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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偵探不易做08

劇院經理之一, 德比埃納先生死了?

瑪麗和艾琳立刻跟随波洛先生前往巴黎歌劇院,在路上波洛先生大致轉述了情況:屍體是在經理辦公室發現的。因為夜晚的演出即将開始,歌劇院的工作人員來來往往, 因此德比埃納先生斷氣之後沒十分鐘,就有人發現了現場。

并且, 這次有人親眼看到了“劇院幽靈”。

一聽這話,艾琳深深地吸了口氣。

瑪麗急忙握住了她的手, 向來進退有度、總是挂着柔柔笑容的艾琳·艾德勒難得流露出嚴峻的神情,但她到底是穩住了情緒。

“先去看看情況再說,”艾琳說,“若是我去倫敦之前, 他發狂害了人命,我不驚訝。但現在埃裏克一直在服用藥物,他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

艾琳的聲音很小很小, 小到瑪麗不知道她是在陳述可能, 還是在安撫自己。

因為突如其來的命案, 整個歌劇院陷入了不可遏制的恐慌之中。波洛先生帶着兩位女士直奔經理辦公室,在警察的授意下,進入了現場。

一進門瑪麗就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德比埃納經理面部朝下、趴在自己的辦公桌上, 血跡染黑了整個桌面。

這出血量, 估計和約瑟夫·布蓋一樣的死法——刺破動脈, 一擊斃命。

瑪麗流露出不忍的神情,同時也注意到除了血跡之外,整個室內被搞的一片狼藉。

“德比埃納先生看到了兇手, ”瑪麗說道,“他和兇手搏鬥過。”

“是的。”波洛肯定道。

他走向屍體。恨不得天底下人人都知道赫爾克裏·波洛先生有潔癖,他停在屍體面前,小心地避開了地面上的血跡,微微有些猶疑。

瑪麗見狀立刻走向前:“你發現了什麽,先生?”

波洛看向德比埃納先生的手。

瑪麗立刻會意,向警察借來了手套,打開了他蜷着的左手,發現德比埃納先生的掌心裏藏着紙張的一角,已被染透。而他的右手——

德比埃納先生臨死前用右手寫了一個“p”字。

瑪麗:“……”

就算阿加莎·克裏斯蒂女士的推理屬于古典推理,但也不要這麽“古典”吧。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瑪麗,碰到這種死者寫字的經典場景,只覺得很是無語——按照套路,這種寫出來的線索肯定是誤導線索,別信就對了。

她剛想吐槽,就聽到辦公室外爆發出了一陣哭喊。

“是幽靈(phantom),一定是幽靈,我看到他了!”

瑪麗和波洛紛紛一怔,這個聲音是索蕾莉小姐的。

他們急忙走出案發現場,果然看到之前被兇殺案吓壞的索蕾莉小姐,在女伴攙扶下顫抖哭喊,看見波洛的索蕾莉小姐,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她立刻掙紮着撲向波洛,抓住波洛的手臂:“是幽靈,我看見他了,我見他了!我看見他從德比埃納先生的辦公室中走了出來。”

波洛先生擰起眉頭:“你是發現德比埃納先生的目擊者嗎,索蕾莉小姐?”

索蕾莉小姐:“我、我不是。”

“她說她看到幽靈從德比埃納先生的房間中走了出來,”守在辦公室門口的警員替索蕾莉小姐回答道,“但索蕾莉小姐不敢開門,就去喊了人。”

波洛先生:“是誰打開的門?”

吉裏夫人拎着手杖走了過來:“是我。”

行吧。

瑪麗看了一圈,基本上昨日波洛先生覺得有問題的人都在現場了。

如果瑪麗是主要調查人,到了這個地步,她肯定繃不住自己心中所想。但波洛先生可不是藏不住心事的瑪麗,他依然保持着和顏悅色的姿态,好聲好氣地出言安撫索蕾莉小姐,直到她看上去不那麽驚恐了,才問道:“你說你看到了幽靈,索蕾莉小姐,你如何确定那就是幽靈,而不是其他人假扮的?”

