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2章 我弄死你!

雲西的腦中過電影一般飛速閃現着有關唐七星的每一個畫面片段。

她眼前的密室也在驚疑不定情緒中,明明滅滅,愈發顯得晦暗莫測,詭異神秘。

究竟哪一個環節出了錯?

究竟哪一處推理跑了偏?

她真的想不明白。

她像是在迷宮中自信前行的一個旅人,所有的計算都指向一個出口。可是當她歷盡千辛萬苦,一步一挪的來到那個出口時,卻發現前方的路突然被一堵不可逾越的銅牆隔斷!

那不過是個死胡同,除了後退,她再無選擇。

又像是一個種滿了菜辛勤農民,到了豐收的時刻,才驚覺滿園的菜都被人偷得一顆不剩。

巨大的挫敗感令她只想破口大罵、想掀桌、想一拳錘死那個該死的堯光白!

她在心裏怒號了一萬遍:堯光白!敢耍老子,老子一定弄死你!

正當她氣得渾身都在顫抖時,右手忽覺受力,随後一個冰冷的觸感将她的手輕輕包裹。

“挑戰才剛開始,不要急。”

雲西擡眸望去,雲南正目視着前方,眉目舒展,俊逸的側臉微揚,表情淡然平和。

所有的不安煩躁都在一瞬間破了功,他的聲音輕細溫柔,像是入夜的春雨,浸潤人心于無形。

雲西不覺垂下了眼簾。

她浮躁的心,剎那間就恢複了理性。

她不該如此浮躁。

她不過是才入推理之門不久的門外漢,之前幾次勝利已經于無形之間教她浮躁驕傲起來。

其實這樣孩子氣的心性,早在上一世就被她徹底的抛起。

或許,如果上一世,她身邊也有一個護她佑她的雲南,她也會驕縱得如此喜怒形于色,驕縱得天真起來。

不過,她不會認輸,雲西永遠不會認輸!她的挑戰才剛開始。

正當她的思緒一點點恢複理性,她的餘光卻瞥到了一個驚人的畫面!

她垂下的視線剛好看到楊領隊的後腰部位,而那個部位的棉衣,正在密室昏暗的空氣裏隐隐的發着光!

一顆冷汗瞬間自她的額上滑下,她恍然擡頭,就看到楊領隊正支支吾吾的站在原地,不肯上前放血。圍在桌邊的唐七星,李儒,楊拓沒有一個發覺,他們的注意力都在唐七星正在包紮的傷口上。

雲西暗暗拉了一下雲南的手,雲南默契的低了頭,一眼就看到了楊領隊可疑的腰部。

于是兩個人默契的開始小幅度移起雙腳。

雲西已經把剛才的狠話完全放在一邊了,好漢不吃眼前虧才是真格的!

楊領隊的功夫,他們早有聽聞。那是得到了楊拓的大力推舉,所以才放了他在密室裏專門對付唐七星。盡管輕功與暗器沒有堯光白與殷三雨強,但是近身肉搏,絕對是只擅長輕功的堯光白難以抗衡的。

如果他們兩個一旦開喊,“白練珠在他身上!”

那他們這兩個完全不會武功的弱勢人群,一定會第一時間就被楊領隊出手攻擊,或擄為人質,或一刀斃命。

他們保護楊洲和白練珠本就不太情願,更不會自動充當炮灰池魚,白給楊家當替死鬼。

于是,在無人察覺間,雲西雲南兩個幾乎是面不改色的平行移動着,最大程度的遠離楊領隊。

“楊領隊,來吧,該你了。”唐七星的手臂已經包紮完畢,他握了握酸痛的手腕,擡頭沖楊領隊招呼着。

随着他這一聲招呼,衆人的視線再度聚集到了楊領隊的身上。

“呃···好···好吧。”楊領隊有些不情願的撓了撓頭,終于邁開了前進的第一步。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雲西拉着雲南一個跨步就跳到了楊拓李儒的身後,雲西指着楊領隊,扯着嗓子大喊道:“唐缇騎!珠子就在他身上!”

