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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幕後女人

雲西凝視着雲南目光殷切的眸子,想要說些什麽,嘴唇動了幾動,卻終沒有說出。

腹有千言萬語,只化作了一聲無奈的嘆息,她望着雲南輕輕搖了搖頭,勉強笑道,“就知道說服不了你,反而會被你說服。”

她也學着他的樣子,雙手從他手心掙出,然後從外面包裹住他的,“好吧,就聽你的,也許那個錦衣衛也不知道追殺我們的事。”

雲西故作輕松的聳聳肩,“也許我們可以借着欺騙堯光白的借口,讓楊拓做出故意遠離我們的姿态,不再在別人面前提起我們,尤其是在那位錦衣衛的面前。總之,既然決定留下做事,咱們就要有方法保護自己!”

說完,她重重的攥了一下他的手,俏皮的眨了眨眼,“那麽現在,就讓咱們回到案子裏吧,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麽?”

雲南微怔,旋即垂眸,望着她會心一笑,挑眉說道:“尋找楊砺叛變的原因。”

“那時間有限,咱們說走就走吧。”雲西動力滿滿的,拉着雲南的手就要向大門走去。

“雲西!”看着雲西積極行動的背影,一聲呼喚,驀地從雲南口中脫出。

“嗯?”雲西應聲回頭,俏麗的臉上還挂着鬥志昂揚的自信微笑。

“雖然已經決定了,但半途而逃也沒有錯,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而改變主意,”雲南的視線一寸寸在她的臉上緩緩,語聲也柔和到了極致,“我希望你保持你自己。”

他眉梢眼角有抑不住的溫柔,緩緩波動,竟令雲西一時間恍惚起來。

不禁産生了一種錯覺,覺得此時的他,面對的不是妹妹,只是面對自己,深情如許。

她彎起的唇慢慢恢複,淺淡笑意盡數斂去。

“雲南,我改變主意,不是因為你,或是因為我對你的感情。”她望住他,眸光清澈,閃爍晶輝,“只是因為,你說的是對的。堅持到底,為的是信仰;半途而逃,躲的是危險。危險與信仰,我選擇信仰。”

也許是雲西眸子裏的堅定感染了雲南。

他沒有再說話,只在唇邊綻開一抹欣然笑容。

如春風拂過經冬的林木,漾開了滿目向陽的淺綠,沁人心脾。

夜如此深沉,人卻無心睡眠。

那一邊,楊拓與李儒的審問正進展得如火如荼,楊府裏已經傳開,楊家的堂少爺楊砺,竟然就是堯光白最重要的幫手,幫兇。

當然對于楊砺就是堯光白這一點,雲西與楊拓商議後還是覺得不能令人信服,所以現在的審問方向就是要楊砺交代與堯光白密謀的所有,以及堯光白的去向。

但是,無奈楊砺的舌頭雖然及時保住了,但他的嘴就像縫上了一半,撬都撬不開。

這一邊,雲西雲南确定了方向,便開始的真正的訪查。

經過幾番查問,通過照顧金魂寨起居的仆役,雲西得知在沒有行動的時候,楊砺幾乎都是和一個大胡子領隊在一起。

雲西雲南相視一眼。

金魂寨的高手們不僅衣着整齊,武器統一,而且外貌體型也都很相似,幾乎一水的清瘦青年男子。

擁有一臉大胡子的,就只有一個人。

他們眼前同時出現了一個畫面。

之前站在在密室懸梯入口前,率領一衆金魂寨高手,厲聲呵止楊砺,并與梯階之下的楊拓僵持對立的,那個滿面虬髯的壯漢!

雲西朝雲南點了點頭,确認了他們的第一個目标。

最終他們由仆役引領着,來到了前面一進院裏的一間客房前。

“咚、咚、咚!”

仆人擡手敲了幾下門,木門吱扭一聲,被人從裏打開。

仆人容色本來很平靜,不想門一打開,屋中不同尋常的場景立刻呈現在眼前,驚得仆人手執的燈籠驟然一晃,仆人自己也不禁倒退了幾步。

好在站在他身後的是雲西,雲南離門最遠,倒沒有被仆人驚到。只是屋中場景的确有些吓人,看得雲西也不禁皺了眉頭。

那屋子規格比之雲西他們的不知低了多少,也就八、九平米左右的大小,屋子最裏面只有一張簡單的木床,屋中央擺放了一張方桌,四把椅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擺設。

但就是這樣一間小小的屋子,竟然簇簇擁擁着擠站着不下二十來號人!全都是清一色的黑色錦衣勁服,此時聽到敲門聲,紛紛回過臉,向着雲西投來了充滿敵意的目光。

那屋子燈燭本來就不多,一大群黑衣人密集站立,又加上那一雙雙兇神惡煞,恨不得将來人生吞活剝了的狠戾眼神,隐在陰影中影影綽綽的臉,那個小厮生生被吓得倒退兩步,也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了。“刑房的?”有人認出了雲西雲南,疑問脫口而出。

雲西微微一滞,立刻反應過來,朝着屋內擡手一揖,禮貌一笑,朗聲自報家門,“不錯,在下與家兄都是滕縣刑房吏,因受典史大人之命,特來拜會諸位俠客!”

