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調令
毛豆豆推着顧梓鑫在醫院裏面轉了一圈,準時在食堂開門的那一刻,站在了食堂門口。
附屬醫院食堂的味道一般,可品種還算齊全。
毛豆豆選了自己喜歡的小馄饨,顧梓鑫則選了豆汁焦圈。
對面坐着,各自吃着各自的早餐,馄饨和豆汁焦圈居然也能吃出甜味來。
吃過早飯,毛豆豆把顧梓鑫送回病房,打了一個車,就往四合院趕。
說好的要送楊雪一程,毛豆豆不想失信于人。
毛豆豆抵達四合院的時候,楊雪剛剛鎖上門。
看到毛豆豆,楊雪嘴角很努力的勾起了一點點,“麻煩嫂子了!”
毛豆豆搖搖頭,“哪路的話,你哥把你托付給我,可我一年到頭也沒有過來幾趟,算我失職了!”
楊雪嘆了一口氣,“這不怪嫂子。我自己一年到頭也沒有回來兩天。
說來也奇怪,以前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裏。真的去外面轉了一圈,真的一走又是幾個月,反而有點舍不得了!”
毛豆豆笑了笑,沒有說話。
楊雪的行李并不多,兩個人坐着公交車搖搖晃晃的去了火車站。
毛豆豆買了一張站臺票,又買了一點吃的,把楊雪送上車,看着火車駛出自己的視線,這才扭頭往回走。
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午飯時間了。
毛豆豆給顧梓鑫打了飯,兩個人慢條斯理的吃完,挂完顧梓鑫的吊牌,時間剛好指向三點。
顧梓鑫這一次沒有跟毛豆豆對峙,溫順的坐上輪椅,眼巴巴的看向毛豆豆。
毛豆豆搖搖頭,推着顧梓鑫就往ICU病房走。
剛到病房門口,就遇到了政委。
顧梓鑫立刻拉住政委的衣襟,快速的使了一個眼色。
多年的戰友,默契那是沒的說,政委立刻明白顧梓鑫的意思,笑着對毛豆豆說道:“弟妹,推輪椅這種粗活,還是我來吧!”
說着,直接上手,剝奪了毛豆豆推輪椅的權利。
毛豆豆哪會不明白,這一切都是顧梓鑫暗示的?
不過是個推輪椅的工作,搶了就搶了呗,毛豆豆完全不介意。
一行三個人在護士的指引下,透過厚厚的玻璃,看到了病床上躺着,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的楊烨。
那樣的楊烨,有着前所未有的脆弱。
一旁的的心電監護儀發出滴滴滴的聲音,一聲一聲,敲打着顧梓鑫的心,悶悶的疼。
毛豆豆看着顧梓鑫的狀态,皺了皺眉頭,找到值班醫生,小聲問道:“病人情況怎麽樣?”
值班醫生也是劉教授帶出來的,算得上毛豆豆的師兄。
作為同門師兄妹,也沒什麽好藏着掖着的,直接說道:“病人自主心跳和呼吸都存在,血壓維持很好,沒有傷及內髒,問題不大。
至于什麽時候醒過來,我們也沒把握。
畢竟,病人前前後後流了七八千CC的血。”
毛豆豆抿了抿嘴,小聲說道:“謝謝師兄!我就在305病房,如果病人醒了,還得麻煩師兄通知一聲。”
師兄笑着應下了。
毛豆豆把醫生的話轉述給了顧梓鑫和政委,兩個人明知道楊烨短時間蘇醒的可能性不大,卻還是巴着玻璃看着整整一個小時。
從那天起,每天下午三點到四點,巴着玻璃看楊烨,就成了顧梓鑫和政委的例行公事。
時間一久,醫生和護士都認識兩個人了,三點一到就把兩個人放進來,四點一到就準時攆出去,雷打不動。
如果真要說有什麽改變,那就是顧梓鑫漸漸地脫離了輪椅,站的時間越來越久了。
就在顧梓鑫能夠從病房走出來,看完楊烨再走回去的時候,昏迷了整整十多天的楊烨,終于醒了過來。
看着楊烨從ICU裏面推出來,顧梓鑫忍不住掉了幾顆男兒淚。
楊烨的病房在顧梓鑫的強烈要求下,被安排在了他的隔壁。
顧梓鑫只要沒事兒,一定是待在楊烨的病房裏面,哪怕是看着楊烨休息。
要不是知道顧梓鑫已經有女朋友了,大家只怕都會懷疑顧梓鑫的性取向。
楊烨在普通病房裏面休息了兩天,精神頭總算是好了一些。
他望着病床前那雙雙憂慮、誠摯的眼睛,露出一絲苦笑。
“沒想到陰溝裏翻了船,差一點栽在老毛子手裏。”
顧梓鑫看楊烨精神不錯,還有力氣說話,拉着楊烨交談起來,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腦的倒了出來--包括家具城的事兒和楊雪的事兒。
楊烨并不是什麽矯情的人,對于顧梓鑫不送點什麽東西不安心的行為,楊烨坦蕩的接受了。
兄弟之間,沒有必要這麽客氣。
顧梓鑫見楊烨全盤接受了,心裏的愧疚才少了一點點。
毛豆豆過來的時候,顧梓鑫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她,咨詢家具建材市場的事兒。
毛豆豆多聰明的人,聞弦歌而知雅意,第二天就把馮燦和小趙給顧梓鑫帶了過來。
顧梓鑫拉着兩個人去隔壁串了個門,把事情定了下來,心裏的大石頭才算落了地。
只是楊烨還未成行,顧梓鑫的調令倒是先下來了。
給顧梓鑫宣布調令的,不是別人,而是大家都幫忙瞞着的顧老爺子。
顧老爺子冷着聲音宣布了調令,也不是別的地兒,就是讓顧仁跌倒谷底的羊城。
軍令如山。
顧梓鑫接過顧老爺子手裏,就算手心拽出水來,還是不能說一個不字。
調令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一個月以後,走馬上任。
羊城距離京城,用個千山萬水來形容,也差不多到哪兒去。
早春三月,桃苞綻放,柳枝爬綠。青青的嫩草,婀娜嬌柔;玲珑的翠鳥,啼啾悅耳。顧梓鑫的心,卻像冷風過境,冷得不要不要的。
誰都有年輕的時候,顧老爺子一看顧梓鑫的表情,就知道這丫的在想什麽。
“別給我玩兒什麽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你爹在羊城遭遇了滑鐵盧,你不去把這場子找回來,別人怎麽看我們顧家,你又怎麽立足?”
顧梓鑫把自己重重的摔在床上,解開了上面的紐扣,覺得自己透不過氣來。
人人都說自己含着金湯匙出身,誰知道這金湯匙有多麽燙手?
顧老爺子拍了拍顧梓鑫的肩膀,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