“是、是他。”

索蕾莉顫抖着說道:“我剛剛在後臺碰見波裏尼先生,他說一直沒見德比埃納先生出門。我說我剛好要去化妝室,不如順路喊他。結果我來到辦公室前,就在這個走廊上,撞見了一、一具骷髅!”

周圍的年輕姑娘紛紛驚呼出聲。

“太、太可怕了,”索蕾莉哭着說道:“走廊一下子就變黑了,所有的燈全部滅掉,我只看到一個高大的影子徑直朝我走了過來,走近之後我才發現他的臉是骷髅。我吓壞了,直接跌倒在地,那個影子就這麽在我身邊走了過去,一定是劇院裏的幽靈,是他殺了德比埃納先生!”

就在她最後一句證詞落地之時,仿佛要映證索蕾莉說的話完全屬實一般,整個走廊在頃刻間變得一片漆黑。

這下可不只是驚呼了,幾個膽子小的女孩兒幹脆尖叫起來。瑪麗只聽到沉重的腳步聲帶着憤怒自虛空靠近,伴随着的還有屬于男人的笑聲。

“是幽靈、是幽靈!”

索蕾莉近乎崩潰:“一定是幽靈來索命了,他會殺了我們所有人!”

“——殺了你們所有人!”

埃裏克尖銳冷酷的笑聲從走廊的四面八方傳來,即便隔着牆壁,即便他身處密道之中,瑪麗也能聽得出魅影處在極端的憤怒之中:“愚蠢的女孩,滿心只有恐懼卻枉顧事實,若是我想殺了你,你還能活到把這些話說出口嗎?”

索蕾莉一聲尖叫,直接吓暈了過去。

但埃裏克也沒有放過其他人,他憤怒地笑着:“德比埃納自身品行不端,他活該下地獄!不僅是他,還有他的同事波裏尼,還有你們所有人!最該死的是用我名義行兇的惡人,我會親自将他挫骨揚灰!”

埃裏克放完狠話,整個走廊的燈一盞一盞重新亮了起來。幾乎是所有人都看向了被點名的波裏尼先生,他的臉色那叫一個難看。

這個時候你來湊什麽熱鬧啊!瑪麗忍不住在心底腹诽埃裏克。

在所有人都認定了兇手就是幽靈的時候,他親自跑過來放死亡威脅。其他人可不像波洛先生一樣,艾琳說一句“埃裏克是在問好”就會輕易相信的。瑪麗知道不論是原著,還是音樂劇中的魅影都是一位偏執暴躁的人,有人頂着他的名義行兇,他不氣炸了才怪呢。

只是再這麽跑出來攪局,一旦真正暴露,那不論艾琳做什麽都無法挽回局面了。

瑪麗能意識到這點,艾琳也能。

兩位姑娘默不作聲地對視一眼,趁着別人不注意,瑪麗悄悄從波洛身邊擠到艾琳身邊。她伸手扶住艾琳,在瑪麗的指尖接觸到艾琳後背時,艾琳二話不說,一個嘤咛,和索蕾莉小姐一樣,癱軟在了瑪麗身上。

“艾琳?艾琳!”

瑪麗立刻失聲喊了出來。

一瞬間吓暈了兩名女士,一個是備受歡迎的芭蕾舞演員,一名是當紅女高音,這下可有的波裏尼經理忙碌了。

他立刻指揮工作人員去其他芭蕾舞者代替索蕾莉小姐,然後吩咐幾位姑娘将艾琳擡到她個人的化妝室休息。瑪麗這才放下了心:上次艾琳就說,別人以為她在化妝室獨處,實際上還有埃裏克在。看來她的化妝室內是有暗道可以找到魅影的。

配合艾琳“暈倒”,不為別的,就是給艾琳機會去好好安撫她的丈夫。

“波洛先生,”波裏尼經理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無比緊張地說,“這下可好,人證、物證都在,甚至是我也登上了幽靈的死亡名單,難道非得等我死了,你才能确定兇手就是幽靈嗎?”

