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26章 她的救贖(一更)

注視着胡捕快的背影在黑夜中一點一點變模糊,最後隐沒在王嬸娘家小院中。雲西這邊,才定下了相應的監視輪換安排。

三個人輪流盯着山下情況,輪流休息。

柳捕快毛遂自薦的排在了第一個,側身倚靠最前面一棵大樹旁,雙眼一直盯着山下柳家莊。

雲西和雲南則在後面選了一塊平坦些的甘草地,并排席地而坐。

此處雖然位于山腳,比之山下平地,他們的位置還是高出許多。

割面刺骨的冷風在耳畔,嗚嗚咽咽的回旋,雲西望着山下鋪滿銀白月霜的田地,村落,不覺緊緊縮起脖子。

她的臉頰因為流過不少淚,在往來縱行的夜風中顯得又緊巴又刺疼。

她搓了搓雙手,緊緊按在臉頰上,想要用那僅存的一點溫度,讓臉上的沙沙的痛感減輕些。但是無論搓了多少下,貼在臉上的手都又硬又涼。

雲西吐出一口白色哈氣,要是有瓶擦臉霜就好了。其實這個世界,也是有擦臉霜的,上次她就給潆兒姐買了最好的一種。

叫什麽名字來的?

對,叫百合汁面脂。

明明記憶力被雲南訓練得很像樣子了,但是她對那日逛街的記憶已經開始模糊,只記得記得潆兒姐粉嫩白皙的臉頰。

她将臉埋得的更深了,要是潆兒姐抹了,該會更好看吧,只可惜潆兒姐再也···

糟糕,雲西緊緊的閉上眼睛,她忽然又想哭了。

這麽冷的天,她一定不能哭。

因為,眼淚會被凍在心裏,難以融化。

可是,不能融化,又怎樣?

至少她可以把潆兒姐的記憶凝結在凍淚中,長長久久的存在心裏,不會忘懷。

她一直深深壓抑的情緒正要泛濫,肩頭卻忽然一陣受力,随後響起一陣衣物摩擦的窸窸窣窣聲,耳畔的風聲也瞬間變小,似乎遙遙的,正離她遠去。

再然後,一陣如薄荷般的冰涼氣息将她整個人,緊緊包裹起來。

雲西的心不由得一顫。

是雲南。

他張開雙臂,用自己的身體,緊緊環住了她。

“很冷麽?”他的聲音在耳畔低低的響起,略微有些沙啞,卻像一股暖流,環抱着她,為她隔絕了山的夜風與冬的寒冷。

雲西緩緩閉上雙眼,漸漸卸了身上所有的力道,全身心的偎靠在他的懷裏。

眼前的黑暗中,忽而出現了一抹淡黃色的柔光,那光線飄忽飛轉,像是風中飛舞的柔軟緞帶,翻動出優美的弧線。柔光所到之處,皆被一一點亮。

雲西恍若進入了夢境一般,夢境裏有最溫煦的暖陽和最明媚的春光。

雲西一直都覺得雲南很高也很瘦,但實際被躲進他的懷抱裏時,才發現他的胸膛是那麽寬闊,那麽堅實。

仿佛可以阻絕這個世上所有的傷害,所有的寒風。

她忽然就覺得很溫暖。

“不冷了。”

雲西的臉頰在他的胸膛上慢慢蹭了一下,聲音很輕,也很柔,仿若就要甜甜睡去前,低低的呢喃。

雲南似乎笑了笑,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只是将雲西攏得更緊了。

“雲南···”她低低的喚。

“嗯?”他輕聲的應。

“我是不會被打倒的。”她在對他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雲南抿唇輕笑,環着她的雙臂又收緊了一些。

望着山下幽寂的原野,他沉寂良久,也許只不過是一瞬。他鳳眸微眯,幽幽的開口,“刑獄推斷本就會腐蝕人心,除惡者,其實也被惡沾染。三天,遇到大的打擊了,是需要三天的時間來恢複的。你也只用了三天,所以很好了。”

雲西閉着雙眼,唇邊浮現一絲柔軟的笑。

她偎靠在雲南的懷裏,無聲無言。

雲南,你知道嗎?

