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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雲南初吻?

一路風雪,終于到了一處可以休息的地方,雲西總算是吐了一口氣。

殷三雨一個箭步走向前去,擡手啪啪啪的記下,就敲響了院門。

院裏登時回應出幾聲兇惡的犬吠。

殷三雨輕笑一聲,噘嘴吹了幾聲口哨,裏面惡犬立刻止了叫聲。

随後院裏就傳出一個男子粗裏粗氣的聲音。

“這麽晚,是誰呀?”

緊接着門裏便響起了一陣踢踏踢沓的腳步聲。

殷三雨退後一步,叉着腰得意笑道:“屠戶劉,是我,殷三雨!”

裏面人一頓,随即便是一串驚喜的招呼聲。

“是殷頭?哎呀呀,是殷頭啊!”話音還沒落地,院門便被人一把拉開,露出一個中年男人,兇神惡煞的臉。

殷三雨擡手就給了那人一拳,“大半夜的把你給拎起來,不罵人啊?”

被喚作劉屠戶的男子嘿然一笑,上前推搡着殷三雨的胳膊,“殷頭這話不是磕碜嗎?殷頭大駕光臨,俺老劉樂呵還來不及呢!”

雲西站在一旁,也是面帶笑容。

殷三雨的人緣真不是蓋的,哪裏都能找到他的朋友兄弟。

殷三雨又向劉屠戶簡單介紹了雲西雲南兩人,随後屠戶劉便熱情的将三人往家裏讓。

殷三雨倒是開門見山,直接說路過這裏,實在沒別的去處,只好來這屠戶劉這蹭塊睡覺的地兒。

劉屠戶立時張羅了起來。

不過一個可見的難題也擺在了眼前。

他家裏家房間有限,只有一間空餘客房。

除了媳婦,還有一個老母親。

不過這似乎難不住劉屠戶,他當即做了安排。

自家媳婦去老娘屋,自己放進還有席子,可以幾個男人先湊活擠一擠,給雲西單獨騰出一間房。

這一安排不要緊,雲西聽了,心下當時就急了。

她從座位上站起,朝着屠戶劉盈盈一拜,苦笑着解釋道:“主家有所不知,雲西哥哥不同于常人。不僅身子弱,還在研習特殊功法,不能和別人相碰,上一次三雨兄不過一個掌風,就讓哥哥他直接吐了血。”

屠戶劉登時下了一跳,難以置信的打量着雲南,“我的個乖乖,這樣好看的公子,還會絕世武功?”

這話說得雲南的嘴角不覺一抽。

雲西笑着解釋道:“并不是什麽絕世武功,只是強身健體。”

劉屠戶卻犯了難,“可是只有一間房子啊。”

雲西擺擺手道,“沒事的,雲西與哥哥是雙生子,從小就在一起,湊活着擠一宿,沒事的。”

劉屠戶看看雲西,又看看雲南,一時間竟有些遲疑起來。

雲西知道他在吃驚什麽,古代女子,十四歲就能嫁人,更何況已經過了及笄之年,十六歲的她。

而且雲南身材颀長挺拔,氣質冷峻,別說是十六歲,就是說他有二十六歲都有人信。

這樣一對發育過于成熟的兄妹,還要同住一室,共度一夜,教人實在不能不覺得別扭。

就在這時,雲南站起身,望着雲西,佯作怒容的說道:“小妹,你怎麽還是小孩子脾性,為兄雖然不能與別人接觸,身子卻是結實的。你是個女孩子,需要多休息,你獨住客房就行了。”

說着他又轉向殷三雨與劉屠戶,一笑說道:“三雨兄身上有傷,也需要好好休息。夤夜叨擾劉大哥,本就很不忍,又如何能夠讓劉大哥打地鋪呢。你們兄弟許久未見,今夜肯定有很多話要續。”

他環視客廳一眼,“這裏敞亮又安靜,雲南正好做些功課整理下案宗,只是能燃上兩盞燈就最好。”

