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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藥翻姑娘

等待下人通傳小六的時間裏,雲西與楊拓表現的都很悠閑。

雲西一粒一粒的繼續擺弄着棋子,楊拓挑眉看了棋盤兩眼,随手拿起被雲西打翻的杯子,欠身擺到雲西面前,笑着問道:“姑娘還沒有告訴拓,這下的到底是什麽棋?”

雲西捏起一粒棋子,手指仿照着後世專業選手超酷的姿勢,豎在眼前,眸底笑意神秘幽深,“這棋的名字叫做首尾不得相接,攔腰必要斬斷棋。”

楊拓捏着下巴,細細端詳着棋盤,雙眼忽然一亮,“哎呀,剛才被姑娘幾顆閑棋打亂了頭緒,拓這會才看清。姑娘下的這不是小孩子們常玩的五目碰嗎?”

雲西一口老血登時憋在胸口。

雖然沒有聽過,但是雲西也能從那“五目碰”的名字中猜出,這就是古代五子棋的叫法。

雲西感覺自己眼前瞬時奔過一萬頭羊駝神獸。

本想着五子棋應該是現代的玩法,她不會圍棋,還可以假裝自創一個全新的玩法,叫楊拓摸不清她沒文化的底。

可是沒成想,中國古代文明如此博大精深,璀璨奪目。

各種後世玩得很嗨的游戲,古代早已發明,甚至水平更高。她苦心修煉多年的五子棋術,原來擱到古代就是小孩子玩的最簡單游戲。

真是萬萬沒想到啊,萬萬沒想到!

雲西仍然維持着食指中指捏住棋子的優雅姿态,強忍住嘴角的抽搐,輕咳了一聲,表情淡漠的道,“今夜,五目碰不再是五目碰,就只是收尾不得相接,攔腰必要斬斷棋。”

楊拓點點頭,重新審視了一遍那盤棋局,深以為然的感慨道,“今夜之後,姑娘與雲刑房便不再是滕縣衙門小吏,原定的計劃的确被攔腰斬斷。而有些人,有些事,到了這個地步,只能顧及收尾其中之一,而不能兩者兼得。”

他拎起酒壺,為雲西又倒了一杯酒,“就如這五目碰的下法,真可謂是一語雙關。姑娘這名字改得甚好,拓明白姑娘的用意了。”

用意你妹!

雲西在心裏翻了一個大大白眼,天知道她打算忽悠人,信口胡謅的一個五子棋別名,轉眼間竟叫楊拓編排出這麽講究,還說得頭頭是道,很有道理。

看來楊拓與她雲西真是棋逢對手啊。

雲西素手一揮,将手中棋子輕輕放在金線縱橫的棋盤上,不承認也不否認的回道:“這些話可都是公子自己說的,與雲西可是無關哦。”

楊拓坐正了身子,眉頭舒展,寵溺一笑,“好好好,姑娘說是就是,說不是就不是。”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了兩下敲門聲,緊接着響起了一個男仆恭敬的聲音,“公子,鄧泓已到,這會讓他進來嗎?”

楊拓看了雲西一眼,見她擡起頭望着門外的方向,目光複雜,這才提高了聲音,回答道:“進來吧。”

此時的雲西沒有掩飾自己的急迫的心情。

她對小六越關心,就越能掩蓋她此行來的真實目的。

雲西皺了皺眉,只見門外人影交疊,似是那仆人也執了一盞燈籠,得到楊拓的回應後,便躬身退下。另又有一人從後面走出,來到房門跟前。

緊接着,那人影子一動,似是向前伸出了手,房門随即被推開。

雲西呼吸不覺一滞。

來人正是小六鄧泓。

今夜,他沒有穿着捕快服,腰間也沒有佩戴那柄官制大刀。而是一身素白衣衫,頭系白色麻布帶。

他的頭垂的很低,平日裏那種紅潤稚嫩,甚至有幾分可愛的小圓呼臉,如今卻是慘白一片,再沒有往日的活潑與靈動。

“小六···”雲西啞啞的喚了一聲,眼角立時酸澀一片,卻只能将淚意極力的忍在眼眶裏。

小六的頭瞬時一僵,眉頭緊緊的皺成了一團,眼皮顫了顫,卻終是沒有勇氣擡起頭,看雲西一眼。

雲西呆呆的望着小六,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是好。

什麽話,都到此時都變得蒼白無力,不合時宜。

楊拓為自己又斟了一杯酒,端起酒杯,望着鄧泓,挑眉一笑,“男子漢,又沒有幹什麽犯法的事,不必跟個小姑娘似的見不得人。男子漢大丈夫,就該大大方方的,挺胸擡頭的見人。”他放下酒杯,正經了神色,道:“來,拿出你今天頂撞知縣大人的勁頭來!”

