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記憶爆炸
從雲西的口中,卻只出來了兩個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字。
“面粉。”她從容說道。
“面粉?”這一次,衆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驚呼道。
就連雲南,此時對于雲西即将要說出的話,都沒有了把握。
雲西在爆炸點收集證據時,他也注意到了那些殘留的粉狀證物,但對于這些粉末與之前的爆炸,到底有着怎樣的聯系,他也摸不清。
面上淡定從容的雲西,早在心裏得意的叉腰仰天大笑了無數聲。
哼哼哼,終于輪到她秀科學常識了!
雲西清了清嗓子,打算從頭講起,“小的時候,由于調皮,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我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和白面有關系嗎?”韓千戶質疑着問道。
雲西點點頭,表情既認真又正經。
但是內裏,她的心卻在滴血,不是因為這個案子,只是因為爆炸。
穿越之後,前一世的某些記憶已經開始慢慢淡去。
但在談到了爆炸這個字眼時,一個畫面卻異常鮮活的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那是她穿越前,最後的畫面。又是一個旅游旺季,T國著名的旅游城市H城,最大的步行街上到處都是游客,道兩旁小吃攤點三步一停五步一崗,吆喝的,詢價的,介紹的,各種聲音嘈雜熱鬧,此起彼伏。
其中最暢銷,最受歡迎的明星小吃,便是椒鹽炸雞柳!
那一包包冒着熱氣的雞柳,外焦裏內,噴香酥脆,最是老少鹹宜。所以,H城各大步行街,都有不少炸雞攤點。
別的小吃攤,銷售員不是小姑娘就是小夥子,要麽就是一些大爺大媽,衣着不是廚師服,就是各種促銷服裝。
只有炸雞柳攤位,清一色的光頭大漢,清一色的黑色運動服,脖子上挂的不是粗金鏈子,就是各色玉石珠串,有的手上還帶着閃閃的大金戒指。
如有人用心去查,就會發現,整個H城的炸雞攤,風格都是驚人的相同。
一輛奔馳黑色G55嚣張的開進了人頭攢動的祥和街,完全無視街口車輛免入的警告,保安一見,趕緊跑到前面,殷勤的撤走入口路障。
越野車嶄新锃亮,在陽光的照射下,黑色的漆面泛出一層緞面般柔滑的光澤。它以最慢的速度,在人群中緩緩行進,由于擠到了不少人,招來一片怒視的目光。
到了一個炸雞攤前,大漢攤主立刻将錢箱抄起,穩當地遞到後車窗旁。
車窗滑下,有人接過錢箱,反手往車裏麻袋一倒,又将空盒還了出去。之後,車窗閉合,再次前行。
“雲爺,還是您高啊,炸個雞柳也有這麽多的門道。”後座的黑衣男人捋着錢,美得嘴都合不上了。
這樣半人高的尼龍麻袋,今天已經裝滿三個。
“那是!”帶着墨鏡的司機用餘光掃了一眼副駕,不無得意的說道:“裏面門道大了去了!雞柳是讓肉店上供的,番茄醬是哥們兒們沒事去快餐店收的,設備清一色是小販們”送“的,而且整個H城的雞柳都讓咱們壟斷了,別地賣5塊10塊一份,咱們賣20,還穩妥兒的,沒競争!”
“卧槽!沒競争就是好!”
“可不是,誰敢跟咱們同行,削不死他丫挺的!之前的黃龍會就讓咱們雲爺給幹死了!”
“屁話!”副駕傳來一聲女子的厲呵。
“是是是!”司機忙點頭賠笑,“我說錯了,是削死!”
後座男掰着手指頭算着,“一個攤位每天三千到一萬不等,一條街至少三攤位,無本萬利,這特麽的比啥掙錢都靠譜!”
“這剛哪到哪啊,阿貴,你剛來,屁嘛不懂,以後跟着雲爺,見識得東西多了!可別老這幅窮揍性,跟你那張鞋拔子臉似的,讓別人看了笑話!”司機咧嘴笑着,一踩剎車,停在了另一個攤前。
阿貴再次開窗收錢,送出空盒子後,剛要關上車窗,就聽前面傳來一個淡淡的女聲。
“給爺來份雞柳。”
阿貴忙應聲要了份雞柳,關好車窗,欠身向前,遞過紙包,一只修長的手掌伸來,輕輕接過雞柳。
那手白皙細嫩,尖尖的指甲卻被塗成了黑色,委實有幾分詭異。
阿貴的位置,只能看到側臉。只能看到穿着雪貂大衣的女子,鼻梁架上一副深紫色的墨鏡,慵懶地靠坐在皮椅上,向外看去,似乎在看街景。
接過紙包後,只見她那塗着黑甲的纖細手指,捏起竹簽,插了一塊雞柳,放入口中,豔色紅唇輕啓,細細咀嚼。
看得阿貴也咽了幾下口水。
吃完一口,她沒有再吃,拿起放在操作臺上的煙鬥,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陣缥缈的煙霧。
阿貴只覺喉頭一緊,心跳忽然就亂了半拍,忙低下頭,繼續數起錢來。
“阿貴。”女子的聲音很軟,很細,像是來自江南水鄉的少女。
“啊?”阿貴忙擡起頭,“姐,您有事?”
