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陸靈沒有再進更衣室, 她去發布會之前已經叮囑過球員們, 在國家隊時一定要小心不要受傷,當然她也祝福了他們國家隊比賽好運。至于不參加國家隊比賽的球員們,她希望他們度過一個悠閑美好的短假期。因為等他們回來,一切會變得更加忙碌。
從九月開始, QPR将要開始多線作戰(英超、歐冠、聯賽杯, 到新年還有足總杯)。一周雙賽會成為常規, 直到他們在某項杯賽裏被淘汰。那樣的話, 可能偶爾會有一周一賽。但陸靈根本不希望那發生。
現在,她跟愛麗絲一起走進電梯,她們打算去她的辦公室小酌一杯。不過在那之前, 陸靈還有件事要做。從電梯裏出來,她跟愛麗絲交待着她的紅酒放在辦公室的什麽地方,她最近喜歡南美的紅酒, 當然愛麗絲可以自由選擇, 她不介意, 以及,杯子放在哪裏等等。
愛麗絲不耐煩地打斷她, “親愛的, 你啰嗦起來的樣子真的一點兒都不性感, 答應我,千萬別讓你的愛慕者們看到你這個樣子。或者, 哪天如果我們看上同一個男人, 你再表現。”
“噢拜托, A-bomb!”陸靈一邊眉毛挑起,她可不認為自己是個啰嗦的人。
“真棒,你從此也這麽稱呼我了是嗎?”愛麗絲的一雙美眸瞪了過來。
陸靈稍稍噘起嘴,輕浮地朝她胸部的方向點了點,“BOOM!”說完還抛了個媚眼。
“我真希望跟你合作的所有女性主義組織都看到這一幕。”愛麗絲則翻白眼。
“這跟女性主義有個屁的關系,我如果喜歡女人,我還不能這麽跟我的情人調情了?”
愛麗絲轉過臉,躲遠了些。“甜心,我雖然試過threesome,但是不是兩個姑娘那種。你得知道,我雖然愛你,但我喜歡的是dick,這個可得說清楚了,以免你多次心碎之後又在我這裏心碎。”
陸靈忍着笑,安撫她,“好了好了,愛麗絲,我保證我們喜歡的依舊是同樣的東西。現在,你可以靠過來一點了嗎?”
愛麗絲聽她這麽說才重新靠攏過來,撞了撞她,她們一起大笑。走到岔口,陸靈把鑰匙交給了愛麗絲,自己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老板內森尼爾-勞倫斯還在等她。
新女王公園球場的包廂分散在球場的四周。包廂這部分,任何人只要花錢就可以訂購。一邊享受香槟與美食一邊觀看比賽還是很不錯的體驗的,而如果沒看清場上發生了什麽,還可以馬上回頭看電視回放。基本上,每個包廂外都有一排包廂看臺,一般人們會在包廂看臺觀看比賽,中場休息時才會進去包廂。
貴賓餐廳在主看臺上面。它的限制則稍微多一些。有時候俱樂部會有一些特殊的會員或是客人前來,所以并不完全向普通球迷開放。陸靈現在走到了這一塊區域。比賽結束已經差不多一個小時了,不過這裏依舊熱鬧。陸靈聽西蒙還是提姆提過一句,今天有個什麽活動,但她不太記得,準備直接去找內森尼爾。只是她未能完全如願,還是碰到了幾位俱樂部的名宿和名人球迷,她沒有辦法,只能跟他們聊上幾句,合個影,感謝他們的支持。
好不容易,她去到了內森尼爾的包廂。這是俱樂部高層包廂,并不向外出售。
陸靈一推開門,除了內森尼爾,本傑明也在。兩人各持一杯香槟,相談甚歡。
內森尼爾沒想到主教練如此驚訝。他好像确實沒有告訴過她,他算是認識本傑明-漢密爾頓。但他以為本傑明告訴她了。本傑明看了過來,兩人目光一交流,明白了彼此都沒提過。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着,回憶着說道,“我記得你發信息跟我說向那個富家小子問好,而你——”她轉向自己的球員,“你只說了謝謝。所以,別告訴我你們倆是好朋友什麽的,我可不信。”
內森尼爾緊閉的嘴唇張開了,“幾個月前我确實只是對漢密爾頓家族有所耳聞,不過最近我在倫敦買了塊地,克裏斯汀,你猜我是從誰手裏買的?”
