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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短兵相接(一更)

雲西一驚擡頭,就見衙門偌大而巍峨的門洞裏,赫然出現了一隊人影。

正當中位置的,正是一襲肅然官袍的符生良。

只見他面沉如水,正朝着雲西的方向疾步而來。

他身後還緊緊跟着兩個衙役,顯然是要帶着官威出門辦公事。

雲西與雲南相視一眼,兩人一起翻身下馬,站定之後,朝着符生良躬身一揖,齊聲道:“屬下見過知縣大人。”

一直走在後面的符生良,先是看到跑在前面的小衙役,毛毛躁躁與迎面走進的人,結結實實的撞了個滿懷,眉頭瞬間蹙起。

可是他一轉目,卻又望到了門外階下的雲南雲西,板正嚴肅的臉色立時一變。

“快快起身,這一夜奔波,真是辛苦二位了。” 他向前幾步迎出門外,望着雲西,彎眉淺笑。

雲西直起身,望着符生良一身錦衣官袍,微微一笑,“大人如此行色匆匆,可是有什麽公職急等着要辦?”

符生良聞言眉梢一動,表情瞬間凝重,他略略颔首,壓低了聲音說道:“今日一早,本官就下命兵房前去聚豐樓查封,是奚岱倫親自帶的兵。可是剛來衙役急急來報,奚岱倫剛沖上二樓,就被楊拓帶着捕班的人給圍了。”

符生良越說,面色越冷,他側眼掃了一下正扶着麻袋站起身的胡捕快,眸子中閃過一抹如刀的寒光,“奚岱倫持着是本官的手令,而楊拓身為典史卻公然違抗,看來今天本官不親自走一趟,是拿不下那聚豐樓呢。”

雲西心中一驚。

符生良幾句話包含的內情信息量實在是太大。

首先,一直退避三舍,而且還在休沐之中的奚岱倫竟然重新出山了。

而且還是一馬當先,直沖楊家勢力腹地,聚豐樓。

這背後應該不只是符生良強下命令這麽簡單。

很有可能奚岱倫已經被符生良與殷三雨說服,願意再次為殷三雨出一份力。

其次,距離昨天雲南告知符生良聚豐樓的可疑,才過去了一個晚上外加半個白天的時間。而奚岱倫現在就已經封住了聚豐樓二樓,可見符生良的安排,動作十分之快。

也正因此,處于聚豐樓二樓的證據也應該還存在。

最後,楊拓竟然敢帶着捕班,公然對抗知縣的手令,豈止是膽大二字可以形容,分明都到了嚣張狂妄的地步了。

究竟為何,楊家的氣焰會驟然巨漲這麽多?

雲西心情瞬間沉重起來。

她擡起頭,望着符生良憤然道:“楊家怎麽這麽嚣張?竟敢公然和大人您打擂臺?他們家以前也這樣目無王法,目無官府威儀嗎?”

符生良冷笑一聲,咬牙狠狠說道:“如此猖狂不顧臉面,這還是第一次。不過如此也好,本官倒要看看,私下臉皮之後的楊家,究竟長得什麽樣?!”

說話間,從一旁的側門中趕來的轎夫,與牽着馬匹的仆役已經走到衆人身後的大路上。

符生良朝着的轎夫們揮揮手,沉聲命令,“轎子擡回去,本官此番騎馬出行!”

他撩起官服衣擺,擡步就向一旁的駿馬走去,可是才走兩步,又停住了,他轉過臉對雲西說道:“刑房此行收獲,留待本官回來之後再細細聽取,雲刑房,雲書吏辛苦了。二位先回衙門休息一下,本官回來再行彙報。”

