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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竟然是他?

站在廳堂正中央的雲西,彙聚着衆人的視線。

滿室的燭光火影在她身上曳曳晃映。

她劍眉微聳,一臉肅穆,傲然而立,渾身都透出一種自信的英氣。

她從容的調轉目光,看向雲南。

站在門前的雲南,一直靜默無言,白皙的面龐,也如平日那般一樣的淡漠沉靜。

只那雙神采逼人的鳳眸中,增添了幾分清淺的笑意。

笑意中有嘉許,有自豪,也有鼓勵,令她異常心安。

她點點頭,他便默契的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扇,對外細語幾句。

緊接着,就有六個捕快裝束的男人魚貫而入。

每個人都懷抱着一兩件器物。

雲西看到,第六個走進的,正是一臉興奮的小六。

自一進屋,他晶亮的大眼睛就始終盯着雲西,目光中盡是崇拜與自豪,奕奕放着光。

那目光像是在說,交代的任務,他們已經全部辦妥!

最後走進門的,則是不茍言笑的徐仵作。

器物們被放在地上,依次擺好。

衆人都很好奇,幾個典吏都已略微欠起了身子,向前探看着。

卻見地上擺了一排形制各異的酒壺,有圓墩形的,有方形的,有高的,有矮的,不一而足。

其後還有一把挂着泥土的鐵鍬、一個小木盒。

木盒巴掌大小,做工精巧,很像是個首飾盒。

全部擺放妥當,小六看了一眼雲西,見她點頭應允,立刻從懷裏掏出一大塊白布。

刷拉一甩,瞬間遮在上面,将瓶瓶罐罐的蓋得嚴嚴實實。

雲西再度拍拍手,之前擡過門扇的何捕快,又押着一個人走進了堂室。

衆人更加不解,難道這個就是她口中那個隐藏的兇手?

屋中的三個“主犯”也都不自覺的擡起了頭。

雲西注意到,除了李慧娘是一臉茫然,賈四與李元眼睛都是一縮。

似乎實在難以相信,這個人會在此時,出現在此地!

只見那人被何捕快反鉗着雙手,畏縮着脖子,一臉驚懼。

走了兩步,突然看到雲西,立刻驚恐的放聲呼喊:“女官爺!女菩薩,俺老八是專門給您老送證物來的,這些捕快老爺們一定是認錯人了呀!”

“跪下!”何捕頭怒吼一聲,擡腿就是一腳,瞬間就踹彎了那人的後腿!

那人驚呼一聲,便跪在了地上。

他趴伏在地面,瑟瑟發抖的擡起頭,就看到了滿屋的官吏,登時揮起雙臂重重叩首,嘴裏怯怯喊着:“小···小民···曹老八··見過,見過各位青天大老爺!”

衆官吏都正襟危坐着,俯視着證人證物,臉色不禁越來越黑。

難道,隐藏在李慧娘、賈四、李元之後,絲毫不被發覺;

更涉及被劫官銀重要線索的人物,

就是這個衣着邋遢油膩,衣角還露着棉絮,賊眉鼠眼,滿臉胡茬的猥瑣賴子?

“曹老八,你可知罪?”

雲西目光犀利如電,箭一般直直刺向局促不安的曹老八!

曹老八的頭立刻磕得山響,慌不疊的喊冤道:“小民冤枉!女官爺!真的是您老叫小的來送證物的啊!您老千萬別記錯了啊!”

雲西輕蔑一笑,轉身向符生良一揖手,淡定說道:“回禀大人,十二日清晨,屬下随着兄長趕來滕縣應職,先是路過一家酒肆,正好遇到李元裝作半仙為村民治病,而這曹老八就是李元的托襯幫手。随後我兄妹二人又經過呂賈兩獵戶之家,就趕上了殷捕頭查案。”

“要不說,刑房人,運氣就是好,到哪都能碰上死人和兇犯!”坐在末尾的奚岱倫,靠在椅背上,不屑的輕笑道。

衆人也跟着輕笑出聲。

雲西卻仿佛無視一般,繼續沖着符生良說道:“後來入了衙門,根據徐仵作對迷藥的推斷,追查出了李元。卑職便查問到了曹老八的身上。而最重大的疑點,與被搶官銀的真相,也就出現在曹老八之前的證詞線索上!”

說到這裏,衆人不禁止了笑。他們再一次被雲西點中了要害。

“而大人對賈四殺人動機的疑問,答案,也在此人身上!卑職懇請大人準許,重述一下此人證言。”

符生良眉頭微皺,“重述自是無妨,只是···”他的目光又落到趴跪在地上的賈四身上,神情更加疑惑,“賈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動機有多強烈,而這曹八卻能知道?”

雲西擡起頭,胸有成竹的回答:“大人,這個問題,就是曹老八涉案的關鍵!請大人容屬下一一指證!”

符生良的眉仍然微蹙着,卻還是點點頭,允準了。

雲西将那日曹老八的證言簡略講了一下,說完,她轉頭看向曹老八,冷冷道:“你說三個月前,呂德才通過你要找野大夫治病,那是李元第一次與李慧娘見面,并且李慧娘已有四五個月的身孕。而且在那之前,你和賈四從來沒打過交道,對麽?”