陸靈望向本傑明。本傑明沖主帥微微笑着,做出一個口型,“不是我。”
陸靈聳眉,“你父親,你叔叔,或者你的兄弟姐妹。總之是個漢密爾頓。”
本傑明延續了他的微笑,這一回發出了聲音。“我大哥,布蘭登-漢密爾頓。我和內特在一個晚宴派對上見過一面,僅此而已。剛才我本來都準備回家了,他給我打了個電話,考慮到他是老板,我就過來了。”
內森尼爾瞥到主帥臉上不留情面地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于是開着玩笑,無奈道,“噢作為這家俱樂部的持有者,我想見見本場比賽踢得不錯的球員都不行了?”
陸靈覺得好笑,她可以打趣或者嘲諷內特,但是本傑明在這,所以她最終只是搖了下頭,什麽也沒說。她猜測內特應該還是因為一些生意上的事才把本傑明叫過來。自然,老板不會告訴她細節。她也沒必要問。
本傑明放下手中的香槟,“那麽,老板,我差不多該回去了。勞倫斯先生,我會向另外一個漢密爾頓轉達你的問候。回頭見,兩位。”
陸靈和內森尼爾都跟他道別,看着他出去并關上門。
“我二十歲的時候就是個混小子,你瞧他,比派特二十歲的時候還成熟。”門剛關上,內森尼爾就急切地說道。
陸靈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香槟,才接話,“其實,他也就是個小男孩兒。”她想起剛才更衣室的狀況,笑着補充道,“他們都是。”
內森尼爾無意繼續這個話題,這裏就他們二人,他于是直接問了一些他關心的問題。比如更衣室如何,這其實是美國人最關心的。以及,關窗前她個人是否還有球員補充計劃,甚至問了幾個技戰術問題:前鋒問題上,菲爾的順位是否高于恩博洛;本傑明打的位置是不是傳統意義上的10號,如果是,派崔克在她的戰術裏又是什麽定位。
陸靈回答了所有問題,但她同樣非常果斷地決定不跟內森尼爾具體解釋。不然,他們聊到晚上十點也未必能聊完。但依然,她跟內特聊了接近一個小時。派特說她是個talker,這個美國人才是個talker。她覺得內特如果上什麽脫口秀節目,可以把主持人說虛脫,過個二十年,沒準他也能去競選美國總統。
從包廂出來,陸靈就趕緊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她有些擔心愛麗絲會揍她。反正大學時代,有一次她讓愛麗絲在寒風中吹了半個小時,愛麗絲就差點揍了她。她們在商學院門口的咖啡廳外推搡來推搡去,旁邊一堆觀衆,甚至有混蛋叫喊着“我給錢,你們能真的打起來嗎?”想到這些,她心情愉悅。
爾後,她遠遠望到一個身影坐在走廊盡頭,也就是她辦公室門口。是本傑明。他靠牆坐在地毯上,拿着手機在看。這個年輕人一向注重細節,強調體面,陸靈有些沒想到他也有随性的時候。盡管他坐着的時候後背依然挺直。
他應該是聽到了點聲音,擡了擡眼,他看到了她,連忙收起手機,站了起來。臉上露出終于解脫了的微笑。待她走近了,他又變得有些拘謹。“抱歉,老板,我想起來還有些事要跟你說。”
陸靈狐疑地點了下頭,一邊準備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一邊問,“你在這兒等了一個小時?為什麽不進去?愛麗絲,噢,就是你們口中的A-bomb在裏面。”
愛麗絲在陸靈推門之前把門拉開了,“那是個固執的蠢家夥,我讓他進來,他不進來,他說地毯很軟。”愛麗絲說着,轉向本傑明,問道,“嘿,本,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我會爆炸?”
本傑明禮貌地搖搖頭,“無意冒犯,愛麗絲,但把我和一個像炸/彈一樣的美人兒放在一個屋子裏,我可不覺得那是個好主意。”
本傑明的話是恭維也是點到即止的調情,是否合适,取決于愛麗絲的态度。但她接下來說的話,讓本傑明漲紅了臉。
“你在60分鐘就被換下了,我想我不用太擔心那個。”
氣氛瞬間尴尬到極點。
陸靈輕輕咳嗽了一聲,轉向本傑明,問道,“本,究竟什麽事?你想進我辦公室說嗎?”
