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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制服誘惑

小六根本不防眼前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還一把揪住自己衣襟咄咄逼問,一時無措得都有些結巴了。

“小六!”

他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女聲破空而來。

是雲書吏!

趕緊循着聲音投去求助般的視線,就見一身利落官服英姿飒爽,容光明豔的雲西已經走到他們的近前。

她五官精致的臉上挂着沉思般的表情,沉聲道:“無妨的,他問你什麽,就如實回答他。”

小六這才回過頭,注視着那人氣勢洶洶布滿血絲的雙眼,咽了下口水,話還沒出口,就聽那人嘶啞的聲音焦灼問道:“那個錦衣衛究竟長得什麽樣!?”

雲西也有些心焦的望向小六,等着他的回答。

就見小六順了一口氣,回憶着答道:“那個錦衣衛臉上全是血,鼻青眼腫的,看不大清長相。”

聽到答案的徐霞客,手頓時顫了一下,之後更緊的攥着小六衣襟,顫聲繼續追問,“那他身形如何?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又瘦又高,比我高出一個頭的樣子吧。”小六左手在頭頂比劃了一下,有些遲疑的答道。

“那他現在何處?”這一次問話的是雲西,“可有救治?”

小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使勁扳開了徐霞客的手,走到雲西面前急急回道:“書吏,我就是來說這事的!殷頭拉了那個人一下,說他肋骨可能斷了,說那人傷勢不明,他們又沒帶擔架,叫我先跑回來叫人拿擔架,還說最好再叫上你們!雲書吏,雲典吏,咱們這會趕緊走吧!”

說完小六轉身就奔門口跑去。

雲西回頭掃了一眼雲南,見他已在第一時間收拾利落了文書,正起身要追來,便大跨着步子就要跟上小六。

“女差官!”

雲西剛邁過門檻,就聽一聲凄惶的呼喊從身後傳來。她不覺止住步子,回頭就看到了眼眶轉着淚的徐霞客伸着手,一副很想跟上來的樣子。

“能帶徐某去嗎?萬一是唐神捕,徐某也好···”後半句他終于哽咽着說不出來了。

這一次,雲西沒有向雲南請示,幾乎毫不猶豫的就應了一聲,“那就跑快點!”

再無停頓,一行人急匆匆跑出囚室。跑到衙門外時,小六已經備好了馬匹,還有一輛無棚單匹馬車,車上還放着一具擔架。

一行除了小六,雲西,雲南,還有一個車夫,徐霞客則坐在了馬車後。

雪住已有幾日,一路急急奔馳,又正值晌午十分,明燦燦的暖陽下,城裏的路還好些,城外的路就已見些濕滑泥濘了。

雲西注意到,這一路任冷風刺骨,任馬車颠簸打滑,徐霞客臉上的焦急都不曾消減半分。

看來他真的是很在意那個他連名字都叫不全的朋友。

又穿過一片小樹林,前方錯落縱橫的林木之後,終于遙遙的出現了四、五個模糊的人影,旁邊不遠的幾棵樹上還系着幾匹馬。

雲西駕的一聲,猛地揮鞭提速,馬蹄在泥雪交混的路面上,狠狠刨下一溜蹄痕,不多時就來到那幾個人的近前。

那幾個人都是捕快裝束,圍在一顆粗大的樹下,注視着地面上一個躺倒的男人,低頭似乎正在交談着。

這邊疾馳的震動,率先傳到一人耳中,握着腰間佩刀,一個側身,瞬間回視過來。

雲西籲的一聲,瞬間勒馬而停,駿馬驟然收步,揚起前蹄放聲嘶鳴。

不知道為什麽,她眼睛盯在那人臉上,握着缰繩的手,忽然就緊了緊。

晃晃的陽光被落滿雪的瓊枝打碎了,斑駁陸離的投在那人蜜色的剛毅臉龐上,恍惚了輪廓,深邃的眼眸映着雪色,泛着明亮的晶輝。

不是殷三雨又是誰?

“殷頭!”小六第一個跳下了馬,跟殷三雨打了招呼,就跑去幫車夫卸擔架。

雲西被小六的聲音一驚,再顧不得殷三雨灼灼視線,趕緊側過頭斂了目光,正要下馬,就聽徐霞客驚呼一聲,幾乎連滾帶爬的就翻下了馬車!

