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望着出現在地牢內, 四人中為首那位眼角帶着疤痕的男子,穆易眼底好似有怒火在燃燒。
穆忠。
竟然是他。
和穆嵘一樣,穆忠也是将軍府的‘老人’,他眼角的那道傷疤, 還是曾經為了保護老将軍留下的。也正因此,被賜名為‘忠’。
現在看來,這個名字多麽可笑。
若不是親眼所見,穆易萬萬不敢相信,曾經追随在父親身邊的暗衛副首領穆忠,竟然會成為叛徒。
想到剛才, 母親被鐵鏈捆綁在木架上的樣子,穆易便想将眼前這人千刀萬剮。
無論因為什麽,穆忠的所作所為,都無可饒恕。
...
“什麽人?”
穆忠停下腳步, 冷眼環顧四周。
下入地牢,他便覺得背後發緊, 好似有什麽人在暗中盯着自己一般。緊接着,他便看到了地牢內, 暈倒在地的兩名護衛。
穆忠朝身後跟着的三名随從使了個眼色, 其中兩人便留在原地,檢查起地上那兩名護衛的傷勢, 剩下一人則跟上他的腳步, 快步朝地牢深處最後一間牢房走去。
與此同時, 穆易回過身, 指了指牆角,示意顧喬躲好。
随後,他腳步在牆上輕輕一點,整個人猛地竄了出去,直接踹向那兩名半蹲下身的随從。
他這兩腳的力道掌握得正好,直接将兩人踢暈了過去,正巧倒在先前那兩名護衛身旁。
聽到這邊的動靜,已經走到一半的穆忠猛地回過頭。
“什麽人?”
“休得裝神弄鬼!還不速速現身?”
回答他的,卻是一片寂靜。
忽然,一陣疾風掃來,穆忠下意識地拔出佩劍,地擋在身前。那道直沖自己面門而來的疾風,卻好似轉了方向。
與此同時他的面前憑空出現一把鋒利的寶劍,下一秒,劍鋒便已抵住他的脖頸。
穆忠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出一身冷汗。
若非脖頸處傳來的痛感,提醒着他這不是在做夢,他差點就要以為自己這是夢到鬼了。
穆忠身後跟着的随從,則沒那麽好的定力。
他雙腿打顫,哆嗦着手指着那把橫在穆忠脖頸旁的劍,顫顫巍巍地說:“這這這....鬼啊?”
地牢內本就陰森,他這話一出,好似又平添了幾分詭異的氣氛。
穆忠強行鎮定下來,朝着面前的空氣問道:“不知是哪位少俠在此,還請現身一敘。”
“呵呵...”
冷笑聲輕輕在耳邊響起,穆忠聽得一陣心慌。
“穆忠。”
“你三歲那年,随家人南下逃荒。若非将軍府救濟,你一家人早就死在了京城郊外的難民營中。”
“多虧穆将軍心善,救下你一家七口人的性命。而後,為報恩,你自願加入穆家軍。”
“如今,你就是這麽報恩的?”
“挾持穆家主母,将其綁入地牢,肆意欺辱。如此行徑,你就不怕九泉之下的穆将軍,前來找你索命嗎?”
聽着對方絲毫不差的說出自己身世,穆忠心底終于出現幾分慌亂,他強裝着鎮定,反問道:“你究竟是何人,怎會知曉這些?”
總不會....
真是穆家已故的先祖,或是穆将軍的鬼魂?
“事到如今,還不從實招來,究竟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對穆家主母下手?”
耳邊的聲音越發陰冷,穆忠卻從中聽出了幾分熟悉。
想到這,他身體沒來由得輕顫了一下。
要是他沒聽錯,剛才那聲音,和十年前失蹤了的穆家少主,一模一樣!
至于‘失蹤’一說,穆忠是不信的。
當年,他親眼見證了少主落入山崖的一幕。摔入萬丈懸崖,怎麽可能活得下來?
那麽,僅剩下一個可能。
挾持他的這個,與少主聲音一般無二的....正是少主的鬼魂。
想到這個可能,穆忠一陣頭皮發麻。
他試探着詢問:“少主...是您嗎?”
挾持住他的‘人’,卻沒有開口。
可越是這樣,穆忠心底便越是忐忑。這些年,他的所作所為,旁人不清楚,他自己卻是知道的。
為了功名利祿,為了所謂的權勢,他做下的錯事太多。多到正如剛才‘少主’所說,足以将已故的穆将軍氣活過來。
現在倒好,穆将軍沒被氣活,穆将軍的兒子,卻來找他索命了...
....
顧喬站在地牢入口,望着通道內發生的一幕,不禁感到有些微妙。
不過想想也是,這裏不是現代,人們非但不覺得鬼神之說是無稽之談,反倒極為相信這些。
難怪,穆忠和他身後那個随從,會這麽驚慌。
穆忠還算好些,哪怕被劍鋒抵住脖子,也咬死沒有說出半點幕後主使的消息。
而他那個随從,顯然少了幾分骨氣。
當穆忠道破‘少主’的身份,随從便吓得跌坐在地。
手指着穆忠身後的空地,驚恐地喊道:“鬼啊...有鬼啊!”
