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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早上4點,天還沒亮,江子歸就把陳惠澤從被窩裏拉了出來。

把行李寄存後,兩個人就往天|安|門走去。

看着紅旗伴随着第一縷朝陽緩緩升起後,江子歸的心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釋然,他的臉上好像多了點什麽,但別人看不出來,只有他自己知道。

“來,給哥拍幾張照。”江子歸拿下脖子上的相機,使喚陳惠澤道。

陳惠澤拍完後,叫了個路人,給他們兩拍。

照片裏,陳惠澤笑出大白牙,而江子歸抿着嘴,兩個人微微靠近。

“走,我請你吃爆肚去!”陳惠澤從小就在世界各地旅游,對首都更是了解,說起早點,江子歸也有點餓。

兩人在附近找到一家隊伍排到門口的店,江子歸摸摸癟了的肚子,“算了,我們還是換一家少人的。”

陳惠澤點頭同意。

兩人剛轉身要走,卻不小心撞上一個白胡子兜售銅錢和一些小玩意的老人,江子歸忙說了抱歉,擡頭時卻看到對方得意地哈哈笑。

吳全摘下假發、假胡子,“怎麽了江小弟,不認得哥哥我了?”

江子歸愣了有幾秒,“你這是?”

吳全覺得今天真是巧了,他前兒剛接到虞将的電話,問他要不要一起去甘肅,沒想到今天就在首都碰到江子歸他們。

首都是吳全的據點,他抖了抖手中的銅錢,笑道:“賺點煙錢。”

聽他這麽說,江子歸眼裏的疑惑更深了,就吳全上次給他打錢的數目,怎麽說吳全都沒差到要來街上賣五塊的假銅錢還有字符吧。

吳全聽說江子歸和陳惠澤還沒吃早餐,生意也不做了,他有輛面包車停在附近車庫,取車是他看到江子歸眼裏的不解,呵呵笑着解釋道:“你別看咱倒鬥一次就是幾百上千萬的,但首都消費高着呢,咱那點錢還真不夠看的。再說了,就是那些億萬富翁不都是喜歡低調嗎。”

江子歸時真沒想到吳全在生活中實這麽‘低調’,但經過嶺北一行後,他知道吳全雖然愛錢,人卻是不錯的,取了行李後便坐上吳全的面包車。

面包車在首都的大街小巷轉了半小時,吳全熟稔地停在一片舊小區樓下,他在前邊帶路,邊走邊說,“我跟你們說,要想真吃到首都的原味小吃,還得來這種舊小區,味香還便宜!”

江子歸和陳惠澤早就餓了,爽口的綠豆湯,拳頭大的肉包,一口下去,濃郁的湯汁瞬間爆滿了口腔。

等江子歸他們吃完後,吳全帶他們到附近的一個單元樓,很舊,吳全住在頂層7樓。

這時已經十點多了,樓道裏沒人,直到六樓才遇到一個出門買菜的阿婆,她看到吳全時的一句“房東好”,讓江子歸和陳惠澤在風中淩亂了。等阿婆走遠,陳惠澤忍不住問吳全有多少房子時,吳全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不多吧,當初家裏老宅拆遷,我家老頭分了這一棟。這不,這塊也快拆遷了,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了。”末了,吳全的語氣還頗舍不得。

這話就是在陳惠澤聽來,都很吃驚,這是首都啊,有一棟七層獨立小樓,還是馬上又要拆遷的!

天啊,那麽有錢的人幹嘛還要去倒鬥!

這點,在江子歸和陳惠澤進門後便明白了,這人就是個守財奴,明明有一棟每月就能收好幾萬房租的房子,家中連個空調都沒有,其他家具更是少得可憐,牆壁的黃斑怕是長了有十幾年了,進門的人若是不了解情況肯定會把這裏當成收廢品的地方。

“你們坐,這風扇我就沒用過,等我灑點水啊。”吳全不知從哪找出一架上世紀90年代的電風扇,乒乒乓乓搗鼓十幾分鐘後,竟然還能用。

陳惠澤擦汗道:“吳哥,你平常就不熱嗎?”