你才是我真正的清泉,可洗盡我心底一切的晦暗。

你才是我的三天。

山林的夜風穿過層疊的樹木,徐徐揚起雲西耳旁一縷長發,之後倏然飛向月朗星疏的深邃夜空,終而隐沒所有蹤影。

枯幹的枝杈搖曳着沙沙作響,落入雲西的耳中,仿佛一首悠然輕慢的安眠曲。

她的心終于不再蕭索寒冷。

夜的黑漸漸褪去,模糊一片樹幹也慢慢清晰了輪廓。

當雲西再度睜開眼時,山下農田的縱橫交錯的道道泥土阡陌已經清晰可辨,沐浴着曦光的柳家莊,依稀出現雞鳴狗吠之聲,還有幾道白色的炊煙袅袅遙升天際。

雲西輕輕合上眼睛,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這幾天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真正的休息。

沒想到荒郊野外,她不僅沒被凍死,還睡得很香甜。

當然,如果沒有雲南,這一切根本不可能發生。

她剛要擡起頭,看一看身旁的人,裹緊她懷抱卻瞬間一松,猝然離開了她。

“有人!”柳捕快壓低聲音突然發出警告。

雲南疾步向前,隐身在另一棵樹木後,警惕的望着山下的小院。

雲西根本來不及轉換情緒,只是下意識的跟着站起身,卻發覺雙腿早已坐麻,酸軟一片,眼前一晃,身體就失去了平衡。

眼看就要栽倒,關鍵時刻一只大手瞬間薅住她的脖領,将她固定在了半空中。

還沒清醒的神智,瞬間被脖頸大力勒拽激活,雲西感覺自己的喉結都要被勒進喉管,猛地幹咳之下,眼淚瞬間就迸出了眼眶。

靠!女主摔倒,男主不應該是伸出大手,瞬間撈住她的腰肢,然後一個轉身,含情脈脈四目相對嗎?

可她這是什麽狀況?

發生在她身上的浪漫絕對過不了三秒,就變成狼狽!

雲南聽到雲西的掙紮,薅住她脖領的手重重往下一壓,就将她按在了地上。

“穩住身形!”他壓低嗓音警告着。

雲西半蹲在地上,左手捂着受創不輕的喉嚨,右手猛地一揮,狠狠打開了雲南按在她肩頭的頭,甩了他一個大白眼。

之後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小心的隐在樹木後面,慢慢走進雲南與柳捕快。

透過樹木縫隙向下望去,果見在山下柳家莊左邊的小路上,恍然出現了兩個男人鬼鬼祟祟的身影。“雲刑房,接下來怎麽辦?”柳捕快瞪大了眼睛盯着山下,焦急的小聲問道。

“等。”雲南卻只幹脆的回了一個字。

雲西揉了揉還有些惺忪的睡眼,視線對準山下,再次聚了焦。

這一次,她終于看清山下那兩個男人的樣子。他們穿着的都是普通農民的衣衫。

和普通農民不同的時,他們的腳步很輕,身形很矯健,賊呼呼的腦袋不時還左右探看着。

由于冬天正是農閑時節,辛苦勞累了一年的農民終于得到些休養的機會,所以早起的人家并不多,村子裏沒有什麽人出門。

再加上王嬸娘家本就位于村子最邊緣,周遭更是清冷一片,沒有任何人。

那兩人在确定了四圍完全沒人會注意到他之後,驟然加快了腳步,迅速來到王嬸娘家門外。

他們沒有走門,而是一個飛身就越過了半人多高,破敗橫斜的栅欄牆。

雲西雙眼越眯越細,心髒也緊張的高高懸起。

看這兩個人的身形,也猜得出他們腳步的輕盈,肯定沒有什麽聲響。

此時的胡捕快就在屋子裏,不知道他這一會有沒有提起精神,一直盯着外面的動向。

萬一胡捕快一個沒留意,或是稍有疲累瞌睡,錯過了這兩個人的身影,事情就麻煩了。

她的拳頭緊緊攥成一團,計劃雖然堪稱完美,但關鍵還在現實的執行中。

而現實的執行中,實在有太多不可控的意外因素。

躲在另一棵樹後的何捕快也緊張得咕嚕一聲,咽了下口水。

顯然,他也在擔心自己的好兄弟。

雲西慢慢蹲下身,伸手在地上摸到了一塊大石頭。

如果胡捕快沒有及時發現這兩個賊人,那麽下一秒,賊人們肯定就會做出異常的舉動。

雲西攥着冰涼石塊的手已經出了一層的汗。

------題外話------

今日會有四更,九尾争取6月天天9000字以上哈O(∩_∩)O哈哈~

不過推理裸更真的會吐血,要是沒堅持下來,親親也不要打俺,嘿嘿,九尾一定會拼盡全力mua!(*╯3╰)

1527800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