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深情如許(一更)
拿着燒火棍的雲南瞥了雲西一眼,挑了挑眉梢,聳聳肩道:“我什麽方法也沒說。”
雲西一愣,随即便覺得鼻尖一熱,似乎有血流噴出。
她沒看錯吧?
她家這位萬年冰山珠穆朗瑪峰雲南,剛才做了什麽動作?
調皮的翻了個白眼不說,竟然還跟她聳肩賣萌?
她難以置信的抹了抹鼻子,還好,只是在心裏噴了鼻血,現實中她還算正常。
沒有真的只因為一點男色,就那麽丢人。
“好吧,好吧。”雲西似笑非笑的聳聳肩。聳肩的同時撇撇小嘴,這才是正版的聳肩賣萌嘛。
“那這個辦法就是我自己一個人想到的。”雲西故作不在意的說。
哼,他又來習慣性賣關子,她不接不就行了。
撥弄柴火的雲南看見雲西這般調皮的樣子,手上動作不禁一滞。
“你難道是要考我麽?”他揚起臉,望着她,從鼻中發出輕輕一聲嗤笑。
雲西兩眼朝天,抿着嘴唇又聳了聳肩,沒有回答。
在心裏,她卻朝他大大的吐了一番舌頭,略略略了半天。就許你裝biyity,還不許我賣賣關子了?
雲南無奈的搖搖頭,又撿起一根木柴,雙手握住一折兩半,然後投入火中,“我不說,一是因為我擔心你只身犯險,二是我本就反對你利用自己女子的身份。”
這一次,換雲西臉上的輕佻歡脫瞬間一僵。
她怔怔的望了一眼雲南,随後低下頭抿唇一笑,拿起木棍,撥了撥雲南剛扔進的那兩截,不置可否。
“但是無論如何,我也勸不住你了對麽?”雲南終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他擡起頭,隔着越發旺盛的火焰,凝眉望着雲西,“我不阻攔你,只要你不輕敵,萬事想得周全些。”
雲西也擡起了頭,回望着雲南,無言無聲,只是目光裏,恍如有水光流轉。
她忽然覺得,在這間四處漏風,寒風肆意橫行的破敗廳堂裏,有他的地方,就有溫暖。
溫暖得她與他只見的空氣都開始飄忽舞動。
篝火躍動的焰光映照下,雲南俊美的面容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暖色的光暈,那雙平日裏銳意逼人的鳳眸,此時也清澈一片,沉靜得仿佛寒潭水面,澄淨深邃得叫人迷醉其中,而不自知。
篝火之上的空氣猶如暖流,波動似透明的水晶簾幕。
隔着那層波動的清淺簾幕,她恍惚間産生了一種錯覺。
她只覺得,他注視着她的目光是那麽溫柔,如許深情。
“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那樣。”她情不自禁的紅了臉頰,低垂了眉眼,定定說道。
“好吧,”雲南輕聲的應,“我不阻你,我信你。”
只是簡單的幾個字,雲西的心變得到了無上的安定。
她擡起頭,熠熠的星眸中漾出甜甜的笑,“你信我——”
可是她話剛說到一半,就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
雲西掉轉視線向廢廟外望去,隔着幾乎已經全部坍塌的院牆,看到遠遠的,一人一匹馬正向着他們奔馳而來。
雲南也回頭望了一眼。
随着急促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雲西說了一聲,“柳捕快辦事真是快。”就扔下了手中燒火棍,站起身向外面迎去。
遠遠地可以看到,柳捕快已經換了衣服,背上還背着一個大包袱。
騎着馬柳捕快也看到雲西了,立刻揚起手來,朝着雲西招了招。
雲西走到院子裏,柳捕快已經騎到院門前。他一個翻身下了馬,單手拉着缰繩就往院裏跑,嘴裏還高聲招呼着,“雲書吏,東西都備齊了!”