首當其沖的楊拓登時怔在了當場,還是李儒反應快一些,他張開手臂,就像面對老鷹的母雞一樣,霎時将楊拓護在了身後。

只因為,雲西那一嗓子剛剛喊出,楊領隊就條件反射般的迅速後撤一步,腰上金魂寨特制的軟劍嗤啦一聲被抽出,在昏暗的密室裏,閃着蛇形的銀色寒光!

雲西拉着雲南迅疾後撤,早已抽出繡春刀的唐七星卻在同一時間飛身躍起,踏上面前的座椅,腳下用力一蹬,整個人就似離弦的箭般,直指着刃鋒雪白的繡春刀,從楊拓李儒的頭上飛過,劈空襲向已經兇相畢露的楊領隊!

後面的雲西仰頭看着這一切,感覺身上汗毛都根根豎起。

靠!古代的絕世武功就是布靈布靈閃花人眼啊!

下一秒,金屬兵器劇烈碰撞與刺耳聲瞬間充斥整間密室,一下下迸着火星兒的聲響,紮得人耳鼓生疼,一招招刀光劍影,閃得人應接不暇。

“不可能,不可能,怎麽會是他?!”已經被李儒拉到一旁的楊拓,怔怔的看着屋中央顫鬥不休的兩個人,一臉驚懼。

此時的雲西其實很能理解楊拓的心情。

本來他們已經約定好,特派楊領隊來轄制唐七星。

沒想到事情發生到了這個地步,竟然完全反了過來!

預計的幫手成了真正敵人,而預想中的敵人倒在此時變為了真正的幫手。

雲西自己懊惱得都想撞牆,更何況是一力推舉楊領隊的楊拓。

李儒則理智得多,他一面死命護着楊拓,一面拉着他全力往出口走。

雲西雲南卻根本不用人多說,早已經侯在了出口樓梯處,只等着楊拓李儒來給他們開門了。

現在的地下室就是一個布滿了岩漿的煉獄場,不及時跑路,絕對就會被灼燙的刀鋒岩漿奪了卿卿性命。

三十六計,向來是走為上計!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終于,在一片如火如荼的打鬥聲中,楊拓開啓了密室的大門。

“唐缇騎受傷體弱,我們先去搬救兵!”

李儒聞聲一驚擡頭,卻見兩道身影閃電般的就從剛開了半扇門的通道閃走!

李儒一口老血險些沒有噴出,這兩個下屬小吏不應該殷勤護衛着典史楊拓先行撤走嗎?

不想沒有拉大人一把,還如此厚顏閃身颠了?!

但是情勢發展已經不容他再多想,刀兵撞擊之聲越來響,越來越刺耳!

他驚恐回頭,原來更善于近身肉搏的楊領隊此時果然已經成功的壓制住了唐七星。

又加上唐七星本來就一身傷口,手臂更是新受了割傷,手上一個不穩,造型精致的繡春刀就被擊飛了出去!

一個回身,提着精鋼軟劍的楊領隊,甩眼就看到了豁然洞開的密室天井大門,他目光一凜,将軟劍反手背在身後,壓低身子,豹子一般的就向懸梯奔來!

李儒雙腿幾乎瞬間吓軟,此時的楊領隊一反平日裏低調寬厚的樣子,臉上每一寸肌肉都在顫着陰狠的殺意,充血怒瞪的雙眼裏更是噴着烈火一般嗜血光芒!

他如風如電,正直直奔着自己與楊拓而來!

