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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超大箱子(一更)

一幹捕快們得了雲西的命令,紛紛蜂擁而上,目标明确的分為三組,兩組去押了楊氏父子,态度還算好些,只是一人一邊的架起了楊氏父子的手臂。

最後一組則沒那麽客套,直接給李儒套上了鎖鏈、手铐,推搡着就押着他走下了樓梯。

這一走不要緊,楊家雞飛狗跳的立刻亂做了一團。

早有準備的符生良,已經帶來了足夠的人馬,将楊家財産嚴密控制住,而那些家眷們暫不株連,只是在案情得到最終判決前,被限制了自由,不得再出府。

雲西行走在楊家富麗堂皇的亭臺樓閣間,兩旁穿梭着披堅執銳,全副武裝的各色衙役兵丁,一時間女人的哭豪聲,孩子的叫喊聲,人們慌亂的腳步聲交織盤雜,充擊着雲西的耳膜。

她慢慢沉下了臉色,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分。

這般景象與昨日的奢靡排場,恍若雲泥。

人生有的時候就是這般諷刺,這般戲劇。

半生的功名富貴,苦心經營,也會在一夜之間飛灰湮滅。

也許是楊家的運氣格外的糟了點,碰到目前來看,還是有那麽一點主角光環的她、雲南、殷三雨,還有符生良。

也許暫時相安無事的胡家,也未必比楊家幹淨多少。

也許這一瞬的公正并不會在這個蒼茫的人世間,産生多少影響。

但是,雲西總覺得,如果一個人終生追求的,都是些能被輕易奪走的東西,那麽這樣的人生,到頭來不過就是一堆杯具。

追求金錢和**的滿足,本無可厚非。

但若把金錢與**奉為神明,它就會像魔鬼一樣降禍于你。

出了楊府,各位大人們坐轎的坐轎,騎馬的騎馬;楊家三人由于身份的特殊性,暫時被押進了有棚的馬車裏,只不過棚子裏除了他們,還多坐了兩個衙役,時時看守雲西與一衆捕快跟在其後。

一行人很快就浩浩蕩蕩的進了滕縣縣衙。

兩位大人與兩位殿下進入大堂,依次落座,楊拓站在了堂下,李儒則跪在他身旁。

他們身後各自站立着兩個身強力壯的捕快看守着。

昏迷不醒的楊洲的待遇算是好一些,雖被脫了一身官服,但到底被放在了一張擔架上,身邊還有一個大夫,為他做着檢查,已确定到底有沒有生命危險。

而此案最重要的

雲西則站在大堂中央,朝着門口擡手擊了兩下掌。

便有兩個衙役手捧着托盤,大步走進屋子,恭敬的呈到主審官符生良的面前。

衆人打眼一瞧,那兩個托盤上,各自盛放着一摞厚厚的本子。

雲西昂頭說道:“大人,這兩摞文冊,一冊是賬目,上面詳細記錄了楊家收受大額賄賂的名目出處,以及四處疏通關系的花費。上面還包括最近買通臨縣知縣典史,違規調出山賊囚犯,以及買通本縣捕班何捕快,獄吏兩人,私命山賊越獄,并且在混亂中殺死貧民李慧娘、賈四、曹老八,放走人犯李元等種種劣行。

”第二本文冊,則是依據第一本所記內容,提調各處富商大戶們核實,或是曾受楊家脅迫,或是有求于楊家時供奉的那些賄賂。除了些外省,距離甚遠的,大部分都已經核查屬實。“

說到這裏,雲西聲音陡然一揚,看向楊拓厲聲指斥道:”而這些證據就是本案中,被人誣陷奸殺義嫂的滕縣捕頭殷三雨,冒着風險,從楊家一堆財寶中暗中搜集得來的!

“鄧沈氏的死,并不是因為滕縣前任典史楊洲貪戀美色,工房吏李儒借機媚上示好。

”鄧沈氏的死,只是為了是為拉殷三雨下水,因為楊家覺察到了殷三雨已經掌握了他們切實的犯罪證據,楊家要叫殷三雨身心都遭遇巨創,都被被打擊得一塌糊塗,再不能與楊家作對!