女子透過後視鏡瞄了阿貴一眼,“你是怎麽找上王姨的?”
盡管帶着墨鏡,阿貴還是感受到了其中犀利的目光,忙低下頭,喃喃說道:“在四川實在掙不着錢,我媽就讓我回來找王姨,看看老家這塊有什麽營生。”
“以前也是混的?”
“嗯,王姨本來要介紹我別的事,可我幹啥啥不會,讓我媽磨了王姨好久,才給雲爺你打上電話。”他撓撓頭,回憶着說着。
雲爺又吸了一口煙。
雲爺本名是雲曦,可在外面,她更喜歡被人稱呼,雲爺。
她生長在孤兒院,院長王阿姨是這個世上她唯一的親人。
但在她走上這條路後,王姨就被她傷透了心,她也不願再去拖累王姨。
音信一斷,就是十年。
“十年了,這還是王姨,頭一次找我。”雲曦頓了一下,捏着煙鬥的手,不覺收緊。
“其實,王姨挺挂念雲爺的。”
“不說了。”雲曦放下煙鬥,又喚道:“阿貴。”
“姐?”
“記得,要學好,別辜負了王姨一番心意。”
“都聽姐的!”阿貴重重點頭。
“雲爺,咱們出祥和街嗎?”收完最後一個攤點,司機恭敬的詢問着。
“不了,到前面萬全超市停一下。”
司機扶了下墨鏡,疑惑道:“李子之前說有貓膩那家?”
“有啥貓膩?”阿貴好奇的探過頭。
雲曦拿出煙缸,磕了磕煙灰,淡淡說道:“小王,給他講下,就當長見識。”
“嗯,那小超市還沒裝修好,老板叫古城,買了鋪面沒錢裝修,找咱們放高利貸,還送雲爺五成幹股,說是找個靠山。我手下正好有個裝修隊欠咱們情,頭叫李子,裝到一半,李子說,那古城貓膩太多,可特麽磨人廢料了,我一留心,才知道除了一層賣貨,二層就是個窩子,地下一層還有個賭場,後面專門有個通道,最适合跑路藏人!”
“卧槽!這麽多事?那咱們在哪吃虧了?”阿貴瞪着眼睛問道。
司機透過後視鏡翻了阿貴一個白眼,“笨蛋,超市能有多少流水股份?連賣肉賭錢的十分之一都沒有,打着咱們雲爺的旗號,賣肉賭錢就沒人找茬,可分賬就分超市那點吊毛,你說虧不虧!”
說話間,車子已經停在了超市門前。
看着還包着裝修幕布的超市,司機小聲問道,“雲爺,用我下去嗎。”
雲曦拿起雞柳,說了聲,“不用,我查過他的底。”推門而出。
阿貴趕緊收好錢袋,跟着一起下了車。
雲曦她站在車前,擡頭看了看上面的招牌。
她身材高挑,內穿明黃色錦緞太極練功服,外披雪貂大衣,腳踩瑞蚨祥千層底,說不出的雍容閑适。及耳的短發,深紫色的墨鏡,血一般鮮豔的紅唇,加上十指漆黑的指甲,便在這華貴中,又透出幾分狠戾來。
超市的門忽然被打開,迎出一個西裝男子。
阿貴歪着頭,仔細的打量,只見他灰色西裝筆挺,白金領帶夾精致,黑色皮鞋锃亮,至少180的身材,健美堪比明星,當然,臉長得更像明星,劍眉微挑,鼻梁高挺,一雙雙內勾外翹的丹鳳眼,神光逼人,實在是帥死人不償命。
“古總,時間踩的好準啊!”雲曦輕笑了一聲,擡步邁進超市。
古城禮貌的為她推着門,鳳眼微眯,露出一個微笑,“雲爺要來,哪裏敢怠慢?”
“今天古總邀我來,是終于想通了?”雲曦摘下墨鏡,別在領口,環視着仍在裝修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