愛麗絲好像剛才的事情沒發生過,沖本傑明眨眼,“我可以暫時離開。”
本傑明也好像忘記了剛才的事,跟隊醫說,“沒事,愛麗絲,我跟老板很快說完。”他轉向主教練,“在這裏說,你介意嗎?”
陸靈搖搖頭。
本傑明要說的居然跟內特問的一個問題差不多。他想知道他跟派特在場上的角色安排,包括組織進攻的球權分配,還有在進攻端負責的區域。
“派特可以打10號位,你也可以打,但本質上你們都不是傳統的10號位。”這句話跟她剛才跟內特說的是一樣的。但她需要讓本傑明知道的更明确一些,于是她繼續說道,“派特本質上是個攻擊型球員,他多數情況下需要離球門更近些。而我希望你更多負責前後的協調組織,偶爾上前進攻。在适當的時候,我也會讓你嘗試別的位置,但你的角色不會變。”
其實,雖然,本踢球風格跟年輕的尼克很相似,但他們踢得并不是同一個位置。尼克的位置要靠後一些,是組織型後腰,而本更像一個組織型中前衛。
本傑明聽得很認真,盡管他一言不發。等她說完,他才點着頭道,“我知道了。還有……”他頓了一下,才繼續,“你說的沒錯,關于跑動。不過,我一直覺得體能也是一種天賦,相較于雅各布而言,我可能沒有那個天賦,但我會盡我所能。”
她點點頭,露出淡淡的微笑,“我知道你會。”她有些好奇,或許也是一種試探,所以又道,“你沒參與浩克和超人的争論?”她期待他裝模作樣的說“幼稚”之類的。
但本傑明理所當然地回答道,“是的,沒有。因為我心裏有答案了啊。我對于說服別人沒有興趣。順便說一句,我的答案是浩克。不是菲爾,是浩克。”他又問她,“你怎麽想?”
典型的本傑明-漢密爾頓思維方式。陸靈想。她歪歪頭,“這個難以比較,即便拿出所有數據,但因為世界不同,衡量标準有區別,所以在這裏面,數據本身是沒有意義的。”她說到這裏,覺得自己回答了一整年最無聊的一個問題,“我覺得只是一個傾向性罷了。”
本傑明笑了笑,這個笑容難得的真實。然後,他忽然有些生硬地說,“我在富勒姆時穿的也是18號。”
陸靈回想了一下,那個克拉文農莊的白色18號赫然出現了。“噢,的确是的。”她說完皺了下眉,朝本傑明淩厲地看了過去。
他依舊笑着,但轉開了目光。“只是個巧合,我保證。我發誓不是派崔克選18號的緣由。”
他這話半認真半開玩笑,陸靈沒接。她整體看了看他,想到一些別的事。“本……”
“是的?”
“你到底是黑發還是棕發?”