波洛:“……”

怎麽反倒成了波洛的錯了?

瑪麗剛想出言反駁,就看到波洛先生對着自己暗暗搖了搖頭。

“或許是我錯了,monsieur(先生),”波洛先生平靜地說,“或許真的是幽靈所為,那麽也請讓我親自找到他。”

聽到這話,波裏尼先生好像才好受了點。

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自己的兇手:“德比埃納他……唉,求求你抓緊找到幽靈吧,波洛先生,我不想死。”

這話說的誠懇,反倒是波洛先生又好言安慰了恐慌的經理幾句,請他疏散現場前的其他人員。待到所有人離開後,偵探轉向瑪麗:“那張紙片,是賬本。”

瑪麗:“……”

剛剛波洛先生又是安慰人,又是問話,還得應付波裏尼先生的質疑,更有魅影半路跑出來打岔。瑪麗的注意力早已經被亂七八糟的場面吸引走了,而赫爾克裏·波洛偵探則在有條不紊地完成了所有事情後,腦子裏竟然清晰惦記着他們在案發現場找到的線索。

見瑪麗沒反應過來,波洛先生從警員手中接過他們找到的紙片。

裝在袋子裏的紙片血跡斑駁,卻仍然能看到上面的字跡——一串數字,外加印刷出來的邊框。

“這樣的邊框,”波洛先生說,“應該屬于用來填寫賬目的賬本。”

瑪麗和波洛在警員的授意下,再次進入案發現場。年輕的警察聽到波洛的話語,開始尋找賬本的存在。而波洛則繼續說道:“而德比埃納先生寫的那個字母,瑪麗小姐,你有什麽看法?”

“我覺得那不能代表什麽。”瑪麗回答。

“你的理由呢?”波洛追問。

“一來,那可能是兇手在德比埃納先生死後,拿着他的手指畫的,”瑪麗平靜地敘述道,“二來,我知道phantom的首字母是p,但波洛先生你的姓氏首字母也是p,這根本不能代表着什麽。”

自古以來但凡是臨終前寫下什麽字母的案件,這條線索不是誤導,就是沒用,或者是根本不像是偵探們所想的那樣。

顯然波洛先生也是這麽考慮的。

“更重要的是,”波洛說,“昨日我們剛剛确定是有人故意散布兇手就是幽靈的謠言,今日就有人親眼看到了‘幽靈’。”

也是。

而且瑪麗覺得,這位兇手還挺了解埃裏克的。知道他脾氣一點就着,第一次放出流言,姑且因為沒頭沒尾還能不管,可這次,索蕾莉小姐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親眼看到了他。埃裏克這麽一親身上陣,出言威脅,幾乎是坐實了人就是他殺的。

這擺明了有人要往埃裏克身上潑髒水呢。

而且在《歌劇魅影》小說原著裏,“幽靈”埃裏克确實是一個容貌恐怖、宛如骷髅般的“怪物”,索蕾莉的描寫倒是還挺符合原文描寫的。不過音樂劇裏的埃裏克不是了,他不曾露面,瑪麗也不知道索蕾莉說的是不是真的。

“那麽,”瑪麗若有所思,“約瑟夫·布蓋和德比埃納先生之間最大的聯系就是,他們都在歌劇院工作,死了兩個工作人員,對誰最有好處?”

約瑟夫·布蓋神神叨叨,不讨人喜歡,有人記恨他倒是理所當然。但是德比埃納先生……就瑪麗見了他兩次而言,這位經理雖然稍微有點……缺心眼,卻也不是壞人。對待波洛先生和自己這種外人也是客客氣氣,完全想不通他能得罪誰。

就在瑪麗陷入沉思之時,正在翻找賬本的小警員有了進展。

“波洛先生!”

