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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千年平安京(1)

在平安時代,有着兩位十分著名的陰陽師。

其中一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安倍晴明,他的後代所繼承的陰陽術被稱為禦門院流;另一位則是蘆屋道滿,他所傳承下來的陰陽術被稱為花開院流。

随着時間的推移,陰陽師這種傳說中的存在漸漸的湮滅于歷史,但禦門院和花開院卻依舊默默的履行着先祖們流傳下來的使命——守護平安京。

只是這一點不為人們所知罷了。

“這不可能!我聽說過禦門院這個家族,就算每一代當家的壽命都是百歲,現在至少也應該傳承至十幾代了,怎麽可能才四代?”的場禦司質疑道。

“哎呀!你真是煩人!就連那種垃圾一般的妖怪都沒法對付的家夥,不要随随便便和我搭話啦!你再問下去,我可是會忍不住殺掉你的!”安倍有行拖着下巴,一臉的無趣。

“你是陰陽師吧?就這樣坐視妖怪傷害人類,然後随随便便就去殺人,真的可以麽?”玲子覺得自己對陰陽師的理解好像有什麽偏差。

“為什麽不可以?我們要做的才不是殺一只妖怪或者救一個人類這樣的事情。晴明大人的理想可是非常偉大的哦~他說過,要制造一個陰陽相諧的清淨之世。”

說着說着,安倍有行露出了無比向往的神情,禦門院家的每一個人都為了實現那位大人的目标而不斷努力。

“好了好了,如果玲子你還有疑問的話,等到了禦門院家我會詳細和你說的,現在,我們走吧?”

安倍有行一邊說着,一邊随手将一個紙人扔到地上,在一陣白煙中,紙人變成了一只巨大的鳥。

玲子後退了一步,保持着戒備:“走?我可不曾答應過要和你離開。”

安倍有行毫不介意的扇着手:“這點不重要啦,我的任務只是把你帶回去,你有什麽想法那和我根本沒有關系。”

“喂……”

還沒等玲子說完。她就感覺什麽東西抓住了自己,将她向着那只鳥的方向扔去。

玲子掙紮着想要掙脫束縛,但只覺得眼前一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當玲子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處于一只大鳥的鳥背之上,天空很近,伸手就能觸碰到浮雲。但或許是因為有着結界的保護,原本在高空肆虐的風如同春日的和風一般,輕柔的拂過玲子的臉頰。

而一邊的安倍有行,則盤着腿坐在了玲子的身邊,愉快的哼着不知名的小調,如果玲子不是出于被擄掠的狀态,這應該是一次不錯的旅行。

事到如今,玲子反而冷靜了下來。雖然她的靈力在除妖師之中的确是鶴立雞群,但是與真正的陰陽師相比顯然是不夠看的,比起愚蠢的大喊大叫,還不如好好交流去弄清楚對方的目的。

玲子揉了揉依舊有些疼痛的後頸,坐起身來:“安倍有行對吧?除了能夠看到妖怪這一點,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高中生罷了。我并不認為自己會與傳說中的安倍晴明扯上什麽關系。”

“嗯……”安倍有行摸了摸下巴,滿是困惑,“其實我也很想知道啊,雖然你的才能就算在陰陽師中也是不差的,但在我這種天才看來也只能算是一般般啦!但是啊,晴明大人在生前就預言過你的出現,并叮囑一定要将你帶回去,身為後代的我們當然要照辦。”

“帶回去之後你們打算做些什麽?安倍晴明的話已經死了快千年了吧?”

就算是玲子,也不得不去感慨陰陽師的神奇。雖說占蔔也是陰陽師職責的一部分,但是預言千年後一個人的存在,這實在是太過天方夜譚。

“誰告訴你晴明大人死了?晴明大人一定會回來的,禦門院的每一個人都如此堅信着。”

玲子清晰地看到,在提到“晴明大人”這幾個字的時候,安倍有行的臉上出現了可以稱得上是狂熱的表情。

“人類是不可能擁有千年的壽命的,可以活那麽長的,大概只有妖怪吧。”玲子的腦中突然浮現出了斑的樣子,雖然不知道它活了多久,但光看斑下巴上的胡子,就可以知道它絕對活了很長的時間。

“為什麽不可以?我今年就已經快七百歲了啊!”安倍有行頂着十一二歲的臉,天真的說道。

玲子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世界觀受到了沖擊,今天所遇到的一切,就如同是一場夢境。

在幾天之前,她還在被那些讨厭的男孩扔着石頭,小心翼翼的游走在人類和妖怪之間;但現在卻有人告訴她,曾經有一個人在千年前就預言過她的存在,而且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