“根據被捕的楊家家丁供述,我們不僅找到了楊家妾室與網嬸娘兒子的屍身,更找到了另外幾個家丁的聚集地,将他們一一擒獲。經他們供述,給他們下達命令的就是楊拓本人!還有衙門裏被楊家買通的捕快何友德也招了供,正是受楊拓指使,才在案發之前想辦法牽制住了鄧泓與我的行程,叫我們不能回鄧家,發覺真正的鄧沈氏已被擄走的真相。”

說完,雲西又對一旁衙役吩咐了兩句,傳喚來了何捕快,楊府派出去的幾個家丁,與聚豐樓掌櫃以及涉及到調配春藥藥酒的相關人員。

一衆人等被人押送的依次進了大堂,跪在地上各自陳述了涉案的不同細節。

所供述的事實均與雲西說的一模一樣。

楊拓起初還會發出幾聲凄厲的冷笑,還會抗争辯論幾句,但是如鐵的事實加上雲西咄咄逼人的犀利反質,他終是耗費了最後一絲力氣,身子疲軟的跌坐在地,低低的垂下了曾經高傲的不可一世的頭,再不言語。

帶下最後一個證人後,雲西環視着大堂裏的每一個人。

她知道,事情并沒有結束。

案件中很多牽涉的方面,比如牽涉到的金魂寨,兖州府菱藕香,與能夠左右符生良升遷調令的相關環節,她都刻意略過了。

倒不是畏懼楊家,只是因為一旦牽涉太多,就會一下子多出數不清的敵對勢力來,她與雲南此時的身份太過卑微,一旦貪多,別說揪出更大的幕後黑手,就是楊家這點子罪證,都很可能被人擡手抹平。

此時的符生良欠起身,對監審桌旁的錢謙益耳語了幾句。

錢謙益點了點頭,又看向雲西,問道:“這些便是楊家涉案的全部嗎?”

雲西擡起頭,望着錢謙益,眸底隐隐有寒光閃過。

她知道,依照現在這樣的罪名,還不足以将楊家所有的退路全部斷絕。

綁架殺人,強奸誣陷,行賄受賄,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地方的小案子,有欽差在,他們暫時是能夠治楊家的罪,但欽差一走,板上釘釘的案子,也會被人撬動。

她與雲南符生良要做的遠不止如此。

他們要的是,将楊家罪行招之天下,震動天下,叫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不敢輕易出手現身。

“回禀大人,雲西還有一個最重要的證據沒有上呈。”

聽到此處,錢謙益有些意外。

符生良雖然早就跟他說過大體的案情,但是并沒有詳說,本以為案子已經結束,不想竟然還有後招。

錢謙益端正了下坐姿,輕咳了一聲,“好吧,還有什麽證據,盡快呈交上來。”

堂下旁聽的大殿下朱由校,已被之前絡繹不絕的證人證言磨光了耐心,此時已經忍不住的打起來哈欠。

五殿下朱由檢倒是一直正襟危坐,圓乎乎的白嫩面龐表情肅然,細細分辨着每一個人的證供。聽到雲西又有新證據,精神頓時一震,揚起臉來,凝眸望着雲西。

雲西則站直了身子,擡手朝着大門的方向重重擊了兩下掌。

清脆的掌聲剛落,門口便出現了一隊衙役捕快。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一身捕頭官服,腰佩寶刀,步伐穩健的殷三雨。

堂內衆人紛紛調轉視線,望向來人。只見身形挺拔,擁有着濃眉大眼,蜜色皮膚的殷三雨,表情肅穆,一臉浩然正氣,在前開路。

他身後的衙役們則四人一組,依次擡上來幾個足有半人多高的超大號箱子。

每一個箱子上都裹上了苫布,遮得嚴嚴實實的。苫布外,前後左右的捆了很多道麻繩,由兩根粗重的木棍交叉穿過撐起,扛在了四個身材特別壯碩的捕快的肩上。

饒是一個箱子有四個人擡,捕快們仍是被肩上力道壓得憋紅了臉,腳下也是虛飄兒的有些晃,走得極為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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