“雲刑房哪裏的話,就是兩盞燈,俺這就去拿。”說着,劉屠戶轉身就出去拿蠟燭。

屋子裏一時間又只剩下雲西三個人。

殷三雨拎起桌上茶壺,給雲西雲南各倒了一杯水,只是笑了笑,并沒有說話。

氣氛莫名又尴尬起來。

雲西一直想不明白,之前殷三雨雲南與她一起辦事,不僅默契無比,而且一路上的氣氛的都十分輕松活潑。如今怎麽變成這般模樣。

她這才驚訝的發現,她與雲南都沒有變,而原因就在殷三雨的身上。

往日裏他不僅輕松搞笑,靈活機變的性格更是跟他一鬥嘴就停不下來。

可是現在他卻少言寡語的,鮮少說話,氣氛自然尴尬起來。

很快,劉屠戶就擎着兩盞燈走了回來。

劉屠戶的出現倒是打破了三人間沉悶的氣氛。

很快,在劉屠戶的引領下,三個人各自分開,進了房間就了寝。雲南的客廳居中,殷三雨與雲西的房間,各在兩邊。

雲西關閉了房門,落了闩,又吹熄了屋裏的燈,只脫下外面一層單衣,就爬上火炕,蓋上棉被,開始睡覺。

頭一沾上枕頭,雲西才發現,自己真的是太累了。

很快雲西就睡過去了,可是卻睡得昏昏沉沉的。

不知是這幾天實在是太煎熬,還是今晚着了涼。睡夢中的雲西只覺得身子異常沉重。

到了後來,竟然有了一種快速下墜的驚恐感覺。

她四肢下意識的一動,右手立刻就拽到了一根藤蔓。

只不過那藤蔓,冰涼柔軟,還有幾分細滑。

終于抓到救命稻草的雲西,總算松了一口氣,忽然就覺得唇上一片濕潤,軟軟的,還帶着一種獨特的氣息。

雲西悚然一驚,立時坐起,眼前卻是一片濃重的黑暗。

雲西揉着太陽xue,又揉了揉眼睛,身子卻突然一僵!

因為眼睛聚了焦後,她才發現房門是半掩着,露出一道縫。

有人進過她的屋!

雲西立時困意全無,她拍了自己的臉一下,又搖了搖頭,回憶着之前的每一幕。

可是她卻什麽也沒回憶到。

除了一個綿長溫柔的吻。

吻?!

雲西瞬時一驚!

她擡起手,手指撫着唇,方才那一吻很輕,貼上她的唇,許久沒有離開。

夢中的她,甚至能從濕軟的觸感中,感覺到那人細微的顫抖。還有那人的氣息,輕輕的撲在她的臉上,無比清晰真切。

是誰?

雲南就在外面守門,一直沒有發生什麽異常的響動。

雲南雖然身子極弱,但是鬼差說過,他已經進入邪靈前奏階段,即便被人偷襲,兇戾的邪靈也會發出巨大的聲響。

那就證明沒有外人進入。

可是她唇上那一吻,絕不是假的。

既然沒有外人,那麽能夠接近她的,就只有雲南的殷三雨?!

雲西恍然擡起頭,望着漆黑的屋子,滿心茫然。

不對!

她的目光陡然一凜!

那個吻,絕對不是殷三雨。

以前的殷三雨雖然行事輕佻,表面看起來就是個放蕩不羁的登徒子,但是內裏,他其實是個絕對的正人君子。

而且,在經歷潆兒姐事件之後,他連主動跟她說一句話,都失了勇氣,又怎麽會在自己哥們的家裏,趁她睡熟對她下手?

如果殷三雨真的是這般的人,那麽他就不會只因為對潆兒姐的一點愛慕,就長年守身如玉,把自己生生熬成了一個二十八歲還沒娶妻的大齡青年。

更何況,殷三雨的卧房距離這裏,還隔着一間客廳。雲南今夜必然不會睡,殷三雨不可能繞得過屋正中的雲南,偷偷潛進她這裏。

思及至此,雲西眼中一片了然。

她已然确定了偷吻案犯的真實身份!

拂去膝上棉被,雲西拿起一旁外衣,甩手一揚,衣衫瞬間覆在身上。她幾下就扣好了扣子,轉身雙腳一蹬,穩穩踩進靴子,便下了炕。

若是尋常女子遇到了這般事情,震驚之後,便不再敢聲張,只敢在心裏怯怯猜測。

但她不是尋常女子,她是雲爺!

無論是誰,以何種理由,只要敢對她雲爺下手,雲爺就絕不會放他好過!