她的表情很嚴肅,以至于本傑明不得不琢磨這個問題是不是非常重要的一個問題。但他實在想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他灰綠的眼眸在她臉上繼續探尋了幾秒,依舊得不出結論。他這才無奈道,“黑發。這個發色是染的。我之前有個女友是造型師,噢別提了……”
主帥重新笑了出來。“我第一次在克拉文農莊見到你,你是黑發,我只是想印證我的記性沒出錯。”他那時候在場上總是注意保持發型,她倒是很高興這幾場比賽他沒那麽在乎他的發型了。也許老湯姆也會認為自己很有眼光。
“看來沒有。”
“一向很好。”雖然有些人總說她的記性差。“假期愉快,本,回頭見。”她說着推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
本傑明委婉的聲音在她身後傳來,“你也是,回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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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派崔克正在做晚餐。沒錯,他在做晚餐。雖然他也覺得這可能會是一場災難。然後,不出預料,他在電話裏聽到了她侮辱的笑聲。派崔克總算知道每次他嘲笑她烹饪時她是什麽心情了。
“萬一,我是說萬一哪天我們同居了,我們不能總是指着廚師或者外賣過活,你或者我,至少得有一個會做吃的。我衡量了一下,我認為這件事我可能比你有天賦。”派崔克一手拿着手機,一手給鍋裏的食物翻了個面。
洋蔥與牛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像芝士漢堡。派崔克聞了聞,很滿意自己的作品。
接下來,派崔克沒有在電話裏聽到她的聲音。而是聽到了她的聲音。他偏過頭。她站在客廳得意洋洋地晃着手裏的鑰匙,學着他說話的德行,“Oi,派特,不是只有你有別人家的鑰匙。”佐伊已經跑到了她的腿邊。
真是熱情,派崔克想。他調小了火候。往她那邊走了過去。“你今天回家很早,缇娜。”她換了淺色的牛仔褲和T恤。想來也在球場淋浴過了。白T恤很短,露着一小截腰,頭發散在胸前,跟她幾年前的模樣沒什麽區別。
“總得有這樣的時候。”她彎腰抱起佐伊心不在焉地說道。她去到沙發上坐下,逗弄着佐伊,繼續說,“有個人曾經給我做布朗尼蛋糕,做成了火/藥。”說完擡了下頭,黑溜溜的眼睛裏閃爍着狡黠。
派崔克哼了兩聲,也不承讓。“有個人曾經給我做三明治,那個味道……噢我的天,Tesco賣的三明治簡直是米其林級別。”。
她放下鬥牛犬,瞪着他,“你會孤獨終老的你知道嗎,派特?”
派崔克坐到了她身邊,伸手摸了摸她腿上的佐伊。無所謂地說,“我不擔心。反正你也會。”然後他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除了他一貫迷戀的香味,還有酒味。他輕聲詢問,“你喝酒了?”
“是的,不多,跟愛麗絲一起喝了一瓶紅酒。”她把佐伊遞到了他的腿上。看起了電視。天空體育在放拳擊比賽。
他們以前一起看過這個節目,派崔克喜歡,陸靈就談不上喜歡了。總是她看着看着就靠在他身上睡着了。她這時剛好打了個哈欠。“這對我有催眠作用。我覺得我随時可以睡着。”
“我不介意你在我家睡。但是,不先嘗嘗我做的食物嗎?”派崔克放下了佐伊。他得去看看他的晚餐有沒有焦。盡管,這個姑娘并不讨厭焦了的肉。
“我的确有點餓。那麽我就等着了,安柏大廚。”她躺到了沙發上,換了臺。
派崔克回了下頭,臉上有點笑意。但他馬上又擔心起來。他做的食物,他自己都不太敢提前嘗上一口。
探索頻道在播一個非洲的紀錄片,關于鬣狗的。陸靈一邊看一邊想着之前愛麗絲的話。“我非常難以理解你跟尼克和派特約會,我是說,你每天對着一群球員和教練還不夠,回家還要繼續?這就是為什麽我不跟搞足球的約會,我覺得會計也比他們有趣。所以,親愛的,如果你想約我,首先要做的不是變性,而是換工作。”她忍不住笑了起來,而佐伊又蹦到沙發上來挨着她了。
“你笑什麽?”
派崔克的聲音傳了過來。陸靈探過身子往他那邊望了望。他也穿着白T恤。夏天雖然過去了,但他的膚色還停留在夏天的感覺。麥色總是很性感的,如果搭配漂亮的肌肉線條的話就更美味了。只是,以她對他的了解,他的白T恤多半會在他做完晚餐以後沾上點什麽。從來都不是那麽一絲不茍的男孩兒。
“沒什麽,只是愛麗絲的話。”陸靈回答道。她後來跟愛麗絲說,“那即使是婦産科的男醫生,只要不是彎的,回家也還是要面對vagina的,不是嗎?”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詭異邏輯。反正那時愛麗絲嘴裏的紅酒差點噴到她的臉上。
過了一會兒,陸靈突然想起件事。“派特,我們是不是一起看過探索頻道關于箭毒蛙的節目?”
