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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時空(六)

太空中不光氧氣稀缺, 還充斥着各種宇宙射線,所以普通生物只要呆上幾十秒,就會肺部炸裂、身體千穿百孔或者幹脆被徹底凍死。

任誰都不敢輕易嘗試,哪怕是身體素質極為變态的夜兔一族,在看到越來越寬廣的宇宙出現在頭頂時,都忍不住産生了心悸一類的情緒。

——看來凹凸教果然因為搞了太多實驗,所以腦子都不正常了, 竟想連他們一同逼入死地。

阿伏兔冷笑一聲,正想向門外撤退,卻發現自家團長還站在原地、正望着一個方向出神, 便疑惑地跟着看了過去。

不看還好,這下直接讓他也怔愣了半天,竟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那難不成就是傳說中的……神明之力?喂喂,這未免太誇張了吧, 恐怕整個兒春雨出動也完全不是對手啊!

他突然有點後悔之前沒及時制止這筆買賣。

不過相比于他內心強烈的波動,神威倒完全是一副興致盎然的表情, 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這孩子很強,他已經快無法忍耐了。

變故就發生在十幾秒之間,耀眼的金色力量如同噴發的火山,瞬間從幼年神明的體內炸開, 将所有人都包裹其中。而他們頭頂向外展開的天花板,正被這股力量死死頂住,竟制造出了一片獨立的空間。

無論是缺氧還是被輻射的狀況都沒有出現,他們完好無損的呆在力量場中, 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能與生命法則對抗,果然就只有神明才做的到吧?哪怕是知道了這孩子的身份,但還是不由被這樣的力量震懾住了。

他們與他之間的差距,可能間隔了一個宇宙都不止。

不過從目前的狀況來看,應該是安全下來了吧?

正當有人想出聲詢問時,卻發現他依舊眉頭緊鎖、血紅色的眸子盯着坂田銀時的頭頂,就像是在嘗試着什麽一樣,又釋放出了更多的神力。

“還不夠,還需要更多的……”

屋內原本舒适的溫度驟然升高,很像是将整個屋子都架在火上烤,連呼吸間都能感受到肺部有一股熱感在灼燒着。但幼年神明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持續“烹煮”着他們,到最後簡直連皮膚都快要滋滋地冒出火花來了。

“等、等會兒,這算是啥,溫水煮青蛙嗎,比被扔進宇宙都要可怕啊喂……”銀發男人扯着被汗水打濕的衣領,急促地呼出幾口熱氣來,再也無法忍耐、幹脆用木刀用力地向緊閉的大門劈砍而去。

——只要逃進去就可以了吧?剛剛被震住的工夫,竟然忘了自己其實還可以自如行動的……

洞爺湖在鐵門上豁出一道口子來,緊接着轟然倒地,震得整個飛船都在顫動。但奇怪的是,走廊裏并沒有凹凸教的影子,空蕩蕩的令人生疑。

“警報,程序自毀倒計時三分鐘,請未撤離的人員盡快前往安全通道。再次重複,程序自毀……”

少了鐵門的阻礙,走廊內播報的聲音才遲緩地傳了進來。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好似嘲笑他們一般,正無數次的重複着倒計時。

“真是瘋了,那些家夥居然會開啓自毀程序,看來趁着剛剛的時間,他們已經逃得差不多了。”看了眼碎成無數塊的性轉機器,黑發副長一時有些無語,但立馬又緊迫感十足的開始發號施令:“總之先去找一下有沒有剩餘的飛船吧,再這麽幹等下去,我們可就真的要玩完了啊。”

“不。”

幼年神明突然出了聲,視線還停留在他們的頭頂,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在這個時空裏,我沒辦法改變你們的生命值,現在它僅剩兩分鐘左右,可能不管做什麽,都無法改變它的時限了。”

“不一定哦。”神威突然語氣閑閑的開了口,相比于衆人緊張的神色,他還保持着一副事不關己的态度,歪着頭微笑道:“就算我們來這邊的飛船也被毀掉了,可不代表就沒有其他的飛船呀。不過春雨可不是慈善部門,随随便便幫助地球人什麽的,完全不可能哦。”

“除非——”

他拉長了聲音,笑眼微睜、驟然洩露出一絲冰冷的藍色來,到現在才露出肉食動物的本性來。

“你跟我們走。要快點考慮哦,按照你的說法,他們的生命可就剩兩分鐘了呢。”

——他們果然是沖着這孩子來的!所以說,那個變态兄貴已經提前返回母星、并且又開始在背後操縱這一切了嗎?

