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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br /> 江南方府販賣私鹽案已經上報到了朝廷, 剛剛考完會試的歐陽樂和錢複生還不知道方家遭了難。

兩人留在京城等放榜,應完學子的邀, 從酒樓出來, 錢複生帶着歐陽樂逛妓院。

這些年歐陽樂沒少逛妓院, 也都只是逢場作戲。看過了縣裏的妓院,他也想看看京城妓院的光景,欣然和錢複生同往。殊不知懷孕初期的方娴雅正在經歷妊娠反應, 吃不下睡不好。

“我說歐陽,這京城女子比縣裏的女子有風情多了。動不動心?要不要贖一位回去, 家裏那個母老虎趁早休掉。”

這不是錢複生第一次勸歐陽樂休妻。特別是上次乞巧節後, 錢複生不再稱呼方娴雅為表妹, 都是用母老虎代稱, 勸歐陽樂休妻也是經常挂在嘴邊。

“我現在哪有心思想這些,你喜歡你贖吧!我還是安心等放榜。”

在京城吃吃喝喝等放榜,錢像流水的花。這次出門還是劉金成跟着, 方娴雅依舊沒有給他一分錢,錢都給了劉金成,劉金成嘴嚴, 沒告訴他帶了多少錢。讓小二去偷看,小二義正言辭的說不幹這種無恥的事, 他只好緊着錢花。

錢複生天天花天酒地, 他錢帶的不多, 天天在房裏看書練字睡覺。

放榜那天, 歐陽樂和錢複生帶着家丁齊上陣, 硬是擠不贏人家,越往人堆裏擠,越是被擠出來。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衣衫不整的四人才擠進去看到榜。

“老爺,老爺。”劉金成激動的說不出話。他不識字,為了訓練他看榜單,方娴雅只教了他‘歐陽樂’三個字。字認不認識一眼就看過去了,就看到歐陽樂的名字在正中間。

“你小子,倒是說話呀!”他和小二都在看榜,還沒看到他的名字就聽到劉金成嚷嚷,一巴掌拍在劉金成腦門上,聽到小二激動的說中了。

“走,給老爺買酒喝去。”歐陽樂拉着劉金成擠出人群,忘了和他們一起看榜的錢複生。也是這件事,錢複生更加記恨歐陽樂,因為他又落榜了。

錢複生回縣裏了,沒有給歐陽樂打招呼,悄悄的退房回去了。昨晚歐陽樂高興,喝了個酩酊大醉,早上醒來才知道錢複生已經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歐陽樂一邊看書一邊等待殿試,而家裏的情況,他依舊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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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歐陽樂沒那麽快回,方娴雅還是每天差人去城門候着。

等來等去沒等回來歐陽樂,聽說方府的人要被押去府衙發落,方娴雅挺着大肚子帶上荷花去給他們送行。這一別恐是今生難再見,販賣私鹽是死刑。

“娴雅,爹還不想死,你讓歐陽幫爹求求請,爹求你了。”方老爺聲淚俱下,看到方娴雅挺着大肚子就像看到了希望。歐陽家子嗣單薄,女兒懷了歐陽家的孩子,歐陽樂肯定不會見死不救。

方娴雅撇開頭不忍看他們,說出了令他們絕望的話。

“相公趕考未歸,販賣私鹽是死罪。”

并不冰冷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寒了方家所有人的心。

“我家老爺是舉人,你們不能殺我。”方娴靜天天在牢裏鬧,人早就瘋癫了。這時候沖開了衙役,又開始瘋言瘋語鬧起來了。

方娴琴可是有好好招待方娴靜這位好姐姐,經常去監牢裏看望她,還會單獨和她說會兒話。從心底一點點擊垮她,沒有等到錢複生回來,方娴靜就已經瘋掉了。

“叫什麽叫,再叫就往死裏打。”

衙役打着趕着方府衆人出城門,方娴雅看不下去,讓荷花塞了一點銀兩給衙役。人都走了方娴琴才出現,徑直向方娴雅走來。

“四姐這是來送他們了?三姐以前可是對你很好,做人不能忘恩負義,也不能忘了有仇必報。”方娴琴最後看了一眼方娴雅的肚子回縣衙,她的眼珠子在轉個不停,腦子也在不停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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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複生回來時,方家人早就被押去府衙了。他好歹也是舉人老爺,正妻被人拿了,那是不給他面子。不為方娴靜,就為這面子他也不能善罷甘休。

回來還沒有歇口氣,錢複生就鬧去了縣衙。

“錢老爺也是舉人,應該知道律法,販賣私鹽是死罪。方家三小姐是案犯的嫡親妹妹,連坐錢老爺應該聽說過。”七姨娘在他面前哭訴,說在娘家時方娴靜經常欺負她,而且他也着人查過,錢複生并不重視方娴靜。為了獎勵七姨娘幫他立了功,就算錯抓了方娴靜他也沒有釋放。

“連坐就只連坐我錢某的妻子,是不是覺得我錢某好欺負,舉人的身份是假的?”在京城他受了歐陽樂的冷待,在縣裏他們同為舉人,縣老爺又搞區別對待。他肚子裏有氣咽不下去,聲音大了一些,臉色也不好看。

“怎麽會,錢老爺誤會了。”中了舉人意味着一只腳已經踏入仕途,他們将來有可能會同朝為官。他為官多年,熟知官場之事,就算錢複生現在沒有官職在身,他也不會輕易得罪,能化幹戈最好。