吳全嘿嘿笑下,“你們也知道我是幹什麽的,這活陰氣重,時間久了,就是到火山口都涼快。”

這話在江子歸和陳惠澤現在聽來時不可思議,可等真的許多年後,他們在墓中身經百戰後,便明白吳全時真的不需要電風扇和空調這種中。

江子歸看了眼時間,他剛剛查了路線,過了晚上留點迎新點就沒人了,他便和吳全告別。陳惠澤倒是無所謂,但他時江子歸的跟屁蟲,江子歸要走,他便一起走。

因為江子歸的首都大學和陳惠澤的理工學院一北一東,吳全也不好送,但在江子歸臨走時還是叫住了他,帶到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吳全:“江小弟,我是看你人還不錯就跟你說句真心話,你現在還在讀書,肯定沒啥要花錢的地方,甘肅那地太兇險了,你們小孩子要是好奇心重想拍視頻,在首都就有不少鬼屋。哥這話,就是個建議,甘肅那墓死的土夫子比陪葬的還要多。”

說完後,吳全拍拍江子歸的肩膀,開着他的面包車打算繼續去兜售小玩意了。

拍視頻?江子歸立刻想到了陳惠澤,他和陳惠澤時公用一個‘今夜有鬼’的賬號,當他登陸後,看到未讀私心有一千多條時,還有那個視頻,眉頭緊緊鎖住。

“哥,我的好哥哥,輕點啊。”陳惠澤的一只耳朵被江子歸提着,加上他身高不如江子歸,一路都是踮着腳,不知丢了多少臉。

等到沒人的綠化地後,江子歸找出論壇的視頻擺在陳惠澤的面前,“說說,這是什麽?”

陳惠澤瞄了眼後,他本來就沒打算瞞着江子歸,“這不還是你嘛,自己偷偷去嶺北,我當時又沒想着真的會到墓下,本想着拍個叢林探險,再剪輯下,也能吸引點關注,所以就在背包的帶子上裝了個隐形攝像頭。後來我們相遇的事你也知道啦,我的攝像頭因為碰撞損壞了,我修好後就只有這一個視頻,這不......不能浪費了不是。”陳惠澤越說越小聲,“而且我給你打碼了啊。”

視頻裏江子歸的那套衣服早就破得不能穿了,加上當時光線昏暗,現在只要知道的人不說,誰都不知道這就是江子歸。他也粗略地看過視頻,雖然很詭異,但在眼下科技興國的時代,評論裏更多的還是誇他們演得好的,只有少數幾個時認為真的。

江子歸并不想出名,更不想因為他現在的“不同”而引來什麽關注,和陳惠澤說了一句下不為例後,讓他吧視頻原件發來,便叫了去學校的車。

陳惠澤怕江子歸生氣,但他對這些靈異鬼怪又非常感興趣,而且眼看着他們剛成為“今夜有鬼”論壇裏的新人王,他是真的很想繼續拍視頻,直到江子歸上出租車的前一刻還在懇求,“哥,你別那麽絕情啊,我們還可以去鬼屋其他地方探險啊!”

江子歸直接忽視了陳惠澤狂熱的請求,讓司機快點啓動。

上車後,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大肚皮,話很多,特別是聽到陳惠澤說的話後,更是問了江子歸一大堆問題,并熱切地表明了他也是一個靈異愛好者。

面對司機的熱情,江子歸大多只是禮貌地點點頭,心中不由想到如果讓這些愛好者真的見到鬼或者僵屍之類的,他們還真的會繼續保持高昂的興趣嗎?當然,陳惠澤是個例外。

一個半小時後,下午的陽光洋洋灑灑地從樹蔭打進首都大學的主幹道時,江子歸拉着他的行李箱,很快就找到了最冷清的考古學院迎新點。

不比其他迎新點的熱鬧,考古學院的迎新點只有兩個人,微胖的圓臉學姐叫李薇,比江子歸高一屆,還一個是紮小辮的學長何達。這兩人在看到江子歸的第一眼,眼神瞬間亮了,不僅僅是因為江子歸俊秀好看,還因為這是他們今天迎接的唯二新生。

在別人都忙得不可開交時,李薇和何達可以說是度日如年,但江子歸的到來,立刻拯救了他們的無聊。

特別是李薇,在看到這麽清爽可口的學弟是,更是熱情地幫江子歸注冊。

李薇是北方人,說話會習慣翹舌,人也是大大咧咧的,她給江子歸注冊後,便提議帶江子歸去宿舍。

江子歸看了眼已經搶過他行李的李薇和何達後,弱弱地問了句,“這裏沒人可以嗎?”

