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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桃花春夢(一更)

唐七星回過頭,迎上雲西的目光,狹長眸子晃過一霎刀芒的犀利,勾唇邪魅一笑,挑釁似的說道:“丁姑娘要是已在唐某家中了,唐某真是要立馬去找間廟,補燒上幾柱高香呢。”

他眸光忽的又一轉,不着痕跡的斂了寒意,“那丁情兒姑娘與我只是一面之緣,後來再無她任何消息。我還以為這輩子,都再見不到那樣可人的姑娘了,直到遇到雲姑娘——”

“唐七星!”雲南猛地一拍桌子,憤然站起身,厲聲喝斷唐七星愈加過分露骨的話,怒目相向道,“男女有別,你言語如此輕浮,究竟意欲如何?更何況,雲西還是公門中人,我這個典吏兄長就在當場,你如此孟浪,是藐視公門威儀嗎?”

他單手冷冷一指門口,氣勢兇狠凜然,“我們已無話可談,現在,就請你出去!”

雲西則默契的站起身,大步走到門前,伸手一拉門栓,打開半扇門,靜立一旁,容色冷峻,不容置喙,“請吧,唐缇騎!”

唐七星翹着二郎腿,坐在雲南對面,手指依舊輕敲着桌面。

像是對二人劇烈的反應早有預料,他望着一臉怒容的雲南,淡淡一笑,不急不忙的站起身,“好吧,是在下孟浪了,唐某人先告辭了。”他轉身就要走,但才擡起一只腳,又轉回身,望着雲南,眸光平靜,“雲兄,我對雲書吏沒什麽惡意。”

說完,不再猶豫,擡手一揖,大步而去。

經過雲西時,他略略停頓,嘴唇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卻終歸什麽也沒說,片刻之後,拔足而去。

望着唐七星遠去的背影,雲西關好門,啧啧搖着頭,走回屋裏,“真是好演技,要是昨天,我肯定會被他的輕浮孟浪給騙過去。”

她走到桌前,又道,“不過明日的押運,咱們到底要不要摻和?”

雲南站在桌前,望着門口方向,扶手淡淡而笑,“他既然敢來相邀,定然是向楊拓推薦過了,知道咱們官微言輕,不敢不聽典史命令,才敢這麽明目張膽的調戲于你。

雲西也望着房門,冷笑一聲,“好吧,反正是鐵錘砸烏龜,誰怕誰!”

她又轉過頭,看向雲南,有些擔憂的道:“那三雨兄呢,要不要告訴他,離這個唐七星遠一點?”

雲南眸光微動,目色幽沉,淡淡說道,“不用,殷捕頭是個嗅覺靈敏的人,即便不知道為什麽,也天然有種避開危險的直覺。我信他的眼力。”

雲西點點頭,“嗯,我也相信他。”

“好了,”雲南說道,“不提別人了,今天的十首,每隔三天默寫一遍,同時每天都還要再學新的,新的亦要每隔三天再重複,這樣等到你念完整本詩經,再笨的腦子也記得牢了。”

雲西臉上瞬間一片愁雲慘霧,捂着胸口,哀哀戚戚,可憐巴巴的看着雲南,“那要是去破案去查案的日子,沒空怎麽辦,一天十首要都是短的詩還行,要是長的根本記不住嘛,要知道我可是連三字經都沒學過的人啊!”

雲南眉目微動,像是有些意外,冷臉看着她,沉吟着說道,“三字經都沒讀過?千千三百呢?一篇也沒有?”