曹老八怯怯的看了眼賈四,支支吾吾道:“小民記不清了,之前和官爺說了太多,小民的确記不清了。”

“你這是在戲弄官差?”雲西語氣驟然淩厲,“你可知這裏做的都是誰?!”

曹老八立刻趴在地上不敢擡頭,顫栗的帶着哭腔,“官爺別生氣,小的是吓蒙了,這會記起來了,之前那話,是小的說的。”

“他扯謊!”賈四登時青筋暴怒!

“還不到你說話的時候。”雲西只一個眼神,就吓退了暴起的賈四。

她又轉向曹老八,“你還說李元是個人販子,會在兖州府和人交易,讓我們去兖州府西郊的聯絡點尋找,對吧?”

曹老八的頭垂得極低,怯怯的小聲承認。

雲西冷冷一笑,道:你的謊言雖然很精致,但仍有漏洞。自打本書吏随着你的線索,在兖州西郊之前就進了與李元交易的黑店,就明白了你的歹毒用意!”

曹老八猛然擡起頭,額上汗水淋漓,驚懼萬分的解釋道:“大人,官爺,您一定是誤會了--”

“住嘴!”

雲西一聲利喝,令抖如篩糠的曹老八登時一顫!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指着曹老八狠狠道:“第一個破綻,你說和賈四根本沒打過交道,這就是謊言!賈四最初使用迷藥迷倒呂德才,逼奸李慧娘時,是在**個月前。”

“而那時,李元根本不認識李慧娘、呂德才,更不認識賈四!所以賣給賈四迷藥的人只能是你!因為李貨郎只有你這一個幫手,也只有你,握着他全套的野藥!”

“不是啊!官爺,那的确是李元賣給賈四的啊!我只是給他們遞了個手!”

“這藥你是從李元那裏要來的沒錯,但卻不是賈四主動找你買的,是你故意向賈四透露貨郎身上什麽藥都有,**個把少婦不成問題,如此,賈四才一時鬼迷了心竅,托你向李元買來,其實,你根本沒有告訴李元!”

“沒錯!最初就是這個曹老八約俺喝酒,還老撺掇俺留心呂家媳婦的!”賈四義憤填庸的附和道。

“可是官爺,小的只是因為懼怕露出販賣野藥的罪過,才向您隐瞞了實情。可這些,并不能說明小的就是殺害呂德才的兇手啊!”

“真是好心機,好口才!”雲西輕蔑的冷笑一聲,“的确,這件事不足以證明你是兇手,但是足以證明你的殺人動機!”

“呂德才平白得了一個天仙般的媳婦,你心懷嫉妒,并且想趁機占到李慧娘的便宜。但是呂德才防備心太重,而且鄰居賈四和他同是外鄉異客,感情很好,你根本沒有任何機會!所以你便挑唆賈四對李慧娘出手,等到兩家交惡,你就會有機會可乘!”

“這···這也不能--”

曹老八仍不甘心的要解釋,又被雲西迅速截斷!

“對,這也不能證明你殺了人,所以接下來的破綻才是關鍵!你能對貨郎李元要挾成功,就證明你對他的底細很清楚!”

“根據你當日給我們描述的線路圖來說,你也的确很清楚。但是路走到一半,我們就提前遭遇了與李元接頭的黑店,可謂是九死一生,差點折在裏面!”

“路線方向絲毫沒錯,目标卻提前遭遇,正好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如此精密的計算,就像是有人故意為之!而這一切,都指向了你--曹老八!”

“你知道真正接頭的地點,卻故意将目标錯後,好讓我們在不覺間遭遇襲擊,要麽全部陣亡,要麽知難而退。但無論哪種結局,我們都不會再敢涉入這個案子!”

曹老八在何捕快的鉗制下,直直的耿起了脖子,他死死瞪着雲西,聲嘶力竭,“沒準是他們換地了,就是碰巧了!這跟俺沒關系!”

雲西格格一笑,陰冷說道:“那黑店地基根深,機關精巧,沒有三年五載根本建不成,根本不是倉促間臨時換地!況且,我從來不相信巧合!這雖也證明不了你殺了人,但,能證明你的心虛!”

“其實,你大可不必指出李元販賣人口的信息,我們也幾乎查不到你,但是你害怕了,你心裏控制不住的就想将我們這些剛進滕縣的新人威脅除掉!一念之間的恐懼與歹毒,使你犯下了最大的一個錯誤!”

曹老八頓時軟了陣勢,臉色慘白,卻仍在做最後的掙紮,“你們···你們沒有證據!”

“有了線索,證據還難找嗎?”雲西劍眉一挑,擡手擊了兩下掌。

小六鄧泓立刻擡步上前,一把拽開鋪在地上的白布,被擺的整整齊齊的證物齊刷刷出現曹老八眼前。

他不由自主的驚呼了一聲,身子瞬間癱軟一片。

雲西再度轉向符生良,目如秋水,平靜卻極富自信!

“大人,之前您問,為什麽賈四反倒是最不願殺呂德才的,答案就在這裏!”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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