“唐兄!是你嗎?”他呼喊着踉跄的向樹下那人跑去。

卻被外圍的捕快一把攔住,擋在了人牆外。

但徐霞客還是看到了那人慘狀,眼淚瞬間迸出眼眶!

“唐兄!你這是怎麽了?!”他掙開捕快就要撲到那人身上,捕快哪裏容得他放肆,架托着他的胳膊,就擰巴在了一起。

雲西內心不覺一動,與端坐在馬上的雲南對視一眼,霎時了然。

躺在地上那人身份确實無疑,就是徐霞客口中一直苦苦追捕盜九天的錦衣衛無疑。

雲西一個翻身就下了馬,雲南則端坐不動。

擡人的場面必然混亂,雲南一旦下馬,便很有可能被人誤碰,所以詢問與查看細節的工作還是要交給她。

擠到人群之中,她一眼就看到了被衆人圍住的人。

眼前的情景卻遠超出她的想象!

雲西想象中的錦衣衛應該是電視裏那種一身緊身黑底色繡飛魚,既冷酷又帥氣神秘的性感打扮!

而眼前這人卻是一身鮮紅色束袖收腰勁服,自左肩而下,至整個前胸,繡着一條更加璀璨絢爛的銀線藍鱗黑色龍頭的飛魚圖案!

雖然昏迷,那人右手卻還是緊緊的攥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長刀。

比起電視劇裏那種硬漢冷酷範,真可謂噼咔噼咔能夠閃到亮瞎她的钛合金眼!

盡管已被胸前大片深褐色血污染髒,還破破爛爛的被劃出了很多傷口,其視覺震撼效果仍然不減分毫。

靠!

她心中不禁贊嘆了一聲!

真不愧是錦衣衛!跟它比起來,後世以軍裝帥氣著稱德國法西斯軍裝都成了六宮粉黛無顏色!

再往那人臉上看去,的确像小六說的一樣,滿臉血污,一邊的臉頰還高高的腫了起來。

但即便如此,借助她一雙能具有能夠準确識別帥哥雷達的利眼,都能分辨出那人五官的清秀。

她目不斜視,若無其事向一旁的殷三雨問道:“殷捕頭,這是什麽情況?”

誰知殷三雨并沒有回答,他轉身就向一旁的白馬走去,輕佻的背影聳着肩,指揮般的說道:“将傷者擡上馬車,再綁了那個哭喪的,打道回府!”

雲西臉瞬間一沉,他這是什麽意思?!

------題外話------

我是小注腳O(∩_∩)O哈哈~

今天講的是飛魚服!

很多影視劇裏飛魚服繡春刀都是錦衣衛的标配衣服。其實不是這樣的。

飛魚服是曳撒的一種,上繡飛魚,是漢民族傳統服飾的一種。

明代錦衣衛大內太監朝日、夕月、耕耤、視牲所穿官服,由雲錦中的妝花羅、妝花紗、妝花絹制成,佩繡春刀,是明代僅次于蟒服的一種賜服。

其服色,一品鬥牛,二品飛魚,三品蟒,

所以飛魚是一種品階象征,不是所有人都能穿。錦衣衛的飛魚服一般有兩種,錦衣衛部分首領日常公事場合會穿着黃色飛魚服,還有一種紅色勁服。可以說飛魚服是非常靓麗的。後來雖然也有一種沒有品階的紅色飛魚服在錦衣衛中穿着,但還是象征尊貴的。

明朝末年,一些皇帝随心所欲不按品階亂賜衣服,飛魚服才更普遍一些

第一百零一 他的質問

幾個捕快聽了殷三雨的話,立刻将暈厥的錦衣衛七手八腳的擡上了擔架,徐霞客也被反手綁了,一同押到了馬車上。

雲西卻沒有動。

倒不是和殷三雨置氣較勁,只是現場那麽多痕跡,她不能錯過。

雲南教過她,案發地,也就是現代所說的第一現場,通常都會留下或多或少的線索。

另一方面,唐錦衣衛的傷勢也的确耽擱不得,讓他們帶人先走也好。她正好可以專心檢查情況。

“雲西!”身後的雲南忽然喚了她一句。

雲西回過身,就見雲南正望着她,目光幽深。

她快步跑向前,好奇問道:“什麽事?”

“我先跟捕班回衙了。”雲南微微一笑,說着很是随意。

雲西知道,他是要考驗自己單獨的觀察能力,卻還是冷哼了一句,“你就不怕我疏漏了什麽重大線索?”