已經邁上兩個臺階的李儒再顧不得什麽禮儀尊卑,抱着還沒回過神來的楊拓滾身就跌向一旁的空地。時間放佛是經過精準掐算的,就在李儒抱着楊拓一同重重跌在堅硬的灰石磚地上,殺紅了眼的楊領隊就飛步越上了高高的臺階。

後面還緊緊跟着已經拾刀追趕上來的唐七星,他嘴角淌着血,身上淌着血,甚至每一步的腳印裏都滴着血。

仰躺在地上的李儒已經絕望,如此身負多處創傷的唐七星已然不再會是楊領隊的對手。

他甚至看到了別在楊領隊後腰上那處圓形的突起物,正一晃一晃的發着光。

事情怎麽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難道是堯光白易容成了楊領隊,偷天換日來這裏偷盜嗎?

不,絕不可能,楊領隊的臉經過用力的搓洗,根本沒有一點易容的可能。而且他的聲音,他的步伐,他面對楊拓謙卑而又敦厚的樣子,都不是堯光白能模仿的來的。

那麽事情又怎麽會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這個楊領隊,不再是楊那個從小與他們一起長大的楊大哥了嗎?

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麽?

他眼睜睜的看着楊領隊奔逃的腳步一下一下敲擊的懸梯臺階。

他眼睜睜的看着唐七星追上臺階的步伐越來越漂浮,越來越搖晃。

就這樣被他逃跑了嗎?

白練珠也就這樣被他偷走了嗎?

看着楊領隊黑色的身影在明亮的方形出口中,越變越小。

李儒放掉了身體所有的力氣,就這樣放棄所有的希望,無力的躺在地上。這樣的事實他無法面對,同樣,這樣的創傷楊拓也會無法面對。

他甚至不知道,最後的結局到來之時,他該去怎樣安慰楊拓。

正在他神思混沌之時,亮得刺眼的天井門口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嘶喊聲,伴随着一起而來的是衆人交錯紛亂的腳步聲,與兵刃紛紛被拔出鞘的摩擦聲。是雲書吏!

聽到聲音的李儒雙眼驟然一亮!

他恍然坐起身,之前的畫面過電一般出現在他眼前。

“唐缇騎重傷身弱,我們去叫人!”

雲西當時就這麽喊的,她真的及時放進救兵來了!

渾身的血液也似在瞬間激活,李儒滿臉漲紅,激動的喊道:“大人,大人,楊大哥被劫住了!白練珠追回來了!”

他趕緊回身,攙扶起趴在地上的楊拓。

卻不成想,這一聲大哥,竟令趴在地上的楊拓,怔愣的神思瞬間清醒。他伏地頓了片刻,随後雙手撐地,一個用力,便挺身站起。

“大人···”李儒忙上前攙扶。卻不料楊拓一個拂手,狠狠揮開他的手。

楊拓轉過身,狹長的眸子死死盯着明亮的天井出口,閃着狠戾的光!

“捉住楊砺者,賞金百兩!無論生死!”他突然爆發的戾氣,令一旁的李儒都吃驚不小。

眼見就要奔到出口的楊領隊一個猝不及防,幾乎與湧進的金魂寨高手撞了個滿懷。

但楊砺畢竟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他及時止步,反手一甩,手上軟劍便蛇一樣的襲上第一個沖進通道的打手咽喉。

待到那人看清是楊領隊時,臉上立時露出了驚駭的表情。

但是他雖然遲滞了,楊領隊手上軟劍卻沒有遲滞半分,帶着呼嘯的風聲,瞬間破開那人顫抖的喉管,腥熱鮮紅的血霎時噴射如柱!

那人徒勞的張大了嘴,連着暴突的眼睛一起張到了極限,卻終是一聲驚呼也發不出了。

鮮血,熱氣噴張,如雨如泉,瞬間噴濺了楊領隊一臉,令他手中的軟劍一滞。

“楊砺!你在幹什麽!這些都是我們的兄弟啊!”

一聲爆喝炸雷般突然自人群背後傳來,驚得楊領隊雙手一顫,手中軟劍終于哐啷一聲,掉落在地。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