何達哼了一聲,“你放心吧,我們學院一年就招12個人,你是第11個,看這個時間點,那最後一個不是在複讀就是明天才到。”

12個人的一個系,是首都大學三大冷門專業之一。

一路上,李薇畢竟是女孩子,雖然很想多問江子歸一些問題,比如有沒有女朋友之類的,但還是矜持住了,相比之下,何達話就多了點,但也是一些簡單的話題。

因為系人數很少,一個學院的男生都住在一層。

江子歸住的是四人間,到了兩個,但都沒在宿舍,還一個可能就是今天的第12名報道的。

送江子歸到宿舍後,李薇還體貼地問江子歸要不要幫忙收拾行李,江子歸謝絕了,他喜歡自己動手。

等他鋪好床鋪時,回來了一個室友,叫蔣雲超,雲南人,皮膚黝黑,手臂的肱二頭肌特別發達。他看到江子歸後,特別熱情地自我介紹,還拿出一大堆的土特産。

江子歸對這個室友的印象還不錯,憨憨的,性格直爽,就是有點太自來熟,他還不習慣。

蔣雲超是昨天到學校的,他已經把學校摸了一遍,眼看到了飯點,蔣雲超便邀江子歸一起去食堂。

在出門時,江子歸的另一個室友回來了,叫徐進,很瘦,個子也不大。

江子歸本着要住四年好好相處的想法邀請徐進一起去吃飯,可徐進只是看了他一眼,冷漠地鑽進自己的窗簾裏,從頭到尾連個“不”都沒給江子歸。

見江子歸明顯地愣了下,蔣雲超大手一擡,勾住江子歸的脖子便往外走,“別理他,他腦子有病。”

在昨天江子歸沒來時,蔣雲超和徐進就起了沖突。一個是自來熟,一個是把孤僻寫到臉上,性格完全相反的兩個人,蔣雲超剛使出一點熱情就被徐進潑了一頭的冷水,昨天要不是何達攔着,徐進那小身板怕是已經被打散架了。

首都大學一共有六個食堂,離江子歸他們近的是六食堂,江子歸初來乍到,口味不是很習慣,只點了一碗粥,蔣雲超看他吃得那麽少,瞧江子歸穿得又很樸素,以為江子歸家裏比較困難,便買了兩個大雞腿,一人一個,蔣雲超盛情難卻,吃得江子歸快吐了。

吃飯後,蔣雲超又帶着江子歸去超市買了些必需品,等他們回宿舍時,已經七點多了。

江子歸剛進宿舍門,就看到桌上散開的護身符,這是師傅給他的,之前因為換衣服便放在桌上,而剛才宿舍裏只有徐進一個人。

“喂,你下來!”江子歸不客氣地踹了一腳徐進的床。

窗簾裏沒動靜,但是江子歸知道徐進在,因為裏面有燈光。

江子歸怒了,他雖然不求和每個人都相處融洽,但是他更不喜歡随便動別人東西的人,他直接掀開徐進的窗簾。

此時,徐進帶着耳塞看着筆記本電腦,他沒注意到江子歸他們回來,他見江子歸怒氣沖沖的,又瞄到江子歸桌子上散開的護身符,冷冷地厭惡道:“迷信。”

“我他麽的,你給我下來道歉!”江子歸以前讀書時不是沒有遇到過刺頭,但是像徐進自以為是讨人厭的還是第一個。

徐進皺眉不動,過了會,他搶過江子歸手中的窗簾,蓋上,“沒教養!”