當穆易再次冷聲詢問,幕後策劃綁架大長公主的主使究竟是誰時,随從就忍不住顫抖着嗓音,回答道。
“是....是煜親王....”
“少主...求您饒過我們,這一切都是煜親王安排的....”
“少主,您去找煜親王吧!煜親王現下就在皇城,他策反了穆家軍,要篡奪皇位啊!”
聽到随從竟然真的将事情交代出來,穆忠臉色大變,喝斥道:“休得胡說!煜親王一向與大長公主親近,怎會做出此事!”
穆易沒有理會穆忠的狡辯,伸手在他脖頸上點了兩下,使得他的身形再也無法挪動分毫,随後移開寶劍,用劍尖挑起地面上散落的鐵鏈。
幾秒鐘後,穆忠和随從身上,都被鐵鏈牢牢捆住。
這時,穆易解下了一直披在身上的隐身衣。
他的身形,終于出現在了穆忠眼前。
看到憑空出現的穆易,穆忠瞪大了眼,眼底滿是驚詫。
“你究竟....是人,是鬼?”穆忠問道。
“是人如何,是鬼又如何?”
穆易目光冰冷地看向他,說道:“穆家待你不薄,如此作為,你就不覺良心難安?”
“人在做,天在看。穆忠,我就是來收你命的人。”
“晚了...”穆忠口中喃喃念道。
“晚了...現在,煜親王應當已經掌控了皇城,再過不久,小皇帝必将抵擋不住,交出傳國玉玺....一切都已經晚了。”
說到這裏,穆忠眼底仿佛透出幾分幸災樂禍,“少主,您回來的,太晚了。”
“饒是您将我制伏,又有何用?”
“十年前,您就該死了。既然您僥幸活下來了,又何必,非要出現在這裏,再攪這趟渾水呢?”
說到這,穆忠神情陡然一遍,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的xue道不知何時,已自行解開,哪怕被捆住手腳,指尖依然打出一股勁道,擊向牆壁上一塊顏色略深的石磚。
下一瞬,四周牆壁上忽然出現缺口,上百支箭矢同時出現在四面八方,對準穆易所站的位置。
顧喬大驚,再也顧不得其他,連忙取出包裏放着的‘時間暫停器’,按下了啓動的開關。
頃刻間,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唯獨顧喬與穆易兩人,不受暫停器控制,可以活動。
[時間暫停器(單次)]
[作用:可将周身五十米範圍內的一切事物暫停,最多可暫停10小時。]
摸着手中像遙控器一樣的時間暫停器,顧喬長舒一口氣。
好在,還有這件通過‘主播pk’得來的道具。
...
幾分鐘後。
顧喬和穆易通過密道,回到地面。
穆易手中,還提着已被五花大綁的穆忠。
而此時,密道內的動靜,已經引動別院內駐守的穆家軍察覺。
當穆易與顧喬走出小花園,便看到穆嵘和十餘位侍衛從遠處匆匆趕來。
哪怕身處夜色中,穆嵘一眼就望見了從花園中走出的穆易。
當下,穆嵘驚愕地喊道:“少主?”
再走近些,看清月色下穆易的臉龐,穆嵘難掩激動,再次喚道:“少主,真的是您?您終于回來了...”
随即,穆嵘便看見被鐵鏈捆住的穆忠,臉色微變,問道:“少主,穆忠他...?”
同屬将軍府,穆嵘當然認得穆忠。
自從十年前,少主‘失蹤’。
穆忠為大長公主找出了先帝派人陷害少主的證據後,便被大長公主提為暗衛首領。
近幾年來,穆忠越發受大長公主器重,負責保護大長公主安全的貼身暗衛,便是由他親自安排的。
此次大長公主失蹤,穆忠更是表現得自責不已,連稱是自己失職。
要是穆嵘記得不錯,穆忠現在應當正在皇城,搜尋大長公主下落,又怎會出現在這裏?
...
思及先前在地牢中,穆忠提到的事情。
穆易猜測,皇城現下的狀況恐怕不容樂觀。
再遲一些,說不得煜親王的計謀得逞,到時候一切可都晚了。
時間刻不容緩,穆易朝顧喬點了點頭,示意她将隐身衣解下。
顧喬解開自己與大長公主身上的隐身衣,兩人的身形,顯露在衆人眼中。
穆嵘一驚,看到昏迷的大長公主,連忙上前,“殿下!”
穆易說道:“母親性命無礙,昏迷原因尚且不知,你且守候在這,派人去尋靈藥谷神醫來為母親看診。”
“其餘人,随我前去皇城救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