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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他的呼吸

雖是一片黑暗,但雲西還是覺得眼前的世界、空間都在急速翻轉!

特麽的!

要是摔在殷三雨身上就特麽丢人了!

她絕不要主動送上門去,給別人揩油!

抗拒的抵觸在心裏哀嚎着,她的手腳卻還在不甘心的掙紮着!

她拼命想要扒扶住什麽車板門板的,來避免慘劇的發生。

但,一切都是徒勞。

暗影浮動間,那高大的男人乍然驚起,瞬間張開了雙臂!

他的動作倏然而展,快得就像是第一時間本能的條件反射!

她甚至已經聽到了他的呼吸聲,感覺到了他身上混着血腥的暖熱氣息。

她最終還是放棄了掙紮,追随來自地球的引力作用,傾倒下去,只是不忘将雙手自衛似的護在胸前!

空氣飛逝劃過!

呼吸交錯間,她的臉竟然擦過他的臉,重重磕在他粗粝的衣服上,身體也狠狠磕在撞進堅硬的胸膛裏!

他順着勢立刻放軟了力道,剎那間就消減了她大部分的沖擊!

“呃···”突然的磕碰撞擊,還是痛得她不覺哼吟出聲。

卻,低低如喃語,溫軟如呢咛。

他的懷抱瞬間僵硬一片。

恍然間,她竟覺得他的臉,其實并沒有看上去那般粗糙,反而有幾分順滑。

他大約是吃了膚色深的虧,若是能有雲南那般白皙,他的顏值應該還能上提幾分。

雲西陡然一個激靈,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神。

天哪!

啊呸呸呸!

她在亂想些什麽?

她現在還踩在李貨郎的肚子上呢,旁邊還有暈死過去的李慧娘,外面就是冷面家長大雲南!

她怎麽能這麽不争氣的就蕩漾出一顆萌浪的小春心?

她慌忙着就要掙紮而起,腳下不覺又碾軋了一下李貨郎軟塌塌的肚子,外撤的身體卻忽然感受到一圈外力的阻撓。

他竟然攏抱住了她!

雲西耳根瞬間一熱,心跳也跟着不争氣的劇烈起來!

慌亂間,她的手上卻摸到了被他放在車板上的短匕首。

她不動聲色的拾起,悄然向着他的胸口移去!

卻聽德他驀地開口,“你們能全身而退,真的很好···”低啞的聲線中有一種莫名的哀戚。

雲西的手一滞。

他雖然在抱着他,他的動作卻沒有任何趁機揩油的意思。

也沒有平日的不羁輕佻,他仿佛只是記起了什麽,一時有些傷感失神。

然而,冰冷而鋒利的匕首還是抵在了他的胸口上!

“是啊,我們不僅能全身而退,更能返回把殷捕頭也救出來!”雲西撥開他的手臂,從他懷中緩緩而起。

殷三雨慢慢低下頭,看着在昏暗中閃着寒芒的匕首,一時竟沒有說話。

氣氛一時間變得詭異起來。

雲西忽然覺得很尴尬,再次在李貨郎的肚子上壓了一下,才退回原位,與他保持開了距離。“這個李元很有些手段,還會變戲法,趁他沒醒,先捆他一個結實!”她也像是突然記起了什麽,連忙掏出收繳來的牛筋軟繩,一把抛給殷三雨,起身就向簾外挪去。

“呵呵,”殷三雨發出一聲輕佻的笑聲,瞬間又恢複了平常戲谑的樣子,“人家就快被書吏您碾成肉餅了,哪裏還有力氣逃跑?”

雲西掀起簾子,回眸微微一笑,“鐵桶一般的金魂寨不是也讓咱們跑出來了?所以,永遠不要低估意外。”說完,她徑自鑽出車棚。

外面天色已經蒙蒙發亮,襯着四野荒地未化的殘雪,很是凄清冰冷。

令人驚心動魄的金水村已被他們遠遠甩在身後,前方又是一片紛雜低矮的民宅平房。

雲西哈出一口白色霧氣,雙手攏着衣領,小心的坐到了雲南的身邊。

“這裏風大,你先進去吧。” 雲南雙手操控着缰繩,頭也不回的說道。

雲西沒有理會他的勸阻,反而好奇的打量起前面的車轅構造來。

她只想将注意力從剛才的尴尬中頭裏,遂開口好奇着問道:“世家公子怎麽還會趕牛車?”

“雖是古例,但君子修習六藝仍是本分,雲家男兒皆能騎射駕車,馬車能駕,琢磨這牛車也自是不難。”

雲西額上瞬間滑下三條黑線。

感情這哥們也是現開車,現琢磨?

“真不愧是天才兒童,”雲西微微翻了一個白眼,又道:“那我請教一下天才兒童,下面的審問應該怎麽安排?不是說七日內破案嗎?如今主犯從犯,誰無辜誰有罪還不能真正明晰,那就不能等帶回衙門再審了吧?”

“這條路通向哪?殷三雨講了麽?”雲南道。

“就近先去兖州府換馬車,如無意外,四日能回滕縣。”

“那便雇兩輛馬車,李元與慧娘分車而行,分車而審。”

“嗯。”雲西點點頭,又追問道:“要是李慧娘是主犯,該如何處置?”

“剮刑。”雲南平靜回答。

雲西心中一涼,卻還算有心理準備。

在這個重視程朱理學,以君為綱,以夫為綱,男尊女卑的古代社會,慧娘的罪孽的确夠的上千刀萬剮。

她不覺一陣凄然。

一想到慧娘那白皙的皮膚,柔嫩的紅唇,就要被一刀刀片個粉碎,她就抑制不住的難過。

她第一次意識到推官,以及從事司法行業的這些職位的可怕。

雲氏六百年引以為傲的家族史,以前聽來,多的還是一種狐假虎威的自豪。

因為,她即便不是真正的雲家人,但畢竟披了雲家的皮,雲家的榮耀,怎麽也是可以沾沾光的。

雲南像是意識到了雲西的消沉,駕着牛車對雲西說,怎麽,害怕了?

雲西一扯嘴角,逞強道:“怕?怕就不出來混了。”她想笑,卻笑得異常苦澀。

說話間,天色已經越來越清亮,只是清晨的空氣冰冷得就像結了霜。

“要是她沒有謀殺親夫,只是通奸,意外致呂德才死亡的呢?”

雲南拽着缰繩的手一滞,頓了片刻,才輕聲回答。

聲音剛一出口,就被憑空驟起的一陣北風吹得支離破散。

雲西聽了,心不禁猛地一抽。

“你說什麽?”

她聲音頓時變得尖銳起來!難以相信的冷冷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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