“是我看過,你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他的聲音透着點嘲弄。而空氣裏牛肉的味道越來越濃郁了。
陸靈想想也是,不然萊昂跟她說起箭毒蛙這個生物的時候,她不會沒什麽印象。
“缇娜,晚餐好了。”他又說道。
陸靈于是站了起來。
最後,陸靈給派崔克的晚餐打了九分。派崔克很滿意,直到她說滿分是一百分。她看到他的表情,總算心滿意足。然後,她沖他伸出手。
“還想要什麽,言語刻薄的姑娘?”派崔克把盤子推到一側,撇了撇嘴。
“言語刻薄的姑娘要你今天帶回家的足球。”
派崔克低了下頭,陸靈注意到他臉上微弱的笑意。他擡起頭,站了起來,走到了她身邊。他彎下腰,緩慢地說道,“我有很多足球。”
陸靈也不看他,細數着,“你職業生涯至今一共上演了13次帽子戲法,其中有兩場進了四個球。”
他聽罷很開心,這一回沒掩藏。
她用商量的語氣接着說,“是的,你的确帶了很多球回家。今天,就這一個,好嗎?我不是個作家,想不出太多詞。”
他的嘴唇來到了她的耳畔。“好的。……我們有很多時間做這個。”他溫熱的氣息剛剛靠近她的皮膚就遠去了。他朝某個房間走去,想必是他放足球、獎杯等等的地方。
陸靈撐着下巴看着他抱着球走了過來。寫什麽呢,她思考着。
五分鐘過去了。
她一手摁着足球,一手拿着筆,依舊在躊躇。
“或許我可以先去看一個回合。”派崔克說着瞟了瞟客廳的電視。噢,已經不是拳擊比賽了。其實,他也不是真想去,他只是不想讓她有壓力。
陸靈沒說話。她下筆了。
“To 18, superman, my best mate...”
“And your monster.”派崔克低聲道。
她在猶豫。而他的氣息又一點一點貼近了她的頸部皮膚。但她沒想到聽到的是他有些生氣的聲音。“你不該管菲爾叫浩克,如果你曾經叫我怪獸的話。雖然我知道只是因為那個蠢蛋穿了一身綠色。”
陸靈感到自己整個脖子都麻了。但她仍然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擡起頭,又驚訝又捉弄的說,“天啊,你在嫉妒菲爾嗎?”
“不是。”派崔克馬上否認。但他沉默了一會兒,又盯着她的眼睛,誠實地說,“我也不知道。我是說我知道這聽上去有多荒謬,考慮到我們根本沒有在一起,所以這就更荒謬了。”
陸靈放下了馬克筆,把足球遞了回去。“也許改日吧,我還是不知道寫什麽。”
派崔克遲疑了一下,點了頭。
兩人似乎都還有話想說,又似乎,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們近在咫尺,他們看着對方的眼睛。彼此知悉的情愫一直在流動着,所有一切不過是欲蓋彌彰,他們之間無可取代的親密也從未遠去過。他們一直都在欺騙自己和對方。
“Kiss me, Tina.”他突然說道,聲音非常低沉。她幾乎沒有聽到。但她聽到了,即便他的聲音被手機鈴聲蓋了過去。
她盯着他的嘴唇,她喜歡他嘴唇的形狀,他一向知道的。
她的眼睛慢慢眨了兩下,她沒靠近,反倒離遠了一些。
他的手機仍然在響,似乎在催促着什麽。他蔚藍的眼眸裏閃過一點失落。他退了兩步,朝手機鈴聲走了過去。
接着,她聽到他說,“子翔的電話,可能得需要一陣。”
陸靈應了一聲,勉強笑道,“嘿,代我問好,還有,在國家隊別受傷,跟雅各布、格倫、菲爾他們都強調一遍。”
派崔克一邊接通電話一邊沖她笑着點頭。
“謝謝你的晚餐。”她說。
“我的榮幸。”他的聲音很紳士。
陸靈站在原地晃了晃肩頭,“那我回去了。大概一周多後見。”
派崔克猶豫了半秒,捂着手機聽筒走到她面前,他愣愣地看了她一會兒,才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我會想你。”
陸靈輕快地點着頭,“好的,派特。”她抿了下唇,看向他的眼睛補充了一句,“我也會。”
他歪了歪下巴,嘴角的笑容有些自大,“我知道你會。”
陸靈眯起眼,提醒他電話裏子翔還在等着。他站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動彈。她便使勁推開了他。她跟佐伊告別,離開了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