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黎序文和孟清補辦完婚禮沒多久,到了年底,村子拆遷的通知果然下來了。
他們村子拆遷是因為一條重要的高鐵線路的修建,消息來得突然,村裏人一時還接受不了,都在村裏四處商量。
黎序文卻知道,這事是沒有商量餘地的。因為是修建高鐵,黎序文重生以後也從沒想過要搶建搶修來發財,現在通知來了,他也勸說周美鳳簽字同意。
村裏人在這裏生活了大半輩子,搬遷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都很是不舍。
周美鳳雖然也不舍得,可是孫子和她說了厲害關系也就明白了。
再加上,他們家在市區也有房子,原先她不舍得搬家,是因為在村裏住着自在。現在要拆遷了,她自然就只能搬到市區去住。
周美鳳開始慢慢收拾家裏的東西,許多的老物件都舍不得丢棄,可是也知道搬到城裏也沒地方歸置,左右為難。
後來還是黎序文建議她,不舍得扔的東西就搬到垂釣園那邊的石屋裏,周美鳳這才高興了。
垂釣園在山腳下,拆遷還拆不到那裏。
不過,等到高鐵建成以後,路也會重新修到附近,對于垂釣園以後的發展就更為方便了。
周美鳳家裏的東西還沒收拾完,黎媛媛和崔榮珍就找了過來,黎媛媛也是聽說了拆遷的事情才急忙找來的。
這一兩年,黎媛媛也回來過幾次,每次都是趁着黎序文不在的時候,來找周美鳳要錢。
周美鳳手裏的零花錢都是黎序文給的,她勤儉慣了,花銷很少,黎媛媛每次來哭訴,周美鳳心軟總會給她一些。
黎序文自然知道這事,老太太手裏有多少錢他也知道的差不多,錢也不多,就由着她分配了。
其實,他和黎媛媛之間并沒有什麽仇恨,只是也沒有什麽親情罷了。
黎媛媛自私自利慣了,前世一開始相認的時候,得知黎序文只是一名普通司機,黎媛媛對他并不屑一顧。
後來,知道黎序文的老板是N市數得着的富豪,黎媛媛才熱略起來,總是想要讓黎序文幫她介紹一些有錢人。更是不願意去工作,覺得黎序文應該養着她。
後來,她嫁的那個丈夫也是如此,兩口子在外面做生意,總是打着黎序文的旗號,說他是魏國棟的親信。
這一世,黎序文一開始就對她冷下臉不管不顧,原本以為她到了絕境應該能自力更生,可是現在看來也沒有什麽改變。
黎媛媛來了家裏上來就是一陣哭訴,對着黎序文的冷臉也不畏懼了。
“奶,你可不能偏心呀,我也是你的親孫女,你不能不管我呀,家裏的房子也有我的一份。”
周美鳳對着孫女有些心寒,這兩年暗地裏她幫了孫女多少,可是這孩子對這個家還是絲毫不親近。
“媛媛呀,那年你和你媽一起來找你弟要房子的時候,錢不是已經給了你們了嗎?”
黎媛媛這下可不願意了:“你們當時才給了多少錢,現在房子拆遷又能賠多少錢?我也是姓黎的,我不管,你們不能少了我那份。”
黎序文和孟清在一旁陪着兒子玩并不理會,崔榮珍瞟了一眼,也鼓起勇氣開口。
“序文,媽媽知道你現在有出息了,你舅說了你的生意做得挺大的。媽媽和你姐都是沒本事的,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這兩年我們也從來沒有打擾過你,現在房子拆遷了,你也不差這一套房,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們吧。”
“崔榮珍,你怎麽還有臉進這個家門。你這個女人就是個自私透頂的,只會在這裏裝柔弱。你已經改嫁走了,我們黎家的房子輪得到你惦記嗎?你從我孫子手裏拿的錢還沒花完吧,這麽快就忘了?”