“誤會?怎麽會是誤會,縣老爺辦案不公,沒有一視同仁,這哪裏是誤會。”方娴靜既然已經進去了,他也不打算把人弄出來。想到上次見到方娴雅的情景,錢複生生出了壞心思。

“哪有不公,錢老爺盡管指出。”縣老爺義正言辭。這次的事他可是受到了上峰的表揚,該抓的人一個都沒放過,哪來的不公。

“縣老爺是不是忘了歐陽府裏還有一位方府四小姐,這連坐只連坐錢某的妻子,縣老爺辦案不公我可不服。”歐陽樂一時半會還回不來,只要把方娴雅弄進牢裏,他再想辦法把方娴雅弄出來。

就算事後東窗事發,到了他的手,失了婦德的女人,中了進士的歐陽樂怎麽可能還會要方娴雅。

“這個,歐陽老爺沒和錢老爺一起回來嗎?”他們倆一起進京趕考,只有錢複生回來了,萬一歐陽樂高中了,他肯定不能往火坑裏跳。

“他名落孫山躲在溫柔鄉裏不肯回來,說是不回來了。”錢複生身體後仰,舒服的靠在椅背上。這樣的動作,讓他的話聽起來可信度更高。

不要怪他,方娴雅本來就該是他的,歐陽樂搶了他的女人,是時候還給他了。

“既然這樣,本官會命人去拿人,那方家三小姐的事?”

縣老爺也後仰靠在了椅背上。他的想法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這錢複生找上門來了,總要給人家一個說法。他都順了錢複生的意,錢複生如果還不識相,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真弄起來了,一個舉人他也不怕。

“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是賤內,大人秉公辦理就好。”

錢複生正氣凜然,臉上的表情和心裏的龌蹉想法正好相反。

“既然賤內卻有參與,複生服判,打擾大人了,複生告辭。”

————

還在京城的歐陽樂,殿試結果出來了。二甲第十八名。得了名次不能馬上離開,他還要等缺上任,就在等缺的這段時間裏又出事了。

在小二的指引下,歐陽樂救了朝廷二品大員的庶女,差點惹火上身。卻也是為他的仕途積攢了人脈。

這天歐陽樂去買紙墨,小二嫌跟着他無聊,又不知道跑去哪了?回來就急吼吼的叫他去救人。在一個偏僻的小巷裏,一對主仆被兩名五大三粗的男人堵在了巷子裏。

“你們幹什麽。”

歐陽樂先聲奪人,吸引了其中一名男人到巷口,他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木棍,對着粗漢子的頭一陣狂揍,棍子被打斷了。歐陽樂丢了棍子轉身就跑,他跟着小二跑出了巷口,撿了一塊石頭朝跟過來的粗漢子頭上扔。

在小二的指引下,歐陽樂用游擊戰術先後打倒了兩名粗漢子,救了那對主仆。

小二開心主人又做好事了,歐陽樂做了好事也心情愉快,叫劉金成買了酒,正喝上,有人邀請他去府裏做客。大人邀請,他不去不行。

“多謝大人美意,學生家中已有妻室。”歐陽樂如坐針氈,小心翼翼的應付二品大員。小二也是在旁邊急的抓耳撓腮。

“主人,我對不起你,我錯了。”

從大人家出來,歐陽樂板着臉,小二在旁邊不停道歉。主仆兩人都是心有餘悸,還好大人講道理沒有強迫他娶妻。

————

“不能抓,不能抓,你們放手,不許碰她。”歐母展開雙臂護着身後的方娴雅。

“老夫人別叫我們為難,我們也是聽命行事。”縣老爺只叫他們抓人,現在方家四小姐懷孕了,他們不好來硬的。

歐陽老爺都二十三歲了,膝下無子無女,這時候方四小姐懷孕,歐陽老夫人還一副拼命的架勢,今天這差事難辦了。

“不許抓,你們誰要抓她就先抓我。”

府裏的下人不敢和衙役對抗,只有歐母和荷花護着方娴雅。不知道從哪裏出來了一群婆子,她們眼睜睜的看着方娴雅被帶走了。

方娴雅慌了神,也不敢反抗,只知道要小心護着肚子,孩子一定不能有事。

那群突然出現的婆子是方娴琴特意安排的,她知道方娴雅懷孕了,只有衙役怕抓不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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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表哥的滋潤,方娴雅又被關進了牢裏,方娴琴心情很好,特意去牢裏看望了她的好四姐方娴雅。

她們三個中第一個出局的是方娴雅,嫁的最差的也應該是方娴雅,現在卻變成了她。

以前覺得老天不公,現在她覺得老天爺是公平,方娴靜得到了報應,下一個就輪到方娴雅了。就算表哥真看上了方娴雅,方娴雅跟了表哥會名聲盡毀,再把方娴雅的事告訴歐陽樂,她等着看方娴雅浸豬籠那一天。

“四姐在牢裏可還習慣,妹妹只是個姨娘幫不上四姐,心裏好深愧疚。”

方娴琴捂着鼻子出現在牢房,嘴裏說着內疚,臉上卻是幸災樂禍的笑。

“方娴琴,別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讓縣老爺抓我的,你有沒有替縣老爺想過,我家老爺在京城趕考,萬一高中了,你們現在無憑無據抓我,到時候要怎麽收場。”

她一直都知道方娴琴比方娴靜有心機,方娴靜的惡毒她看的見,方娴琴的毒辣掩藏的太好。

“你說你怎麽這麽好命,落水了都能等到秀才來救,幫你選的獨眼龍你為什麽就不要。”

方娴琴嫉妒的發狂,沒有忍住說出了不該說的話。話已出口來不及後悔,她急急轉身就走,假裝聽不到身後的聲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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