下地後,雲西彎下腰,伸手拔出插在靴子裏的自制匕首。

而後她擡起頭,盯着大門透着光的微亮縫隙,摒了呼吸,步伐輕巧,腳尖點地的移到門前。

雖然案犯身份,她已經斷出。但此時是非常時期,以保萬一推斷失誤,遇到偷襲人員,她還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客廳橘色的燭光,透過門縫,灑在雲西的側臉上,映亮了她眼,反出一道犀利的視線。

當雲西看清客廳內的場景時,卻不覺皺起了眉。

比之黑暗的卧房,面前的廳堂實在寬敞明亮太多。

中間方桌上鋪着幾張寫滿了字的白紙,毛筆卻是橫駕在一支瓷碗上的。

雲西目光不覺一顫,雲南此時果然停了書寫。

視線再往後移,一個黑衣男子正站在桌後,背向着雲西,像是在與人小聲的說着什麽。

毫無疑問,那人就是雲南。

但是為什麽屋子還會出現另一個人?

雲西瞬間有些不确定之前的推測了。

她将視線錯了錯,終于錯開雲南的背影,看到了站在雲南面前的另一張熟悉的面孔。

蜜色的皮膚,濃黑的眉毛,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不是殷三雨又是誰?

殷三雨為什麽會在此時出現在客廳?

雲西心中雖然疑惑,對于殷三雨,卻仍然沒有半點懷疑。

同理,假若殷三雨對她起了什麽無禮的心思,雲南的态度定然不會如此平靜淡然。

雲西眯細了眼睛,視線環視整間屋子,确定再沒有其他人後。她單手握拳,掩了唇,輕咳了一聲。而後伸手徑直推開了房門。

“雲姑娘,你怎麽不睡了?”正好面向雲西房間的殷三雨第一個看到了雲西,問候脫口。

雲西抿唇一笑,略略低了頭,算是施了禮,“也就是現在,若是擱到夏天,這會天都該亮。況且咱們還要趕路,氣得不算早。”

她面上雖笑容和善,眼角餘光卻只一直在打量着殷三雨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嗯,目光純淨,五官舒展,笑容真誠,沒有任何異樣。

雲西答話的同時,雲南才緩緩轉過臉來,望着雲西挑了挑眉,面色平淡,卻沒有說話。

雲西垂下的手,不覺緊攥成拳。

雲南的表情更是正常得不能更正常。

雲西這才發現了一個很可怕的事實。

別人的表情,她都能看得透,唯獨雲南,從來都是一副自帶寒霜氣場的冷峻冰山臉。

她竟然是看不透的。

真是枉她前世還自诩是,自學成才的微表情專家,日日相對的這張最熟悉的臉,對她來說卻是最陌生的。

因為,唯獨他,她看不穿。

對于雲西內裏千回百轉的心思,殷三雨卻是沒有絲毫察覺。

聽到雲西的回答,恍然一笑道:“那也是還早些,姑娘大可以放寬心,睡得飽飽的。這一路上有三雨在,安排都是現成的。”

殷三雨說着,看着雲西臉上半點再睡的意思也無,擡手撓了撓頭,笑道:“不過既然姑娘都起床了,早點動身也無妨。我這就去叫醒老劉,咱們一起吃點朝飯。”說完,殷三雨轉身就要回卧房。

“先不急,三雨兄!”雲西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的喚道,“這次夤夜打擾三雨兄的朋友,雲西心下已經很不忍。昨夜折騰人家到半夜,就先別打攪劉大哥休息了。”

說完,雲西又轉向一旁雲南,微笑着說道:“正好雲西還有些事,要跟兄長商量,三雨兄,你也先回屋休息一會吧。既然不耽誤事,咱們天全亮了再出發。”

聽到雲西的話,雲南挑眉瞥了雲西一眼,顯然有些意外。

雲西眼底笑容漸漸變化,染上了一絲複雜的顏色。

殷三雨慨然一笑,“無妨,雲姑娘,雲刑房,你們有事先忙。”