年輕的警員從辦公桌前的地毯一角找到了賬本:“我找到了!”

波洛先生雙眼一亮:“tres bien(太好了)!。”

他戴上手套、接過賬本,迅速地浏覽一番後,恍然大悟。

瑪麗:“怎麽了?”

波洛二話不說,把沾着血跡的賬本遞給瑪麗。

瑪麗:“……”

她看着滿目的記賬就忍不住頭暈——雖然因為自己搬出來住,瑪麗已經逐漸地養成了記賬的習慣。但是她的個人生活開銷收入,怎麽能和一整個歌劇院相比?瑪麗掃了兩眼數字,索性放棄掙紮:“請你說說看出了什麽吧,先生。”

波洛篤定地回答:“賬目有問題。”

見瑪麗好像看不太懂,波洛先生耐心地将每個月有問題的點統統指了出來:“看這裏、這裏,還有這裏。每個月都有一比語焉不詳的支出,在二千法郎到五千法郎之間,這可不是什麽小數目。而德比埃納先生死前扯掉了賬本一角,賬本本身又被人在慌亂之間藏在了地毯之下。在我看來,或許經理死前正在與人就賬本争執。”

瑪麗思索片刻,隐隐記得在《歌劇魅影》的故事原著裏,埃裏克的确是威脅劇院經理,要他們每個月支付金錢來着。

但他也并非純粹的敲詐勒索,不說別的,培養歌唱家本應該是劇院的職責,而埃裏克可是幫劇院培養出了克裏斯汀——也就是艾琳·艾德勒這樣名冠歐洲的著名女高音。更遑論他自己也有譜曲創作,更是一位音樂天才。

雖說名義上是“威脅”劇院經理安排演出,實際上還不知道劇院本身占了多大便宜呢。

若是去向不明的那筆錢真是給了埃裏克……

瑪麗大概有了思路。

“我們來找找德比埃納先生的信件,”她說,“經理又不是劇院擁有者,要是財務上有了問題,他得想辦法向投資者們解釋才是。”

而瑪麗的思路是正确的。

她在德比埃納先生的抽屜中找到了幾封信件,沒有信封,信件也沒有署名,但上面清楚地用命令口吻要求兩位經理在兩個月之內報清楚每一筆劇院花銷,不準用任何借口搪塞。

這個語氣……不論是來自于律師、秘書或者投資方,總是就是擺明了現在德比埃納先生和波裏尼先生遇到了麻煩。

調查到這兒,瑪麗和波洛對視一眼,彼此心中已經圈定了大概的嫌疑人。

離開案發現場,他們來到了艾琳·艾德勒的化妝間。剛剛在走廊上“昏迷”的艾琳正端坐在自己的化妝臺前,房間中除了她之外空無一人。

“怎麽樣了,”見二人到來,艾琳立刻站了起來,“有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

瑪麗環繞四周,艾琳的房間沒有任何死角和陰影存在,也不可能藏人。

她竟然有點失望,雖說不見埃裏克未必是個壞事,但好歹也是一位讓無數少女心碎的悲情男主角——以及自家閨蜜的丈夫,見見真人、打個招呼也是理所當然的嘛。

當然了,眼下還是幫助埃裏克洗脫罪名最為重要。

“已經能夠基本确定兇手了,艾琳小姐,”波洛鄭重說道,“但現在沒有确鑿證據,我認為不應該打草驚蛇。為了防止他繼續行兇或者通過其他手段制造恐慌,我會暫時默許劇院中兇手是幽靈的說法,不再公開追究到底是誰最開始散布謠言。但這并不意味着我會放棄追蹤真相。”

瑪麗:“索蕾莉小姐說她親眼見到埃裏克有一張骷髅的面孔,這是真的嗎,艾琳?”