聽聞此言,屋中人紛紛回過頭,詢問的目光一起轉向站在最中央位置的那名虬髯大漢。

虬髯大漢盯着雲西,冷冷将她打量了一番,充滿敵意的問道:“拜會?這深更半夜的,拜的哪門子會?”

“就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旁邊有人瞪着發紅的雙眼,大聲呵斥。

“我們的兄弟不明不白就被你們逼瘋了,一死一傷,今兒個不說明白,就他娘的沒完!”

緊接着,屋中就有更多的人跟着起哄,一個個義憤填庸,似有滔天的怒火無處發洩。

“別以為你們楊府有幾個臭錢,就可以在我們兄弟面前擺架子!金魂寨對你們楊家客氣,你們不仗義,我們兄弟可不認識這個‘楊’字怎麽寫!”

“夠了!”虬髯大漢猛地一拍桌子,驟然打斷衆人。

一衆打手立刻依言噤了聲,只是怒視着雲西雲南的目光依舊火光烈烈。

雲西心中一動。

知道言多必失,及時控制局勢,看來這個大胡子确是所有人的頭領無疑了。

雲西輕咳了一聲,擺手示意領路的小厮先行退下。

那仆役沒有任何猶豫遲疑,一得到允許,立刻轉過身,一路小跑着,就颠兒沒影了。

“這位兄臺,”雲西向着大胡子拱了拱手,肅然說道:“事發倉促,密室裏的事,還沒來得及跟您與諸位英雄,細細說明。”她眼神陡然一凜,忽然加重了語氣,“難道您就不想知道楊領隊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雲西知道,這一句必然會打到大胡子的要害。

果然,虬髯大漢望着雲西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屁話!誰不想知道,這不都在這,就等你們來交代呢嗎?”有人不耐煩的吼道。

對于小喽啰跟班的聒噪,雲西充耳不聞,她一雙星眸熠熠生光,直直盯住虬髯大漢,一霎不霎。

終于,一直也在直視着雲西虬髯大漢緩緩擡起手,沖着衆人做了個回避的手勢。

衆人雖心有不甘,但是迫于虬髯大漢沉肅威赫的壓力,卻還是一個一個不情願的走出了房間。

由于雲西雲南正站在大門中間,所以人群走到他們身前時,自然分為兩股,旁落而出,有幾個還狠狠的瞪了雲西幾眼。

待到屋中只剩下了虬髯大漢一個人,雲西雲南才擡步邁過門檻,走進屋裏。随在身後的雲南順手還帶上了門。

因着之前屋子裏實在是擠了太多人,又因屋子供暖充足,房門一關,殘餘的各種武人身上特殊氣味,便随着幹熱的暖氣,從四下悠悠飄來,雲西眉梢微動,卻忍住了沒揉鼻子。

她只是擔心雲南,屋中陽氣這麽濃,他該會很難受。但是這畢竟是取證審問,審問對象的心理封閉環境,還是要刻意營造的。

接下來只能速戰速決了。

她先在桌前站定,擡手又是一揖,禮敬道:“敢問英雄貴姓,臺甫?”

那大漢目光在雲西身上打量一番,又逡巡着移到了雲南身上,從鼻中發出冷冷一聲嗤笑,“渾的臺甫?就叫我邊老大!”

雲西淡淡一笑,道:“在下刑房書吏,雲西。後面的是家兄,刑房典吏,雲修竹。”

邊老大望着在門口搖搖揖手致禮的雲南,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冷笑着說道:“門口那個小白臉,你待在門口幹什麽?是怕我那群兄弟再回來,吃了你們倆嗎?”

“家兄雖是刑房典吏,但是身體羸弱,太熱的屋子就止不住咳嗽,那樣就辦不了事了。邊兄莫怪,平日裏都是我帶家兄說話的,衙門裏都知道。”

邊老大懷疑的目光看了看雲南,臉上充滿不屑之色,似乎對雲南小白臉定位已經深信不疑。

他又轉向雲西,揚着下巴,語氣輕蔑,“行了,旁的廢話都免了,就直說,我家楊兄弟到底怎麽了?”

“楊領隊盜了白練珠。”雲西鎮定自若。

“放屁!”