雲西學着小六的樣子,撓頭嘿嘿一笑,“千千三百是啥,我就聽過千千闕歌,”看着雲南越發不解的表情,“呃,算是一首俚語歌吧。”

雲南登時面沉似水,冷冷道,“那明天起,再加背千千三百,惡補吧。另外,今日你再将山寨慘案與楊府案所有的細節再捋一遍,用毛筆寫出來。重在人物關、時間、線索證據的關系。”

“可是好神探不都是靠大腦捋一捋就行了嘛,偶爾捋不清的地方寫寫畫畫,哪裏用的到什麽都畫?”雲西仍不放棄最後一絲掙紮。

雲南只一記冷冷眼風,便堵住了她徒勞的法抗。

“靠天才能做到的事,靠勤奮同樣能做到;靠天才做不到的,靠勤奮也能做到。而你,根本沒有天才,所以只有勤奮可依靠,認命吧。”他側眸冷冷掃她一眼,寒意森然,轉身走出了房間。

雲西望着從外面關好的木門,痛苦的揪着自己的衣領,抽自己這張欠嘴的沖動都有,沒事說啥大實話?!眨眨眼的功夫,作業量就特麽翻番了!

真是扇人的手欠,被扇的嘴欠!

雖然心裏百般不願意,但是她還是老老實實的收拾上了屋中所有的蠟燭油燈,都堆到書桌上。

沒辦法,古代可沒人給她配眼鏡,在沒有臺燈電燈的情況下,她可不想混成個近視眼。

端正坐在椅子上,鋪開紙,拿筆就着尚未幹的墨,狠狠蘸了蘸,開始了苦逼的夜讀生涯。

不知過了多久,她握着筆杆的右手手腕,又酸又僵。

腦袋也悶悶的昏昏然只想瞌睡。将筆放在紫檀木筆架山上,雲西揉着酸麻的腕子,站起身,走到窗邊打開窗子。

楊家的條件真是不錯,客房裏也鋪設了地火龍,簡直相當于後世的地暖。屋中沒有爐子,卻比有爐子的還暖和。

她并沒有薄一些的,可供外穿的衣服,只能穿着棉服坐在屋裏,臉頰早已緋紅一片,額上也冒出汗來。

加上枯燥的背誦任務,真是很困倦,很想睡。

直到窗外清冷的風迎面撲來,她才覺得清醒了些。坐回到座位上,拿起筆,不禁想起了電視裏常看到的情景。

一個琯着美麗發髻的女子被心愛的男子在身後輕輕環抱着。

他的手扶着她的腕,描出一筆又描過一劃,甜蜜的教習書法詩文。

窗子一定要打開,外面最好還有棵盛放的桃花樹,花瓣随風淩亂,一兩瓣還俏皮的飛入窗內,一飄一飄的落在她的發梢。

他含情脈脈的拈花而笑,她則緩緩轉身,呼吸也似沾染了桃花的春意,就這麽望着他,等着他的呼吸慢慢靠近,如墨一般暈染在她唇間,與她的氣息交融糾纏。

煦風微微,春色正濃,只餘下驀然掉落的毛筆,在素淨的宣紙上洇開一片墨暈······

恍然間,雲西已完全陷入了粉紅色的春夢中,雙手托着腮,癡癡傻笑。

要是将男子換成他,女子換成自己······

哎呀呀!雲西瞬間捂住了臉,那畫面實在太美,真是不敢深想。

就在她在無邊的遐想中泥足深陷時,窗外突然傳來啪嗒一聲輕響!

雲西登時擡起頭來,所有幻想都被瞬間激散,她猛然轉過身,支棱起耳朵,警惕的聽着外面的響動。

随後又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還帶着些許嘶嘶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滑冰而行。書桌的位置在窗子旁邊很遠處,并不能直接看到外面情景,她悄無聲息的,一支一支吹熄了火燭,直到屋中昏暗一片,才慢慢站起身,輕輕走到窗前,探出半張臉,警惕望向窗外。

窗外月色如銀,傾灑在偌大的池塘冰面上,泛着如霜的白光。

冰面上兩端拱橋在月色下,明明暗暗,顯出優雅的弧度,中央二層小樓沒有亮燈,高挑的飛檐直沖天際,在月影下顯得更加沉寂寧靜。

遠處四圍房屋都是黑寂一片,只能看到模糊的大概輪廓,再沒有別處燃燈,就是唐七星的房間也是如此。

因此更襯得中央冰湖明晰清幽。

雲西一眼就望見了白亮如鑒的冰湖之上,有一個黑色身影,正在緩緩而行。

雲西定睛凝眸,這才看清,那人行至雖然緩慢,卻并不是那種賊兮兮的蹑手蹑腳,只是在冰上走得有些小心,一手略略伸展,似乎在維持着身體的平衡,一手扶在腰間佩刀上,走得很是小心。

雲西眸光不覺一滞。

扶着腰間佩刀?