“柳大哥辛苦了!”雲西向前幾步迎了上去。
柳捕快換的是一身藏藍色的粗布棉服,頭上也只系了最普通的軟布幞頭。普通随和的長相,久經陽光日曬的暗色皮膚,與穿着捕快服時的威風相比,完全判若兩人,更像是一個普通的農人。
“雲書吏,您要的那些東西都備齊了。”柳捕快從肩上取下包裹,遞到雲西面前,喘着粗氣,興奮的說道。
雲西點點頭,笑着說道:“先回廟裏再說。”
兩人一起走進廢屋,雲西坐回了自己位置,柳捕快則選了一個距離雲南比較遠的位置坐下。
雲西随手打開包裹,将包袱皮一層層掀開,一身淡粉色的絲質單棉衣意外的印入眼簾。
雲西略有些疑惑的擡眼看了一下柳捕快,又低頭繼續翻看。
掀開手感絲滑柔軟的棉衣,下面竟然還有一件水紅色花鳥紋繡大氅。
雲西雙手捏住大氅兩端,才看清,在那鮮豔明媚的水紅色緞面裏面,還有着一層短絨內襯,頸上還連帶着一個滾着銀邊兒的帽兜。
雲西纖細的手指撚摸着那觸感細膩滑順的綢面,心中不由得一動。
古代消費水平她早已領教,絲綢緞面衣服最是昂貴,這一套裏外裏加上,沒有個十幾兩銀子絕對拿不下來。
而她之前只給了柳捕快一小渣碎銀子和一小把銅板,別說這幾件豪奢絲綢套裝,就是一身好點的棉襖棉褲都買不來。
“柳大哥,其實準備一套像點樣的女裝就行,這一套實在是好得太多了,一看就要不少錢。”雲西擡起頭,望着柳捕快,眼眶已經有些濕潤,“柳大哥,你是不是把自己家存銀都用上了?”
聽到雲西這話,柳捕快顯然是受驚不少,他眉頭瞬間皺起,一臉內疚,“啊?這套衣服是不是太紮眼,反倒是會壞了事?”
雲西見他自責起來,心中很是不忍,連忙拿起衣裙,在身上比劃着,寬慰着說道:“不會不會,這樣其實非常好,比預想的效果還好,我只是看到大哥墊了這麽多錢,心有不忍。”
柳捕快這才松了緊張的表情,拍着自己胸脯,呼了一口氣道:“沒壞事就好,沒壞事就好,”他又撓着頭發,不好意思的垂下眉眼,聲音也低了下來,“其實殷頭這次遭難,俺們兄弟都是有力沒處使,好不容易能跟着雲書吏和雲刑房幫殷頭幹些事,這點銀子不算個啥。”
雲西抿唇一笑,收拾了衣服小心的放在身後,“柳大哥放心,雲西已經搜集了足夠的證據,證明殷捕頭是清白的。無論付出多麽大的代價,我們都會盡力為殷捕頭洗刷冤情的。”
柳捕快重重的點頭,目光裏也隐隐生出許多水光,“盡力就行,盡力就好。”
雲西收了包裹,又拿出柳捕快帶來的吃食,與柳捕快各分了一半,就着水袋裏冰涼的熱水大口的吃着。
“那雲書吏,咱們什麽時候動身啊。”柳捕快雙腿盤坐在火堆旁,咬了一大塊餅在嘴裏,鼓着腮幫子含混的問道。
雲西仰頭喝了口水,“柳大哥,你家離楊府不遠,你可認識什麽跟楊家有關的人家?”
柳捕快一邊大口的嚼着,一邊翻瞪着眼睛回憶着,在咬了第二口餅時,他忽然一拍腦門,“瞧俺這腦子,平常沒當回事,您這麽一說,俺倒還真記起一個人。那是俺家婆娘的一個表嬸,她表嬸常年在楊家幫廚,表嬸也靠着幫楊家送菜勉強營生。”
雲西聞言雙眼一亮,高興的咬了一大塊餅,嘟囔囔的說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這麽一興奮,嘴裏的餅渣也跟着噴出不少。
一旁的雲南見了皺了皺眉,随後欠身而起,及時的遞過水壺,輕言低語道:“姑娘家要有姑娘家的樣子,咽完了再說話。”
一臉興奮的雲西接過雲南遞來的水,聽了他的話,瞬間就黑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