說完他轉頭就朝向馬匹而去。

後面馬夫轎夫們立刻按照吩咐重新排了位置隊形,轎子轎夫靠旁站立,為後面牽着馬的仆役讓出道路。

雲西眼中寒光一閃,瞬間上前一把薅住符生良的手臂,“大人,且慢!”她欠身湊近符生良,急聲喚止。

符生良手臂頓時一僵,步子也瞬間停下,手臂上的力道又驟然一松,是雲西又迅速放了手。

這一連串的動作發生的極快,幾乎只在眨眼之間,由于衙役仆役們的注意力一時都被調動的車馬吸引,所以都沒有看到那一幕的情景。

除了雲西、符生良,将這一切盡收眼底的就只有一直默然站在旁邊的雲南了。

雲南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容色卻又即刻恢複平常,終是沒有說出任何話。符生良眸子微眯,仿佛全然沒有發覺雲西之前動作的不雅之處,他亦低聲問:“雲姑娘,還有什麽事要說麽?”

雲西卻退後了兩步,直了身子,朝着符生良恭敬拱手一揖,挑眉一笑,星眸盈盈微彎,“大人,您貴為滕縣父母,平日裏要治理的公務那麽多,不說日理萬機,卻是宵衣旰食。但日子得要長打算,百姓們那麽多事都等大人主持呢,就是為了百姓們,也要多多愛惜自己的身體呀。現在天寒地動的,怎麽什麽事都要騎馬出行呢?”

對于雲西雲南的本領與眼見,符生良早已心中有數。

如今他見雲西忽然說了一些風馬牛不及的奇怪話語,雖然一時間還摸不清她的用意,卻瞬間就明白了她有言要谏。

符生良略略沉吟了一下,挂在眉梢眼角的急色瞬間斂去。

他站直了身子,審視着雲西,拿捏着應對的力道,輕聲道:“事情總有個輕重緩急,虛禮排場什麽了,也不必拘泥。”

雲西望着符生良甜甜一笑,十分受教似的又躬了一揖,煞有介事的道:“大人教育得是,”

她又擡起頭,眼眸晶亮,“只是這次的事,也算不了什麽,既然兵房奚岱倫前去封樓,為得是刑房取證,一旦發生了什麽誤會,也應由身為刑房吏的屬下們前去解釋。大人千金之軀,不宜事事親臨,退一萬步說,即便屬下們有什麽處理不了的,最後再由大人出面,或調停,或懲戒,都是信手拈來一般的了。”

符生良不覺一愣。

雲西這話表面上說得是客套禮敬,實際上是在教他該如何把握自己這個一縣之中最貴的身份。

她要說的其實是,現在還不是和楊家撕破臉皮的時候。

知縣的身份本就是他們這隊人的一道保護,即便有人并不将它看進眼裏。但只要官高一階,利用得當,關鍵時刻就能壓人一等。

可是如果濫用或是應用不當,官威被別人壓制,這層保護就形同虛設。

所以雲西叫他在後面壓住陣腳。

只要他沒輕易出面,就還總有一點回寰的餘地。至于沖鋒陷陣,打頭陣的事,就交給刑房兵房這些小吏去做。事後如果處理不得當,再由他符生良來回寰扭轉。

符生良眉頭動了動,他剛想開口,卻聽雲西又低了頭,聲音壓得更低,說道:“大人,屬下們已經查出了一個關鍵人犯,他是楊家家丁,鄧家嬸娘急急離去,就是因為他們擄走了她兒子。但是涉及楊家,此時一定不能再發生像李慧娘事件那樣的意外。這些還要望您審慎安排。”

聽及此言,符生良雙眼瞳仁瞬間一縮,心頭陡然一震。

楊家家丁?

這四個字的份量,他一聽就立刻明了。

他之前也猜到以雲南雲西的本事,這一行必然會有所收獲。但是他沒有想到,收獲竟會如此之巨大重要。

這樣直接致命的證據出現,勢必代表着此案已經進入一個性質更加嚴重的層次。

楊家的心狠手辣,他是再清楚不過的了。與楊家核心機密風馬牛不及的李慧娘、賈四、曹老八三人,只因涉及到了一點外圍隐情,都被他們果斷除掉。

而現在這個被抓的家仆,與直接涉事其中的雲西雲南恐怕都有了性命之憂。

畢竟面對背景深厚,手段繁多的殷三雨,他們都能一擊斃中要害,何況根基淺薄的雲西雲南?