顯然,對于雲西極其細微的表情變化,他沒有半點察覺。

雲西拱手一揖,随後轉過身,自顧自向自己的卧房走去。

雖然視線離開了雲南,但是她的耳朵卻一直機警的豎起。

先是一陣衣衫布料的沙沙聲,像是雲南在想殷三雨揖手告辭。

随後是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雲西眼波微動。

明顯,雲南已經跟過來了。

雲西加快了腳步,率先走進房間,之後側身一閃,躲在門後陰影裏。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随之而來的還有一團橘色的亮光。

原來,雲南還端進來一支燭臺。

很快,門扇吱扭一聲,又被推開了些許。

雲西眼睜睜的盯那團燭火越來越亮。

雲南終于完全的進了屋子。

雲西幽靈一般閃現在他身反,雙手一背,輕輕關閉木門。

聽到動靜,雲南恍然轉身。

他擡手用燭臺一照,看着雲西異常冷峻的表情,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

“雲西,你怎麽了?”

幾乎只在眨眼之間,雲西仿佛撲食的猛獸一般,瞬間暴起,揮手就薅住了雲南的衣領,猛地一拉,将他的臉驟然拉到面前,銳利如刀的目光,仿佛要在雲南臉上直接剜個窟窿!

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突然的雲南手中燭火都差點被晃滅。

“裝的挺像啊!”雲西仰起臉,瞥着雲南,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嗤笑,“怎麽?自己做下的事,敢做不敢認?”

雲南劍眉瞬間皺起,他冷然回視着雲西,眼底霎時騰起森森怒意。

他壓着聲音,冷冷反問,“你發什麽瘋?可還有半點世家之女的儀态?!”

雲西勾唇一笑,“呦,演技真好,要不是我為人機警,這會定然要交你這一派正直的模樣騙過去呢。”

話雖然說的過火,但是雲西心裏是有譜的。

凡事在審問之前,先詐一詐,素來是她的習慣。

如果雲南真的是她猜測的那般,那麽被這樣反詐,怎麽都應該會露出些許端倪。

如果這樣,他還能抗住,要麽是雲西真的猜錯了。

要麽就是雲南真的極其腹黑,與之前表現出來的所有形象都是相悖的。

當然,第二種情況,實在太可怕。

因為那就意味着,雲南根本不是往日的那樣的雲南。

“雲西,你究竟怎麽了?”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雲南忽然冷靜下來。皺着眉打量着雲西,顯然雲西的人設突然崩塌,也叫他如堕雲裏霧中。

這個表情實在太過無辜,無辜的無懈可擊,倒叫雲西一時間有些愣神。

雲南此刻的表情,十分真切,沒有半點矯做的痕跡。

一滴汗立時從雲西額上滑下,難道真的是她猜錯了?

底氣一洩,雲西薅住雲南的手也有些松。

雖然滿腹狐疑,但是雲西已經開始在心裏編纂如此大風的借口與說辭。

這樣想着,她不覺又重重的鄙視了自己一下。

呸,一跟雲南交手,她的智商就下線了。

她相信,雲南肯定不會是腹黑的雙面人。

他若真是無辜,她直接把自己的遭遇告訴他就行了。

而且雲南一旦知道她的遭遇,肯定會發動起所有腦細胞,幫她破案。

這樣想着,她就完全松開了雲南的脖領,歪了歪腦袋,眨眼調皮一笑,“我這樣做可不是——”

可是她話才剛說一半,雲南的頭忽然重重一垂,幅度之大,簡直可以稱得上是詭異!

雲西頓時一驚,因為雲南的頭重重垂下之後,還慣性般的彈了兩下,簡直就像是死人的幅度。

“雲南——”她一聲低呼還沒完全出口,一直被雲南擎在手中的燭臺,火苗瞬間泯滅,随後又噗的一聲直直自燃。

雲西的瞳仁瞬間一縮。

因為再次豎起的火苗竟然是翡翠一般碧綠的顏色!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事。

最恐怖的是,雲南緩緩的擡了頭,緊閉的雙眼也慢慢睜開,露出了血一般通紅的瑩亮眸子。

雲西渾身汗毛全部炸起,她的嘴也下意識的半張開。

忽然,她的耳旁略過一陣倏然的風聲,風聲一閃而逝後,她的頭頓時就磕在了身後的門板上!

後腦勺的痛感還沒傳達進大腦,她的唇就被人狠狠封住!

雲西的雙眼瞬間睜大!

雲南不僅壁咚了她,還強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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