艾琳失笑出聲:“哪裏會有人長着骷髅的面孔,他又不是真的幽靈。埃裏克……本人的面部确有缺陷,即使我不在意,他也一直耿耿于懷。但那離索蕾莉見到的什麽惡鬼骷髅差得遠呢。”

好吧,看來這位魅影應該是音樂劇的造型了。

身材高大、行蹤神秘,縱然大半面孔毀去、不得不戴上面具。然而對于大部分少女來說這明明是加分項好不好,這樣的埃裏克配艾琳·艾德勒,從各個方面看都是天生一對。

想想兩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面,簡直就是少女漫畫中才會存在的場景。

瑪麗長舒口氣,繼續說道:“索蕾莉小姐有問題。她昨天就親口說出了幽靈拿着刀,可是她當時可沒見到幽靈,也沒見到約瑟夫·布蓋的屍體,怎麽會知道他是被刀刺死的?”

艾琳一凜:“你是說,索蕾莉知道兇手是誰?”

波洛:“就算不知道兇手,她也沒有完全道出實話。”

艾琳:“……”

向來溫和的艾琳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即使艾琳·艾德勒女士容貌可人、溫柔賢淑,可是當她深深擰起眉頭時,眼底的堅定和強硬也足以彰顯出幾分不好惹的氣場來。

“我知道了,”艾琳說,“這件事交給我,我會讓索蕾莉說出實話的。”

“你可別着急!”瑪麗忍不住叮囑道。

艾琳側了側頭,見瑪麗一副生怕自己心急做壞事的擔憂模樣,總算是勾了勾嘴角:“不着急,波洛先生都說了不要打草驚蛇,況且索蕾莉可是真的被吓暈了,我現在就算想去逼出實話,也沒有機會。”

調查到此為止,波裏尼先生打定主意不取消今夜的演出,而出了命案,艾琳也無法赴約伯爵的沙龍聚會。她幹脆去找經理為波洛先生要了一個位置極佳包間,以彌補昨夜的演出取消和今夜的失約。

“你真是好心腸,艾琳小姐。”

拿到包間票據的波洛先生無比感慨地說道:“當然還有瑪麗小姐。能在巴黎與你們二位成為朋友,是我的榮幸。”

瑪麗笑道:“你已經說過好幾遍‘榮幸’啦,先生。既然是朋友,何必那麽客氣。”

波洛:“說的也是。”

他端詳瑪麗片刻,又忍不住補充:“恕我直言,瑪麗小姐,我實在是想不出你這樣的女士,是如何同福爾摩斯走到一起的。”

瑪麗:“……”

所以在波洛先生眼裏,歇洛克到底是怎樣的形象啊!瑪麗哭笑不得:“我知道歇洛克他不拘禮節,過分注重理性邏輯,确實不是一名能夠……輕易獲得女性青睐的人。但我想既然你們自幼相識,應該知道他并非生性刻薄,不是嗎?”

倒也是。

波洛先生看了看艾琳,又看了看瑪麗,總結道:“怪不得你們二位會是朋友,小姐們。雖然國籍不同、性格不同,但至少有一點相同。就是能夠越過表象,看到一位真正紳士的靈魂。”

艾琳和瑪麗相視一笑。

瑪麗好奇地開口:“我倒是更想知道,你和歇洛克相處的怎麽樣,先生?聽你言談,好像并不擅長對付福爾摩斯。”

波洛:“誰擅長對付福爾摩斯呢?”

說着來自比利時的偵探自己先忍俊不禁:“特別是歇洛克·福爾摩斯。他比我年長幾歲,又有着驕傲的性格。我倒是還好,我的弟弟可沒少受罪。”

他這麽一說,艾琳也來了興致:“如此說來,福爾摩斯先生小時候還是個淘氣包。”

波洛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開口:“我可沒這麽說。”