“了不起,沒想到連你這家夥都甘願當那個變态的狗腿子呢。”攤了攤手,沖田總悟語氣誇張的感慨着,還上下打量着對方、一副看動物園裏猴子表演的神情,“被別人操控的滋味如何,想必一定不好受吧?讓我想想看,你那個春雨還是夏雨的組織,高層準保是當年事件的參與者吧,所以才露出這麽急不可耐的嘴臉來。”

“你們這種吃相,可真是太難看了。”

若論嘴炮拉仇恨的能力,沒誰比他更适合做這種事情了,簡直句句都往人心窩子裏戳。

但這回沒人覺得他做的不對,而是全部站在了相同的立場上——想靠着交出那孩子來保全自己的性命,這種事情他們可辦不到。

“警報——警報——!自毀程序進入最後一分鐘倒計時,請沒有撤離的人員盡快撤離!”

走廊裏亮起的紅光将一切照成光怪陸離的樣子,再加上刺耳的嗡鳴聲和地面轟隆隆的顫動,簡直就像是末日來臨前的景象。

“團長,我們也該走了。”眼看着自家團長要把自己都玩進去的架勢,阿伏兔只能出聲提醒。

神威仍舊看着櫻井真弓,不急不慢地說道:“所以你的決定呢?嗯,反正這種普通的爆炸啊宇宙射線都殺不死你,只考慮自己的話,當然就不用考慮我的建議咯。”

“所以我之前說過了嘛,阿伏兔,就算是只有一半的血統,那種無情無義的感覺也是不會改變的。”

“不管是那些家夥、你我還是這孩子,全部都是為了滿足自己欲望而存在的啊。”

說着這話的時候,他非但沒有羞恥感,反倒是炫耀般、連尾音都在輕飄飄的上揚。

戰意越是忍耐越升至高點,就算知道現在不是動手的好時機,但他的視線依舊在櫻井真弓的身上流連着。

——戰鬥吧,厮殺吧,這本就是夜兔一族該有的命運!

可幼年神明的神色反倒平靜下來,一雙血紅色的眸子望向他,居然含着點悲憫和同情。

“我們已經不一樣了,神威,那些丢失的情感已經再度回到我的身邊,只有你還深陷于過去。”唇邊勾起一抹笑意,他沒有回頭看,也能感受到身後視線的重量。

——他現在已經失去了一意孤行的力量,但那又如何?為了保護這些最美好的存在,他會釋放出前所未有的決心和力量。

母親說過,只有愛的力量才是永恒的,是任何仇恨和負面情緒所無法取代的。現在這一刻,他才真的領會了其中的真谛。

噴薄而出的神力趨于寧靜,連高熱感都消失不見,但金色光芒卻更盛、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根長長的細線。

——不,那并不是一條線,而是……

“時空通道!”有人驚叫了一聲,但還沒等他繼續說話,就看到那道裂縫被幼年神明用力向兩邊推開,緊接着露出了另一端的場景。

“啪叽——”

手中的和果子掉在了桌面上,但那人并沒有關注它,而是抖着手指向了這邊,大叫道:“喂,你這小子不要把整艘飛船塞過來啊,會把我的院子壓塌的!”

但到了這種時候,他的聲音與飛艇擠過時空通道時所引起的刮擦聲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那道時空裂縫正好開在他府邸的上方,只見一艘無比巨大的飛艇、緩緩從天空鑽出了一個頭部,還不停發出驚人的轟隆轟隆聲,仿佛一道無比巨大的雷電。

與它相比,原本還算寬闊的府邸瞬間變得渺小起來,好在這一區域只有一戶,倒不用考慮會被砸到別人的情況。

前不久才被捅了個窟窿出來的高天原,現在又鬧出這番壯觀的場景來,所有人幾乎都下意識想到——糟糕,之前那小子又回來了!

毘沙門天才在府邸裏坐穩,正想着關于剛剛的所見所聞,卻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思緒。

還沒等她應允,素來禮節規範的兆麻居然直接推開了門,還指着她背後的窗戶說道:“威娜,你快看外面!”

金發的神明依言轉過身,而後久久地凝固在原地沒有動。

“鬧出這種場面來,我可是……沒辦法再遵守承諾了啊。”她苦笑着,眼裏還倒映着窗外的那番場景。

——就算想瞞着也根本瞞不住了啊,那個小鬼頭到底是怎麽想的,居然二度大鬧高天原?總不能這回也是因為那個叫坂田銀時的男人吧?

正在死死抓住身旁的固定物,才沒有被甩飛的銀發男人,鼻尖一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雙手下意識的洩了力,瞬間就順着開啓的天花板飛了出去。

“诶——!等會兒!诶诶诶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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