己,或是傷害其他選手。”
單全遺憾地說道:“而且現在網絡上反對肖安生的聲音太多,我覺得不如就讓肖安生退賽吧,反正節目也已經進行到了尾聲,沒準還能夠借此再吸引一波收視。”
“徐臺長,我們這檔節目可是和天逸娛樂合作的,最後的六強選手必須和天逸娛樂簽約,如果肖安生留在節目組,他的實力必然順利進入六強,按照他現在的精神狀況,還适合和天逸娛樂簽約嗎?”
單全苦笑,“我們現在的拍攝時間已經很遷就肖安生的作息了,可當他成為藝人之後呢,還能要求投資商和贊助商同樣無條件遷就他嗎?他根本就不能成為一個優質的偶像,反而會成為天逸娛樂的麻煩。”
他的這番解釋有理有據,原本還在生氣的臺長也沉默了,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這次比賽天逸娛樂送來了兩個練習生,其中一人似乎和天逸的高層有點關系,是內定的冠軍人選,肖安生在舞臺上的表現太過耀眼,同時他的才華不容置喙,即便是最讨厭他的人也不能違心地說他的歌寫的不好,他的風頭早就蓋過了原本內定的那個冠軍,如果在決賽當天,節目組将冠軍的皇冠送給內定的那個選手,恐怕外界也會質疑節目組的公正性。
可真要讓肖安生退賽,這些高層也有些舍不得,畢竟這檔節目的熱度一半是由肖安生引來的,他要是真的退賽了,節目還會有原本的熱度嗎?
一時間,大家有些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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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網絡上一段時間的發酵,以及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事情終于鬧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現在音樂之子這檔節目中比較受歡迎的選手除了奪冠熱門肖安生外,還有之前就被單全看好的中央音樂學院的王亦可,以及暗地裏由天逸娛樂支持的實力唱跳歌手曾棋,這兩人的人氣和肖安生相比雖然有些許差距,可兩人的人氣合在一塊,比起肖安生也差不了多少。
再加上其他十強選手的粉絲聯合,梨子臺外天天都有狂熱粉拉着橫幅靜坐示威,要求節目組取消肖安生的參賽資格。
這些粉絲靜坐示威的行為接連上報,官方媒體對此十分不滿,加上廣電的私下授意,梨子臺的領導只能忍痛放棄肖安生這個“害群之馬”,通報取消了他的參賽資格。
這個消息一出,其他選手的粉絲以及路人歡呼雀躍,認為這是“正義”的勝利,肖安生的一些忠實粉絲對此難過不已,心中忿懑,不明白明明就是一檔選秀節目,選拔的還是在音樂上有才華有實力的歌手,卻要因為選手的個性取消對方的參賽資格,在他們看來,肖安生的退賽是那些沒有勢力,空有勢力的選手的狂歡,是比賽最大的黑幕。
因為這場轟轟烈烈的罵戰,音樂之子這檔節目的熱度再次提升,反倒是江流在這場比賽中累積的那些粉絲,來的快,去得也快,即便有一些忠實的粉絲,卻也因為他徹底淡出熒幕,漸漸有了別的偶像。
從始至終,梨子臺就沒有想過替肖安生解釋,告訴公衆他的病情,以至于他被人誤解,這一場輿論戰役裏,其他選手贏了,因為他們是熱臉貼江流冷屁股的可憐人,節目組也贏了,他們得到了想要的收視率,唯獨肖安生輸的可憐,不僅背負了罵名,所有的成績的還觀衆否定。
不過對于這一切,早在江流預料之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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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江流的行李被收拾好了,別墅的工作人員送他走到小區門口,然後掉頭回去。
他的病情只有極少數高層知道,因此在這個工作人員看來,他将肖安生這個成年人送到門口已經仁至義盡,再者肖安生平時獨來獨往,這個工作人員也沒有幫他叫一輛出租車送他回去的意思。
小區門口來往的車輛不少,江流很快攔下了一輛出租車,上車後,他拿出節目組歸還的手機,往一個了然于心的手機號碼發送了一條短信。
另一邊,林勇盯着自己的手機盯地雙眼通紅。
那個神秘人居然聯系他了,對方居然要見他!
他是見,還是不見呢?
十多多分鐘後,江流和喬裝過的林勇先後進入一家甜品店。
半個小時後,林勇先從店內出來。
站在甜品店外,林勇看了眼天際的太陽,不知道是不是陽光太過刺眼,他用手捂住眼睛,眼淚不知覺地從指縫間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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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
呂秀正在學包豬豬包,家裏的門鈴就響了,她随便用圍裙擦了擦手,然後将門打開,隔着防盜門欄對着屋外站着的兩個女人問道。
“阿姨。”
其中一個女人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警員證,另一個女人則是觀察周邊的環境。
“你們這是?”
呂秀眉頭跳了跳,不明白這兩個女警上門的原因,但她心中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心髒揪着,有一種做心髒搭橋手術之前那種不适的感覺。
兩個女警走到房間裏,然後把門關上。
“我們想帶阿姨去更安全的地方,阿姨您快收拾一下東西跟我們走吧。”
其中一個女警沉聲說道,“這是我們的隊長林勇,阿姨您應該認識他吧,如果您不放心我們,就讓他跟您視頻通話。”
女警打開手機撥通林勇的視訊電話,這張熟悉的臉很快出現在了手機屏幕中。
“阿勇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家怎麽就不安全了,是我女婿的舊怨嗎?那安安怎麽辦,他還在參加節目呢,他爸的那些仇人會找到他嗎?”
呂秀最關心的就是她那外孫,說句不好聽的,她都七十多歲的人了,即便是現在死了,也沒有太大遺憾,可她外孫的人生才剛開始,她還想這個孩子替他爸媽,替他自己活得長長久久呢。
“阿姨你放心,安安不會有事的,我們的人已經将他保護起來了。”
林勇努力作出一副輕松的表情,“現在最要緊的是阿姨你,你放心,我答應過隊長,會保護好你們的。”
他怎麽敢和這個老人說出一切真相,只能盡可能的安慰對方。
“安安真的會沒事嗎?”
冥冥之中,呂秀有種心酸想哭的沖動,她卻不知道這種沖動從何而來。
“阿勇啊,我沒了女兒女婿,不能再沒有安安了。”
沉默了良久,呂秀嚅動嘴唇,輕聲說道。
“嗯。”
林勇重重應了一聲,似是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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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這戶人家的主人去哪兒了?”
盧骁在得知肖安生離開節目組的別墅後就驅車前往肖家,只是路上被人碰瓷,耽擱了一些功夫,來到肖家時已經是傍晚了。
他敲了一會兒門,可是一直沒人應聲。
沒道理啊,肖安生有那樣的病,他沒有朋友,從節目組離開的第一時間就該回家才對。
恰好這時肖家對面的人出來了,他就向那人打聽。
“哦,你是說盧姐啊,她報名參加了一個老年旅行團,估計得出門一兩個月呢,至于她外孫,好像參加了一檔什麽節目,也不在家。”
對面的那個老太太沒有防備。
“參加旅行團了?”
盧骁面露驚喜,那個老太太可是肖安生唯一的親人了,對方不在家,豈不是給他可趁之機?
他覺得老天爺果然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正在這是,樓道傳來腳步聲,一個消瘦的身影從樓道拐角處出現,盧骁一眼就認出來人,迫不及待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