“不管怎麽說,得先讓我捎個信給家裏,突然不見的話會給別人添麻煩的。”

田原夫婦知道了她被人擄走了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是會擔心,還是會……高興?還有那些森林裏的妖怪,大概也會對于她的失蹤感到開心吧?畢竟再也沒有人會去掠奪它們的名字了。

這麽一想,她的人生還真是失敗,玲子苦笑道。

“當然可以,到時候我們會幫你送信的。瞧,京都已經到了,式神的速度可是很快的。”鳥型式神開始降低高度,俯沖向下,一座四四方方的巨大的城市開始出現在玲子的眼前——那就是京都。

京都在古時被稱為平安京,是仿照唐朝時的長安城建造而成的。從空中往下看,還可以看到那條南北向的朱雀大道。據說在過去,這條大道分別連接着朱雀門和著名的羅城門,不過現在已經看不到了。

安倍有行指着京都城內的某一處說道:“看到那個地方了嗎?千年前那裏有一條叫做‘土禦門’的小路,是晴明大人曾經的住所,我們禦門院家的名字正是來源于此。當然,現在那個地方現在建成了紀念晴明大人的神社,每年都有不少人前去參拜。”

玲子順着安倍有行所指的方向看去,在高空中只能看到較為顯眼的鳥居和一些空曠建築,完全無法想象千年之前安倍晴明的居所是什麽樣子的。

“至于禦門院家,就在……咦?打雷了?”就在安倍有行繼續興致勃勃的向玲子介紹京都的時候,式神的上方憑空出現了幾朵暗紅色的雷雲,怎麽看怎麽可疑。

“奇怪啊,最近京都不應該有什麽大妖怪,明明羽衣狐還沒有成功轉生來着……”安倍有行摸着下巴,說着一些玲子聽不懂話。

但此時的玲子已經無暇去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了,雷雲之後便是狂風,盡管鳥型式神努力伸展翅膀保持平衡,但還是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玲子只能用力抓着鳥羽,讓自己不被甩下去。

就在安倍有行兩指并攏放到唇邊,想要設法加強式神周圍的結界時,一道雷電從雲中劈下,他急忙扔出一道符咒,在頭頂形成了一個五芒星結界,将雷電擋了下來。

這時,一道白影猛地撞向結界,一口叼住玲子将她甩到自己的背上,然後沖入晴明神社中就消失了身影。

安倍有行看着上方漸漸消失的雷雲,托着腮盤腿坐下:“啊啊,大意了!真是的,晴明大人的神社裏面竟然還另有洞天啊,那個結界千年以來竟然一直沒有被發現,不愧是晴明大人。”

“不過,那只大妖怪是晴明大人原本的式神吧?怎麽辦呢……算了,這種事情讓二代頭疼去吧。”

當玲子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只白色的野獸背上:“斑?”

但說完以後玲子就立刻發現自己認錯了。

這只妖怪與全身基本雪白的斑不一樣,它的耳朵和兩條尾巴都是紅色的,額頭周圍還圍繞着一圈白色的面具,上面有喜怒哀樂各種表情。在玲子叫出“斑”的名字時,那些面具轉了一圈,一張悲傷的臉移動到了玲子的面前。

“我是白藏主,如果是玲子大人的話,可以稱呼我為小白。”白藏主的語調緩慢,低沉的聲音帶着些幹澀嘶啞,似乎很久都沒有說過話的樣子。

“你認得我?”玲子說完這句話後,那一張面具上面的悲傷更是濃重了幾分,似乎連空氣中都有了幾分哀意。

白藏主沒有再回答玲子的問題,只是沉默的帶着玲子穿過結界,來到了一處開滿櫻花的美麗庭院。

庭院的路口是一座鳥居,盡管被擦拭的十分幹淨,但上面原本朱紅色的油漆已經逐漸脫落,給人一種斑駁之感。櫻花樹下是一張石桌,上面還整齊的擺放着紙筆,筆已破舊,紙已枯黃,但依舊靜靜的在那裏等待着曾經的主人。

還有那屋檐下已經鏽了的風鈴,如同遲暮的老人一般緩慢的打掃着庭院的紙人,都給人一種無比寂寞和滄桑的感覺。

“這裏是晴明大人曾經的庭院,我一直一直在這裏等着晴明大人歸來。如果玲子大人有一天見到了晴明大人,請告訴他:小白……想他!”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最後覺得好心酸,如果晴明真的死了,小白要麽陪着晴明一起赴死,要麽就會在庭院裏盼望着那份不可能發生的奇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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