靠,江子歸時真的生氣了。

與此同時,蔣雲超剛打開自己的衣櫃,就發現被人動過,他大喊了一聲,“江子歸,我們宿舍進賊了。”

江子歸忙去查看自己的行李,整齊的衣服便混亂了,兩人同時看了眼徐進的窗簾,最後江子歸打了何達的電話。

新生宿舍進賊可是一件很嚴重的事,何達就住在同一層,馬上過來了解情況後,讓江子歸和蔣雲超看看有沒有丢失的東西,同時有去宿舍監控室調視頻。

視頻顯示,在江子歸和蔣雲超出去的這段時間裏,并沒有人進過他們的宿舍,那就代表動他們東西的只有徐進。

何達問了徐進後,徐進倒是承認得爽快,他的原話是,“現在的大學真是垃圾了,什麽人都要,像這種做迷信的人,我不看看他們的行李,要是有什麽危險我怎麽保證自己的安全。”

這件事說小也不小,雖然沒有偷東西,但是翻新舍友的行李就是件觸犯別人底線的事。

江子歸提出要換宿舍,蔣雲超也跟風。

“換就換,誰稀罕和你們這些沒教養的人一起住。”徐進對他們兩個也是很不滿意。

蔣雲超的脾氣一點就炸,“你他麽說誰沒教養呢!找打是不是!”

徐進冷笑下,陰陽怪氣道:“你看看你自己動不動就要打人粗俗的模樣,這不是沒教養是什麽?”

見蔣雲超真的要動手,何達忙抱住蔣雲超。

蔣雲超:“你松開,老子不打他,我就把他扔出去!”

何達:“這也不行啊。”

何達不僅是他們的學長,還是他們的班助,要是還沒開學新生就打架,這事要是被老師知道了,他的能力怕是要受到很大的質疑。

“你們三個就不能一人讓一步,明天再說嗎?”何達的語氣已經是懇求了。

但是三個人沒有一個人肯松口。

并不是江子歸現在不體貼人意,而是和一個會随便翻動別人東西的舍友一起住,這以後每天他得忍住想打人的沖動,這豈不是要的抑郁症嗎!

就在他們僵持時,有人來敲門,問這是不是401宿舍,他是新來的舍友。

江子歸一聽,這不是那個第12名嗎!可是聽他的聲音怎麽那麽熟悉。

蔣雲超一聽是另一個舍友來了,心想肯定是多了一個同伴,便開心地開門。

當江子歸看到虞将那張年輕了四五歲的臉時,他的腦中飄過了一萬只草泥馬。

“這是怎麽了?”虞将看出四人的氛圍不對,在對上江子歸的眼神時,微微笑下,就像陌生舍友第一次見面一般的客氣。

聽到虞将問,蔣雲超立刻噼裏啪啦地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語速快得像炒豆子。

“哦,是這樣啊。”虞将的目光移到徐進那時,危險地慢慢眯起。

而徐進在虞将進來的第一秒,他便腿軟說不話來了,因為他不僅認識虞将,還知道這是一個很可怕的人。

不比在虞宅時的老道,現在的虞将雖然五官也立體,卻少了幾分時間的歷練,他笑眯眯地看着何達道:“我也要換宿舍。”既然江子歸不喜歡,那他也不喜歡。

何達的腦袋快炸了,就在他考慮要不要像老師求助時,便聽到徐進怯弱的一聲,“我換。”

江子歸、蔣雲超、何達:“......”這麽爽快?

徐進不要其他人的幫忙,他收拾東西時十分地麻利,很快就搬了出去,臨走時偷偷看了虞将一眼,發現虞将沒在看他,才快步走了。

蔣雲超為了慶祝徐進搬走,從床底拿出一瓶燒酒慶祝,但被拒絕了。

在蔣雲超去洗澡後,江子歸來到虞将的位置,他看着虞将這張嫩了四五歲的臉,“你是我認識的那個虞将嗎?”

虞将勾唇,腰微微彎下,從側面看兩人的動作就像在接吻,“不知道你認識的那個虞将是什麽樣的呢?”

“我草,你們在幹什麽!”

從浴室出來的蔣雲超驟然看到這一幕,表示很慌,他的室友好像有不可描述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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