至于究竟怎麽一回事,那就是兩位女士自己想的了,可是不是他赫爾克裏·波洛說歇洛克·福爾摩斯的壞話。

“不過,”揶揄完畢,波洛還是好心地替自己的老友開脫,“聰明的小孩子總是要比資質平凡的小孩子難管一些。尋常孩童就算不肯聽從長輩的話,也會畏懼成人的威嚴。但聰明的孩童則會質疑權威,更遑論聰明到福爾摩斯的程度。而對于同齡人來說,更是鮮少有人能跟得上他的腳步。就算是跟得上,也難免會遭到質疑。”

“看來你就是被質疑的那位了。”瑪麗笑道。

“還好,”波洛苦笑幾聲,“你了解福爾摩斯,瑪麗小姐,自然也能明白,對于他的朋友來說,這些質疑不會影響感情。我倒是非常佩服兩位福爾摩斯先生的母親,老夫人也一定很喜歡你吧。”

“什——”

瑪麗被波洛先生突然轉移的話題吓了一跳,她急忙說道:“我還、還沒……呃,還沒見到過……”

波洛先生立刻明白了。

“你還沒有見到歇洛克·福爾摩斯的家人?”他問。

“我見過邁克羅夫特先生。”瑪麗小聲回答。

“邁克羅夫特倒是比歇洛克要說話,”波洛見瑪麗神情局促,出言寬慰道,“你放心,瑪麗小姐。福爾摩斯老夫人性子極好,就我對她的了解,她肯定早就知道了你的存在,而且一定會喜歡你的。”

不安慰還不要緊,一安慰瑪麗,想到“見家長”程度的場景,瑪麗的臉立刻變得滾燙起來。

雖然認識歇洛克很久了,但嚴格來說……從光照會一案臨近結尾到現在也不過幾個月的時間,放在二十一世紀,這也就談了幾個月的戀愛而已啊!她總覺得還不急着談婚論嫁——反正人又跑不了,眼下也不在倫敦,瑪麗也可以不用總是擔心自己的名聲出了問題之後,影響到兩位妹妹的婚姻前程。

關鍵在于,可是為什麽身邊的人都各個那麽着急呀。瑪麗完全沒想過這就到了見父母地步了。

波洛先生随口一提,讓瑪麗臉紅到跟艾琳回家。

連續奔波兩天,不僅是瑪麗,連艾琳都有些疲累。她們二人一到家,就聽到凱瑟琳和莉迪亞正叽叽喳喳地對安妮說着什麽。

“後來啊,路德偵探憑借這些線索,”凱瑟琳對安妮說道,“斷定這位僞造支票的是位女士。”

“什麽?!是位女士!”

安妮目瞪口呆:“然後呢?凱蒂小姐,接下來怎麽樣了?”

凱瑟琳瞧見瑪麗回來了,立刻揚起笑容:“然後你就得問問作者本人是怎麽想的了。”

說着她揚了揚手中的雜志,瑪麗定睛一看,是新一期的《海濱雜志》樣刊。

從準備出國,到一路奔波,倒是也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自倫敦郵寄雜志樣刊到巴黎,怎麽也得花上些許時日,瑪麗仔細想了想,今天晚上樣刊抵達巴黎,恐怕倫敦的讀者比她還早讀到《支票佳人》的第二期連載。

她這是撞上了凱瑟琳的安利現場呀。

“作者本人?”

安妮似乎沒明白凱瑟琳的話,她循着目光看了看瑪麗,又看了看笑吟吟的凱瑟琳,小腦袋瓜微微一轉,立刻意識到了什麽。

要知道這幾天瑪麗小姐跟随艾琳小姐跑前跑後,就是在忙着追查案件呀。

小女仆瞪大眼睛:“瑪麗、瑪麗小姐就是菲利普·路德!”

凱瑟琳:“沒錯,你說你英文讀寫不好,沒關系,第二期的故事,就讓作者本人講給你聽。”

作者有話要說: 臨睡前還有一更!姑娘們等我!還是老樣子啊,有蟲和bug大家盡管提,我一會兒一起修改麽麽麽噠!

本日瑪麗吐槽:受害者臨終前寫字母?呵,你們這些古典和本格推理,寫出來的字母就基本沒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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