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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符生良臉色登時一沉,大步迎向前,将雲西雲南擋在身後,面對來人,單手背後,昂起頭來,清俊的臉上一片威赫的肅然,不怒自威的厲聲喝道:“來者何人?!”

雲西與雲南一同回過頭去,卻是一驚。

來人他們卻是認識的,正是昨夜又放火,又緝拿他們的那群兖州官兵。

此時依舊是那般兇神惡煞,手中亦都執着兵刃,明晃晃的亮起一片森森殺氣。

雲西不覺眯細了眼睛,心下大惑。

他們竟然來得如此的快,符生良前腳回衙門,他們後腳就到,連點空隙都不給他們留,銜接無縫如此,簡直稱得上匪夷所思。

像是對符生良這樣一個清秀書生,身上突然爆發出如此赫然的氣勢,全然沒有防備,那些怒氣騰騰的兵士竟被符生良攝得一怔,止住腳步。

符生良打量着來人身上衣着,不覺冷哼一聲,“既無通禀,有無問詢,變這樣目中無人的闖進我滕縣內堂,是想犯險作亂麽?”

“哎呀呀,”随着一聲尖銳的笑聲,兵士自覺向兩半分開,露出中間一條道來。

一位身着藏藍色官服,長相清秀,面色白裏透紅的年輕官吏,背着雙手,大步走将出來。

“符大人這是哪裏話,本官此來是奉命而行,手上擎着上峰官文,依令前來滕縣捉拿你符大人歸案!誰在犯險,誰在作亂,不是一目了然嗎?”那年輕官吏斜挑着眼皮,挑釁一般的望着符生良,似笑非笑的說着。

符生良眸光一寒,“白染?”

雲西聞聲一愣,定睛再仔細去瞧那年輕官吏,不是與雲南同為滕縣胥吏的白染,又是誰?

那年輕官吏擺手向符生良一揖,彎彎笑眼中愠着幾分兇險,“難為符大人還記得白某人,”說着,他直起身,擡手撣了撣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塵土,“只是可惜,今時并非往昔,你我身份也大作變化了。”

雲西一時有些難以接受,大明朝廷的官吏晉升倒底是個什麽情況?

他們在外面拼死拼活的查案苦幹,之前還依附過罪犯楊氏的小小胥吏白染竟然就在旦夕之間,爬到了兖州府做小官?

符生良這個知縣卻都是無知無覺,想來真是叫人忍不住的脊背生寒。

平素斯文少語的白染環視着屋中衆人的反應,也不禁更加的得意起來,他學着符生良的樣子,昂起頭,乜斜着眼睛,舉起雙手,在空中擊了兩下掌,後面立刻走出一個士卒,手下還押着一個管家仆役樣的中年男人。

“閑話少敘,”白染擡起下巴,用不可以世的輕蔑口氣說道:“這便是賣官鬻爵,與你勾結,居中聯系者的奴仆管家!”

說完白染便朝着身邊兵卒使了一個眼色。

那兵卒立時押着那仆人上前兩步,用手狠狠一壓那人腦袋,瞪着眼睛兇惡吼道:“擡起頭!認一認與你接頭,交通聯系,這次更是将你家老爺約到死地的人,在不在這裏?!”

那仆人被吓得脖子登時一縮,顫顫巍巍的擡起頭來,一眼就望到了符生良身後的雲西雲南,立時伸手指住,扯着嗓子尖叫道:“就是他們!他們不僅約走了俺家老爺,昨日半夜更是潛到老爺書房,翻走了與老爺聯系那些大老爺們的書信文冊!”

白染聞言細眉一挑,審視着雲西雲南,冷冷一笑:“這一路,我們都緊緊追着你們,想來這會倉促,若是沒被毀掉的話,就會就應在你們兄妹二人身上!”

符生良冷笑一聲,“緝拿生良,卻還帶着這麽個不着調的證人,白兄,沒想到從家鄉出來這麽久,你做事行事,還是沒有任何長進。”

白染聽了這番挖苦卻并不惱,又整理了一番身上官服,“這話該是我送給生良你才對吧。這麽多年了,你做事還是那般本末倒置,不知變通,難怪乎抱着那麽一位大恩師,還只是一個最末品的小小縣官。”

面對白染這般小人得志的可憎嘴臉,雲西早已是氣不打一出來,她邁出大大一步,上前慨然說道:“白大人,您也別扯什麽舊日情深,既是有公務在身,你們大可以搜身。雲西且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書信文冊,雲西連見都沒見過,就會自己個兒從雲西身上冒出來?”

白染撇了撇嘴,擡眼掃了雲西一圈,最終将視線定在了後面的雲南身上,“也好,既然雲書吏如此豪爽,那咱們就來搜搜身,不過雲書吏到底是女兒身,白染亦不是那辣手摧花的人物,便從雲刑房,雲南開始搜起吧!”

他話音剛落,就有幾個壯漢兵丁奔向前去,撸胳膊網袖子的就要去搜雲南。

雲西登時就急眼了,張開雙臂,老母雞一般護在了雲南身前,“刑房行事,向來是我在外面奔波查證,雲南很少露面。更何況他身子向來虛弱,咳血之症更是滕縣衙門人所共知的事,怎可能是這老仆口中居中聯絡之人?白大人,雖說您此時高升,但是之前滕縣的事,也不可能這麽快就忘得幹幹淨淨吧?”

白染細眉一聳,随即冷笑着搖搖頭,“哎呀呀,雲書吏說的是,看來縱然白某人有憐花之意,雲書吏卻不給白某人這個機會呢!”他大袖一甩,故作坦然,“好,就由本官親自給雲書吏搜身正名!”

“我看誰敢搜!”

白染調笑聲還未落地,門口就傳來一聲暴喝。

衆人回頭看去,正是殷三雨帶着柳捕快與一衆兵丁,雄赳赳氣昂昂的大步而來。

一旁符生良擡手直指白染鼻尖,“白染,我符生良萬想不到,你竟是這般奸佞小人,當初将你帶出家鄉,真是我符生良瞎了眼!”

面對突然來到的殷三雨,白染并不懼怕,他從懷中掏出一冊文書,大聲道:“我有兖州府特批的文書,我看誰敢造次?!”

殷三雨怒而上前,無奈兖州府官兵畢竟數倍于他。

“無妨,”雲西慨然說道,“殷捕頭,符大人,且讓他搜身,我就不相信,他能變出什麽誣陷雲西的物什!”

白染冷眼一笑,“這般才算痛快。”

看着他一雙渣滓

符生良看着那封緝拿文書,臉色表情愈發凝重。他站直了身子,回望了雲南雲西一眼,又看了看這議事堂周遭擺設,與頭上那方書着的“明鏡高懸”四個大字的牌匾。

他不由得冷笑一聲,本官曾以為自己最是明白何為是非黑白,公道曲直,如今卻是,罷了,跟你們去便是走一遭,只不過這雲書吏本就是一介小吏,又是女兒家——“

況且你們也搜過她的身了,她并未牽涉其中。你們要查的是我。何苦污人家姑娘的清白,監牢一入,便無完身,我們這些男子,随便你們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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