想到這裏,符生良喉中瞬時一梗,他望着雲西,眸色顫動着,滿是憂懼之色,“雲——”

他話還沒說出口,就見雲西朝他調皮的眨了眨眼睛,輕聲的說道:“大人別擔心,就是這樣,才更該派我們刑房去。衆目睽睽,當面跟他們起了沖突的話,事後一旦發生危險,您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歸咎到他們。而且也許,他們也會顧及這一層,反而不敢動我們。”

她忽然擡頭望了望天空,聲音沉沉,“比起往常要驅逐的陰影,這次,尤為兇險,所以沒有萬全之策,必要時,只能抗住風險。”

符生良也不覺望了一眼天色。

在接連幾日的晴朗碧空後,這一日的天終于蒙上了一層陰郁的灰色。遠處的烏雲沉重黑暗,層疊堆積,其中像是蘊了又一場漫天的風雪。

他眸色沉了幾沉。

無疑,雲西說得是正确的。

比起處于暗處,将矛盾公開化,反倒會将楊家的行為意圖暴露出來。

符生良咬了咬唇,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好吧,就依雲書吏所言。”

雲西拱手笑道:“屬下領命!”

說完她一個轉身,朝着雲南比了一個oK的手勢,便兩步走到自己的駿馬跟前,一把攀住馬背,擡腿就要翻身上馬。

“等等!”符生良忽然又喊了一聲。

雲西半挂在馬上,驟然聽了動作,回頭看向符生良,“大人還有何吩咐?”她微笑的問道。

“兩位刑房先行,本官處理了所查證物,稍後就會坐轎趕去,”符生良望着雲西目光懇切,“兩位務必小心。”

雲西心中一暖。

符生良這是怕萬一他們兄妹出了意外,他最後壓陣的趕去,關鍵時刻,還能挽狂瀾于既倒,解救危局。

“好!”雲西點點頭,不再有任何猶豫翻身上了馬。

另一邊的雲南也早早上了馬,他還吩咐了胡捕快先回縣衙跟知縣大人述職。

符生良瞬間挺直了胸膛,面色不怒自威的看向之前護衛着他的幾個衙役,厲聲命令道:“爾等此行務必保證兩位刑房安危,切不可讓一人碰觸到雲刑房,也不可讓一人傷害雲書吏。若然有失,本官定然拿你們是問!”

“大人放心!屬下們定然不辱使命!”幾個衙役單膝跪地,鄭重喝道。随後紛紛起身,接過馬夫們手中缰繩,依次上了馬。

“多謝大人,”雲西雲南朝着符生良遙遙抱拳,随後雲西迅速回身,驟然抽動馬鞭,駿馬立時揚蹄嘶鳴。

駿馬一個躍步,帶着雲南與一衆衙役兵丁,就朝着聚豐樓的風向疾風般奔馳而去!

當他們漸行漸遠的身影終于消失在道路盡頭,符生良才決然轉身,朝着呆立在路旁,茫然不知所錯的一衆衙役重重說道:“轎子暫且擡回,轎夫随時待命。”

站在轎子前後的轎夫正小聲的交頭接耳,忽聽知縣大人命令,立刻端正了站姿,朝着大人躬身稱是。

聽了雲南的話,早就侯在一旁的胡捕快扶着馬背上的麻袋,輕輕喊了一聲,“大人···”

符生良擺手止住了他的話,徑直走向縣衙,頭也不回的道:“所有證物一并帶到後堂,本官親自審理。

“屬下領命!”胡捕快拱手一應,立刻扶着麻袋,牽騎馬小心的跟着符生良進了縣衙大門。

随着幾隊人各自離去,塗了大紅朱漆的縣衙大門緩緩關閉,只餘下門上金色的銅獅口中的環扣,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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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9;30左右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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