小六咬着唇,頓了半晌,最終漲紅了臉,仿佛用足了全身的氣力,才終于緩緩的擡起頭來。

雲西的心瞬間揪起。

之前是那樣一個天真爛漫的孩子,只是幾日不見,就像是換了另一個人般,臉上已是完全陌生的郁結與苦痛。

小六擡起的視線,只掃了雲西一下,就像是被火燙了一下的迅速錯開,轉移。

雲西暗自攥緊拳頭,指甲深深的掐進肉裏,用尖銳的刺痛,緩解着臉上的僵硬。

她牽了牽唇角,扯出一抹清淺,卻難掩苦澀的笑容,“楊公子說的沒錯,小六你不用不好意思見誰,你不欠任何人的,所以無需怯陣。”

小六漲得通紅的臉,痛苦的皺了一下,似是很想依言,直視着雲西,可是到了最後一步時,卻又洩了所有的力氣,最終還是低低的垂下了頭。

雲西其實是理解他的。自己是他的師父,是他母親的義妹。他可以直視任何人,可以對任何人強硬,兇橫,可是唯獨對自己,他心底總還是有一種怯意的。

雲西站起身,凝眉直視小六,肅然說道“鄧泓,你母親,我的潆兒姐,如今已經入土為安,我相信,她的冤情總會被洗雪,害了她的人,官府也已經緝拿歸案了,你能做的事,都做到了。”

她的聲音低低的顫,似喉間有音箱在共鳴震動,她緩了一下,低沉了聲音,說道:“現在就回家好嗎?你母親的頭七還沒辦,你是鄧家唯一的人了,這個時候,家裏有太多事都需要你。楊大人也同意現在放你回去。”

楊拓視線一滞,随後挑眉瞥了雲西一眼,像是在說,姑娘這句話我可沒說過。

雲西根本沒有半點心思去顧及楊拓的想法,她走出棋桌,一步步走進小六,“答應我,現在就回——”

“我不回!”小六突然揚起了頭,驟然打斷了雲西的話。

他瞪着布滿血絲的眼睛,沖着雲西歇斯底裏一般的吼道:“害了我娘的人現在還好好的活着,我一定要親手弄死他!誰說話都不行!”

說完,他轉身就向門口沖去,雲西一個氣急,再顧不得什麽禮數,一把就拽住了小六的右手,“你還要怎麽樣?!你還要親手殺人嗎?!”

雲西的聲音尖利刺耳,攝得坐在一旁的楊拓身子都是一顫。

小六的動作頓時一僵,可是最終,他還是一把打掉了雲西的手,掉頭就沖出了房間門!

雲西呆站在原地,望着被大力撞開的門扇頹然的晃動,眼淚終于忍不住跌落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只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上。

“拓明白姑娘對小六那孩子的一片苦心,”不知在什麽時候走到身後的楊拓,輕聲的勸慰,“不過鄧家的事出的的确太慘烈了。小六的脾氣一時有些變化,姑娘也別放在心上。多給他一點時間吧。”

雲西閉上眼睛,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再睜眼,楊拓已然到了她的面前,正朝她心疼的笑,他手裏還捏着一直盛滿了酒的瓷杯,端在雲西面前。

“姑娘的心情,拓明白,”他笑着說“來,喝了這一杯酒吧,喝了,心裏就會舒服些。”

雲西的情緒的确因為小六而有些失控,但卻沒有喪失理智。

她望着酒杯中清凜透明的液體,心中不由得陣陣冷笑。

這一幕,她可以說是相當眼熟了。

後世裏酒吧裏,很多不懷好意的男人勸傷心的女人時,大都會這麽說,“來,喝了這一杯酒吧,喝了,心裏就會舒服些。”

而在那些顏色各異,口味各異的液體中,都藏了男人狡黠的險惡用心。

------題外話------

我是小注腳O(∩_∩)O哈哈~

今天要說的是五子棋。

五子棋,就是起源于中國的黑白傳統棋種之一

五子棋的稱謂多種多樣,“連五子”、“五子連”、“五格”、“串珠”、“五目”、“五目碰”等。現代日本稱五子棋為“連珠”(renju),由于把民間游戲的五子棋改良成競技的努力主要來自日本,所以用“連珠”稱謂五子棋流行于世界。

五子棋起源于古代中國,這是世界公認的。據說,五子棋最初流行于中國少數民族地區。

起源年代,已不可考,相傳是在堯舜時期,距今已有四千多年。

漢朝的班固在《弈旨》一文中闡述:“局必方正,象地則也。道必正直,神明德也。棋有白黑,陰陽分也。骈羅列布,效天文也。四象既陳,行之在人,蓋王政也。”

西梅是又一次吃了文化低的虧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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