一聽雲西的話,邊老大登時大憤,指節分明的粗糙大手在粗重重擊在桌面上。

“怎麽?邊兄不信?”雲西眸光閃着如芒的寒光。

“當然不信!”邊老大眼睛怒瞪,胡子都吹了起來。

“是啊,”雲西認同的點點頭,“楊大人也不能相信,但是楊領隊的确就在楊大人的面前,攜着白練珠,要逃出密室了。楊領隊還是楊大人的親堂兄,不是嗎?”

邊老大目光瞬間遲疑了一下。

“就像···”雲西故意停頓了一下,才沉聲繼續說道:“就像楊領隊就在邊兄的眼前,親手割了一個金魂寨兄弟的喉嚨,用的還是和邊兄一樣的特制軟劍,不是嗎?”

邊老大拍在桌上的大手立刻緊攥成拳,此時他的臉色已經慘白一片,就像是再度回憶起之前那可怕的一幕。

“一樁樁,一件件,都顯示了楊領隊與堯光白有着甩不掉的密切關系,而在那堯光白刀下,不知白白送了多少金魂寨兄弟的鮮活的性命。”雲西不動聲色,繼續加料,“這其中究竟有什麽隐情,難道邊兄不想一探究竟嗎?”

邊老大的濃密雜亂的眉頭痛苦的皺起,他擡起頭,粗重的呼吸令颌下胡須也微微顫抖起來。

“你知道這其中的內情?”他瞪着雲西,咬牙狠狠說道。

雲西坦誠的搖搖頭,“我們就是為了這個,才來到這裏請邊兄提供些線索的。”

“要我說什麽?說了,你們就弄得明白?”邊老大目光裏的質疑絲毫不加遮掩。

雲西淺淺一笑,“這事實,是楊典史不惜任何代價,也一定要弄明白的。因為不僅關乎楊家的堂少爺,更關乎楊氏一門全族安危。邊兄不必懷疑。”

“等等!”邊老大雙眼霎時一亮,“你們就是闖過金水村的一女兩男?”他的手第一時間摸在腰上軟劍劍柄上。

雲西心裏瞬時咯噔一下,特麽的要壞事!

但是久經風浪的極佳心理素質,卻教她白皙的臉上瞬間浮出淡淡淺笑。

她望着邊老大,目光沉穩,鎮定自若,“我只能告訴你,我們是楊典史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能幫他,能幫你們,尋回真相的人!”

邊老大登時一愣,片刻之後,眼珠才活泛了些,打量着雲西目光猶疑不定。

雲西暗下松了一口氣,終于又特麽糊弄過去一次。

雲西先将發生在密室之中的事情大略講了一遍,尤其講了楊領隊的異常。

邊老大的臉色越聽越黑。

終于全部講完之後,雲西又沖着邊老大拱手一揖,禮貌問道:“邊兄,我知道你也很不解,為了弄清事情真相,我下面會問你幾個問題。”

“你想問什麽?”邊老大的戒備終于有些松緩。

“下面的問題全是為了分辨真相如何,要一一弄清的,如果有不對之處,邊兄也不要惱,只需舉出反證即可。”因着邊老大是個不折不扣的粗人暴脾氣,雲西便先行安慰一番。

看到邊老大點了點頭,雲西才開口問道:“你相信楊領隊就是堯光白嗎?”

“當然不信!”邊老大想也不想回答。

“可有什麽根據?”

“堯光白在外地活動時,我們兄弟一直都在一起,除非小楊是個神仙,會分身瞬移術,要不根本不可能!”

雲西凝眸思忖片刻,又道:“那在進入楊府護衛之前,楊領隊會有與堯光白通氣關聯的可能嗎?”

“啥啥可能也沒有。”

“又有什麽根據?”

“堯光白就從來沒有來過山東,可是小楊跟我一直都在滕縣,他兩就不可能有關系。”邊老大有些急眼。

“堯光白輕功那麽好,行事又隐秘,到沒到過山東,真的能被人察覺嗎?”雲西有些質疑。

邊老大不屑哂笑,“貓有貓道,狼有狼途,不是我們金魂寨自誇,只要在黑白兩道數得上號的人物,一踏入山東地界兒,就沒有我們金魂寨不知道的!”

雲西目光陡然一沉。

這武夫雖粗魯,但他的話卻很實在,她不由得又想起之前在金魂寨兩個蟊賊身上搜出的那張紙條。

她話頭忽然一轉,佯作不以為意的說道,“也是,之前通知各位‘桂竹’的就是你們。對了,用桂竹代替貴主的寫法,是你們誰創制的啊?很有才氣嘛。”

其實桂竹的含義,雲西雲南也純是自己猜的,這會剛好用來套話。

“桂竹是菱香姐創制的暗語之一。”果然,邊老大被诓上了當,真當他們是自己人,閑聊起家常來了。

“菱香姐?”雲西雙眼霎時一亮,她明明記得之前追來的是藕香姐,這會怎麽又多了一個菱香姐?

“那藕香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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