“我本就是不存在的,不能幫助,只能歷練你。”說完,雲南一拉缰繩,駿馬嘶鳴了一聲便掉了頭。

雖然知道他的話是再正确不過,但她就是沒來由的有些氣悶,“存不存在,可不是你說了算!”

“不能依賴別人,”雲南身子一頓,側眸看她,淡淡道:“能依賴的人,只有你自己。”

說完,雲南的馬就跟在捕快們的後面,蹄聲沓沓的遠去了。

望着他傲然挺立的背影,漸漸變為小小的一點,雲西不以為意的聳聳肩,自嘲般的笑了,“這一點,沒人比我更清楚。”

她轉過身,面色凝重,再度向那顆大樹走去。

“怎麽?留你一個女兒家在案發現場,雲典吏真放心麽?”

旁邊牽着馬的殷三雨,伸手捋着白馬的鬃毛,不以為意的瞟了她一眼,語氣輕佻的問着。

此時此地,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雲西卻沒有理他,低下頭,開始分辨地上腳印的分布。

可是才開始看,她便忍不住的飚出了一句粗話!

“靠!”

滿地的腳印新舊交疊,已被踩得一塌糊塗。

案發現場的腳印是要保護的,這幾個公差心裏就沒有一點數嗎?

殷三雨被她吼得一愣,停了手上動作,呆呆的望向她,“你說什麽?”

也許是心裏已拿殷三雨當朋友,也或許是相信殷三雨的接受能力,總之在他面前,雲西并不想委屈自己,再去扮演什麽大家閨秀的人設。

她抱臂而立,仍沒有理他,目光理着混亂的腳印,忽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唐神捕躺倒的周圍雖然很多腳印,但是除了他們來的方向,沒有任何一個方向再有腳印!

這又意味着什麽?

她剛想順着這個思路繼續尋找下去,一個高大的身影忽然擋在了她的面前。

随之而來是一片陰影,飄然而至,罩在她的臉上。

一擡頭,殷三雨那張面色微寒的剛毅臉瞬間映入她的眼簾。

“忽冷忽熱,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就是你雲書吏對待朋友的相處之道嗎?”他直直的盯着她的眼,深邃的眸子灼亮迫人,似蘊了一股莫名的怒火。

她身子挺得更直,仰着頭,露出一抹淺笑。雖是笑,氣勢卻凜然得近乎于彪悍,“雲西對待朋友歷來誠懇,如此轉變有三個原因。”

他濃眉微挑,不由得嗤笑出聲,“不僅有原因,還一下就是三條?”他後撤一步,摸了摸眉毛,“說吧,我到要聽聽你會怎麽說?”

“第一,我會友善的對待朋友,但假若對方對我的友善不予理睬,我便會收回我的态度。以對方的态度回報對方。”

殷三雨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似的盯着雲西,“你的意思,毛病出在我的身上了?”

雲西無辜的聳聳肩,“方才我詢問三雨兄公事,三雨兄顯見是不願理我,我只好投桃報李了。”

殷三雨聽了噗嗤一笑,臉上卻帶着些許狠意,似乎是氣極反笑,“要說先不理人,也不是我吧?”

雲西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忽然正了顏色,眼底一抹寒光鋒銳奪人,道:“三雨兄,你對待朋友的相處之道又是什麽?”

殷三雨手一攤,毫不猶豫的答:“自然是火裏來水裏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兩肋插刀,不皺眉毛啊!”

“我的朋友之道,只有兩個字!”她的語氣異常堅定。

“哪兩個?”殷三雨随口問道。

“尊重!”

殷三雨忽然一愣。

這兩個字,她說得極重,肅然的神情更是鄭重得不行。

她背過了身,側了頭,視線再度聚積到地上遠近不同的各色腳印,緩了緩語氣,道:“這就是第二個原因,剛入山寨時,為了保護我,三雨兄拽了我的手,我知道情況緊急,也很感激三雨兄的護佑,但後來已然沒了險情,我要把手撤回,三雨兄卻執拗不肯。雲西不是凡俗女子,倒不是在意男女大防,只是雲西有自己的意志時,不希望別人強迫。尊重彼此不同的意願與選擇,這就是雲西與朋友的相處之道。”

她一口氣說來,完全沒有停頓。可是說完之後,身後卻久久沒有回應。

她的心登時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得太直白太無禮。

殷三雨再怎麽不拘小節,到底還是個古代人,聽她這一通跨時代的概念理論,不會也被吓傻了吧?