對着崔榮珍,周美鳳可是不客氣,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崔榮珍卻是只管哭:“我一個女人,我有什麽法子,我不靠自己兒子,我靠誰?說到底序文是我生的,他現在不能不管我。”
“黎序文,你對着黎瑩瑩又送錢又送車的,她還只是你的表姐,我們呢?我是你親姐,咱媽是你親媽,你給我們什麽了?”
黎媛媛最氣憤的就是這個,她對着黎序文質問起來。
黎序文對着她冷笑一下:“黎媛媛你真的不明白嗎?瑩瑩雖然不是我親姐姐,我們也是同樣十幾年沒見過面。可是,她心裏想的是怎樣對我好,能為我做什麽?你呢,你心裏想的是什麽?是可以從我這裏得到什麽,黎媛媛,我并不欠你的。”
“你怎麽沒欠我的,你們都欠我的。你以為我在于家的日好過嗎?從小就要讨好于家人,吃穿用度都要看他們家的臉色。咱媽有了弟弟以後,對我更不關心了,誰心疼我了?”
周美鳳老淚縱橫:“都是作孽呀,都是作孽呀!”
黎序文也不願再争執這些惹得他奶奶傷心,直接說道:“黎媛媛,我們從小沒有父親,養育子女本就是父母的責任,當年是你自己非要跟着去于家的,我和奶奶并不欠你什麽。房子拆遷,現在可以賠兩套房子,我就做主給你一套,這并不是我們欠你的,是奶奶心疼你給你的。你要是有良心,以後逢年過節來看看奶奶,要是沒這個良心,以後咱們也不用再來往了。”
黎媛媛一聽立刻喜出望外,不過她還是不滿意:“除了房子,還有錢呢?黎瑩瑩出嫁,你們都給她陪嫁了,我也快要結婚了,你們也要給我陪嫁。”
“黎媛媛,你不要得寸進尺,這兩年你從奶奶手裏騙走多少錢還用我說嗎?我有什麽義務要給你陪嫁?”
黎媛媛自然知道她不占理,可是她還是不甘心。
“我不管這些,反正你現在有錢了,也不差我這一點,你必須要給我,要不然,我就去你的餐館門前去鬧。”
黎序文可不吃這一套:“你盡管去,你不要忘了,我以前是做什麽的,我還真不怕鬧事的。”
黎序文語氣冰冷,黎媛媛瑟縮了一下,她還是有些怵這個弟弟的,平時也不敢來惹他。
崔榮珍也是如此,可是這會依舊想再試圖打動兒子:“序文,媽媽知道是媽媽對不起你,可是媽媽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媽媽一個月也掙不了多少錢,你弟弟還要讀書,處處都要花錢,你就幫一幫我們吧。”
對着崔榮珍,黎序文的心就更冷了。前世,崔榮珍找上他的時候,他也是承擔了他們一家人的生活費,可是結果又怎樣呢?
他媽覺得他的付出都是理所應當的,甚至想着讓他幫着還于家的欠款。
再後來,老家的房子拆遷,他媽告上法庭,拿走了房子的拆遷款,賠付的回遷房也被他媽登記在于宏磊的名下,絲毫不記得他這個兒子了。
“于宏磊和我沒有任何關系,從你改嫁走了以後,我沒有花過于家一分錢,現在也沒有義務養于家的孩子。是于東良讓你來找我的吧,你回去告訴他,要是你們老老實實地,咱們各過各的日子,要是你們算計我,于家的那些債主對于東良的藏身地也很感興趣。”
崔榮珍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你胡說什麽呢,你于叔叔跑走了,我不知道他在哪。”
黎序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媽:“是嗎?”