那不是殷三雨嗎?

雲西又仔細的辨了辨那人身形,雖然步态有些謹小慎微,但行至風格的确是殷三雨無疑!

這深更半夜的,而且明天一早肯定就會開始忙碌,他不睡覺,反而下到冰湖裏是要幹什麽?

況且旁邊就是小橋,他放着好路不走,為什麽偏要下冰?

一連串的疑問瞬間激起了雲西強烈的好奇心,沒做任何猶豫,雲西就輕手輕腳的走到房門前,屏息屏息凝氣的輕輕拉開房門。

還好,客房配置相當到位,門扇合頁質量也很好,這樣的動作基本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雲西只打開一道小縫,閃身就出了房門。

前方的殷三雨已然走到了冰湖閣樓近前,雙手攀住圍欄,一個躍身,就翻上了樓。

雲西越來越疑惑,難道那個小樓裏還藏着什麽秘密?要叫殷三雨這樣小心,連走小橋都怕發出聲音,轉而要走冰面?

雲西半貓着腰,走到冰面前,望了望遠一點的小橋,又看了看泛着銀光,滑亮可鑒的冰面,頓了一秒,毅然決然邁開了腿。

一般冰面上走路并不算滑,因為積雪或是風都會給冰面造成一些粗糙的痕跡。但是雲西腳尖才一點到冰面,整個世界就在她眼前猝然一晃!

靠!竟然這麽滑?!

雲西心裏一驚,趕緊蹲下身子,盡量保持着平衡,但雙腿還是劈開了叉,狼狽的半伏在了冰面上。

這特麽絕對是特別處理過的,專門用來練花樣滑冰的超光滑冰場!

這就是雲西腦中出現的第一個念頭。

怪不得功夫這麽好的殷三雨剛才也發出了細微聲響,後面走起來也是小心翼翼的,原來難度真的很大!

雲西再不敢懈怠,亦步亦趨的,終于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湖中亭下。她學着殷三雨的樣子,踮起腳尖,攀着一人多高的圍欄,使出吃奶的勁來,拼命往上翻。無奈一來實在沒有殷三雨長得高,二來這具肉身的身體素質也的确不行,最終雙手挂在圍欄上,蕩了幾下都沒能成功。

雲西眼含熱淚,後悔不疊,特麽的,都被殷三雨動作那麽利落的畫面給欺騙了,早知道就直接從小橋走了。

“嗯?”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傳來。

雲西擡頭望去,只見一張臉正探出廳外,正面罩在她的頭上。

由于背光,那人的臉隐在陰影裏,晦暗不明。

也許是被白亮的冰面反射,盡管看不清他的表情,雲西還是清楚的看到了他那深邃的眼眸中,閃動着的熠熠晶輝。

“是···是雲書吏嗎?你吊在這裏幹什麽?”殷三雨疑惑着低聲問道。

吊在圍欄上晃悠悠的雲西頓時一臉苦比。

她該咋麽說?

說她是看他行動很詭異,一路跟蹤而來,還特麽跟蹤失誤,半吊在這裏,上不來下不去?

------題外話------

我是小注腳,O(∩_∩)O哈哈~,

千千三百國學啓蒙小四書—《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詩》,簡稱“三百千千”,在明代,基本等于學齡前兒童水平,所以雲西的文化水平在雲南看來······,嘿嘿,親親懂得的哈!

千千闕歌則是現代一首流行歌曲,楊千嬅有唱過的O(∩_∩)O哈哈~

另外,今天中午電腦崩潰,碼號的3000字差點就沒了,所以推遲了一個小時更新,也想征求一下親親們的意見,親親們習慣什麽時間點看更新呢?九尾統一調整下,凡是建議評論都有幣獎勵哦麽麽噠mua!(*╯3╰)

最後晚九點半還有二更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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