她小心翼翼的回過頭,想要探看一下他的反應,卻不禁被眼前一幕給吓到了!

殷三雨也背了身,身子微躬,一手扶着刀柄,一手似乎正在捂着口鼻,脖子與耳廓紅的簡直能滴出血來!

雲西嘴角一抽,不好,真的被她吓到了。

她一時也有些傻了,不知該如何才能挽回局面,尬笑了兩聲,剛要打破僵局,卻聽他嗓音有些嘶啞的小聲道:“是我的錯···我只是把你當兄弟了···一時沒···”

雲西趕緊接過話頭佯裝大度的幹笑兩聲,“沒事,三雨兄是雲西的朋友,朋友嘛,開誠布公的說了,以後就好了。”她話鋒忽然一轉,“不過,這并不是最近我不理三雨兄的真正原因,真正原因在第三條。”

殷三雨這才緩緩轉過身,側過臉,疑惑的望着她,“那是什麽?”

雲西喟然一嘆,“因為這次捅到羊圈裏去了,我家兄長覺得此時不宜與胡楊兩家任何一方走得太近,便不許我太過···呃···”

由于符生良也是她的朋友,她不想在他背後講他的計劃與安排,只好臨時把黑鍋扣在了雲南的頭上,好在雲南這個大家長也本就不讓別人輕易接近她,這個黑鍋背得也不算冤。

聽到這裏,殷三雨已經恢複了些顏色,剛要說話,卻又見雲西端正了身子,恭恭敬敬的朝着他揖手一躬。

“既然是朋友,那雲西便不能只考慮自己的立場,之前沒有先與三雨兄說明,就冷遇三雨兄,是雲西的不是。雲西在此向三雨兄賠禮啦!”

她的身子躬得很深,但是心情卻驟然輕松許多。

朋友就該有個朋友的樣子,她一直就想找個機會,早點把黑鍋扣給雲南,開誠布公的對殷三雨坦誠這層顧慮。

看着她一副老學究的古板模樣,殷三雨不由得笑出了聲,他走向前,爽朗的拍了拍雲西的肩,無所謂的道:“我還以為是什麽事呢!雲典吏擔心的其實很有道理。以後在旁人前,我盡量不打攪你們刑房就是了。”

雲西擡起頭,粲然一笑,“本來想找個機會早點跟三雨兄說的,不想三雨兄先生起氣了。”

殷三雨嘴一撇,頗有些無賴的說道:“我哪裏有生氣?”

雲西指着地上唐神捕躺過的痕跡,認真說道:“那最早我問這是什麽情況,三雨兄怎麽不理我?”

殷三雨誇張的一拍腦袋,恍然道:“哪有不理你,那是要給你找東西!”他轉身就向老白走去,摘下系在老白馬鞍上的一件包裹,随手抛給雲西。

“今早,我們例行在山下四周巡看,就看到兩道混亂的腳印,一路追蹤到此,就看到了那個錦衣衛。”

雲西一把接住包裹,打開一看,卻愣住了。

就聽殷三雨繼續說道:“這一套就是堯光白的衣服,當時被他背在背上,不知道他是怎麽得來的?”

雲西拽出衣服,果然形制款式都與徐霞客身上的別無二致!

“那腳印呢?三雨兄追着兩道腳印到了這裏,一道是錦衣衛的,到了這裏就不見了,另一人的腳印呢?難道原路返回了?”雲西指着地面問道。

殷三雨搖搖頭,“我們追蹤而來的腳印都是一個方向的,第二個人的腳印到了這裏,似乎與錦衣衛的腳印激烈的纏鬥過,不出意外,就是那人打傷了他!”他一邊回憶一邊說着,說到這裏,臉上表情也是越來越疑惑,“可是打鬥之後,那腳印就消失了,我當時也很奇怪。”

雲西放下包裹,再度在四圍尋找了起來,但是腳印已經被破壞的太嚴重,圍繞着那棵樹淩亂一片,再找不出任何線索。

等等!

雲西雙眼忽然一亮!

“樹!”她驚叫出聲,趕緊走到大樹近前,轉着圈仔細的查看起來。

殷三雨也湊了上了,忽然指着他那面一處痕跡,“看這裏!”

雲西趕忙看去,只見那一面的樹皮有幾點微不可點磨損痕跡,她順着痕跡擡頭望去,周身立刻被吓出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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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敲擊開心O(∩_∩)O哈哈~最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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