于家的事情,黎序文早就盯着了。于東良跑走了這麽久沒露面,在市區的房子是抵押給銀行的,已經被銀行申請拍賣了。可是還有不少人的錢沒還清,于東良也不敢露面。
他也沒有跑多遠,躲躲藏藏這麽久,早就和崔榮珍聯系上了。一家三口在南石租了一套房子,生活在一起。
當時黎序文給的五萬塊錢,估計已經花光了,現在就靠着他媽做保潔的那一份工資生活,他媽前半生被兩個丈夫寵着,沒吃過什麽苦,現在後半生卻要辛苦賺錢養家了。
可是這些,卻和黎序文沒有關系了。
崔榮珍和黎媛媛鬧了半天,争到一套房子心裏也滿意了不少,見實在是要不來別的了,只能作罷。不過臨走時,黎媛媛再三和周美鳳确認,說好等到房子拆遷的時候一定要通知她來挑選回遷房。
黎媛媛走了,周美鳳是徹底傷了心。其實她和黎序文商量好了,原本除了房子,還準備給孫女十萬塊錢做陪嫁,可是現在看到孫女眼裏除了錢絲毫沒有任何親情,她的心是真的涼透了。
村裏的拆遷進行的很快,黎家兩套房子也很快簽了拆遷同意書。
回遷房就在南石街道上,現在還沒有建好。
給了黎媛媛一套三室兩廳的房子,黎序文也選了一套房子,畢竟回遷的住戶都是村裏人居多,他奶奶要是想和大家聚聚也可以回來住幾天。
黎序文也帶着全家搬到了市區的房子,最高興的莫過于黎瑩瑩了,娘家和婆家就在一座樓上,兩家走動也方便多了。
魏歆欣也很高興,她原本周末的時候跟着孟清學習國畫和書法,現在黎家的小區和他家離得不遠,魏歆欣來的也更頻繁了。
魏歆欣和孟清、安安都相處的很好,安安喜歡這個姐姐,魏歆欣對着孟清也越來越親近,對孟清的稱呼也變成了“清姨”。
看得出她在黎家很是開心,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比以前活潑了不少。
魏國棟有時會送魏歆欣過來,不過他公司的事情多,大部分時間來的都是司機,有時候過來了,也是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樣。
黎序文忍不住勸他兩句:“魏哥,錢是賺不完的,該休息還是要休息。”
“我當然知道,可是不僅是因為公司的事情,家裏也是一團糟呢。”
“家裏?現在欣欣多懂事,魏哥還有什麽操心的。”
魏國棟嘆了口氣,和黎序文唠叨起來。
“不是為了欣欣,是我家那些親戚。我家裏老父親思想比較傳統,總是想讓我生個兒子,沒有兒子就要讓我把家産以後傳給侄子。我明确給他說了不行,我爸就住進醫院不出來了,家裏七大姑八大姨都來指責我。就連我弟弟也是一樣,我幫了他這麽多還是不知足,現在就覺得我的公司是他的了,你說氣不氣人。”
“魏哥心裏是怎麽打算的?”黎序文知道魏國棟可不是容易讓人擺布的。
“我怎麽打算,都給我滾蛋,當年我出來創業的時候也沒有那個人站出來幫我一把,現在我公司養着他們,心還養大了,我可不是軟柿子。”
“魏哥心裏有數就行,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說是親人有時候有些人也不過是為了利益。”
這話,魏國棟深表贊成,可不是為了利益嗎。幾個弟弟妹妹還跑到他爸面前去哭訴,要不是為了他爸,他早就收拾他們了。
黎序文卻想起前世那一場車禍,這一世,魏國棟提前把親戚攆出公司,估計虧空沒有那麽大,不至于讓魏國良賠上多少,也不知還有沒有人會動了殺心。
黎序文想了想還是提醒他:“魏哥,還是要小心一些,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魏國棟卻是不懼的:“我還怕他們,在我的公司撈了那麽多,我不找他們算賬就不錯了。”
黎序文和魏國棟的交情再好,也不可能插手他公司的事情,黎序文只能想着有機會再提醒他。
不過,他自己投資的公司也遇到了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