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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無法忍受

南小樓已經完全愣住,紅葉卻還在同她說話,“只有讓你知道真相,你才會離開百裏哥哥,你們永遠都不可能,我就不信,你真能忍受殺身之仇,剝皮之恨。”

面對紅葉的坦然,她只是發呆,最後,她漸漸松開的腦袋,眼前的生機勃勃驟然恢複原狀。

宮殿花園內,蒼涼一片,石磚上的片片黑斑,仿佛就是由那粉衣女子的血幹涸而來。

她倉惶逃離宮殿,一路奔逃,将紅葉抛諸腦後……

在她消失後,紅葉這才輕嘲一笑:“老君給的熏香果然有效。”

話音剛落,一個抱着香爐的粉裝女子從暗處走出,随後将香爐放在地上。

紅葉單手一揮,那女子便消失不見。

奔逃的路上,南小樓大腦一片空白,所有事情都頓在一處無法思考。

她踩在雲上,卻忽然落空,直直朝凡間落去。

南小樓,你真是愚蠢得可憐,為何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傾百裏根本就是個惡魔,他算什麽神仙?

一個敢于動手殺于自己有養育之恩的神仙,又算作是什麽神仙?

為什麽,為什麽要殺她?為什麽要剝她的皮?她思緒混亂,幾乎認定自己就是那慘死的粉裝女子。

世上的人這樣多,她為何偏偏愛上這一個?淚水從眼眶滑落,她任由自己自由落體……一直往下墜落……

天界所在的地方還真是高啊……下墜的苦痛是驚慌,徹底被她心中的仇恨和失望淹沒。

心中的疼痛,不似假的,那對那粉衣女子的感同身受自然也不似假的。

那什麽是真的呢?痛苦真的,對他的愛亦是真的。

可現如今,愛成了笑話,成為最可笑的笑話。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為什麽一切會變成這種可悲的模樣?

那慈愛并關切世人的傾百裏,是虛情假意麽?還是逢場作戲?

不!她要找他問個明白,絕對不能就此下定論!她翻身騰起,踩在雲上,騰雲快速往南樓山而去。

棠梨院仍然寧靜,她落進院中時,傾百裏恰好推開房門來迎她。

他回來了麽?看來果真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她不過去天界一小會兒,南樓山便已經是白日。

“去了何處?”他皺眉低聲相問,而她一步一步朝他走去,臉上漸漸生出笑意。

那笑,初時還是溫情,然後一點點變成恨意綿綿。

她深吸一口氣,定定看着他:“傾百裏,我有一事不明。”

“何事?”傾百裏一直靠在門框上,臉色略有些蒼白,但這一切南小樓都并不在意。

“昨夜那道士,是個半截子,已經回山上重新修煉去了。”他低聲說道。

“我且問你,你可有動手殺我?”南小樓哽咽問道。

回答,回答啊傾百裏!說沒有,說沒有啊!只要他說沒有,她就一定會信他。

可他一言不發,只是同樣入神看着她。

“你到底有沒有動手殺過我?又是為什麽殺我?我前世裏,是不是你動手殺了我?你說,你說啊!”她厲聲嘶吼,試圖從他眼睛裏找到一點別的光芒。

但什麽都沒有,有的只是一片死寂。

他一言不發靠在門框上,半個字也不曾解釋。為什麽不解釋,為什麽?便就這樣默認了麽?

為何會是這樣?南小樓不甘心,上前抓住他的手,“傾百裏,你告訴我,你沒有動手殺我對不對?”

他仍然一言不發,只是臉色愈加慘白。

為何會這樣?她搖搖頭,甩開他的手,轉身便往棠梨院外奔去。

院裏那棵梨花仍然開得繁盛,一切就仿佛是一場笑話, 她踏出院子之前,回頭望了一眼梨樹。

只是瞬間,那梨花便枯萎凋落,她咬牙,費力使出騰雲術往浮圖山飛去。

可她永遠不會曉得,在她踏出棠梨院的一瞬間,除卻梨花枯敗之外,同樣枯敗的還有傾百裏。

靠在門框上的傾百裏重重倒地,胸膛位置一股子黑氣洶湧而出。

南小樓不會曉得,他為救她,幾乎将命搭在鬼王手中。

随後趕來的紅葉一進入棠梨院便發覺情況不對勁,立即便奔向傾百裏,她扶起他一看,已是鬼氣入體。

“百裏哥哥……百裏哥哥……”她急切呼喊,有些不知所措。

他緊閉雙眸,嘴裏卻在念叨:“對不起……對不起……”

“百裏哥哥,你從未對不起誰!”紅葉一聲嘆息,将傾百裏背在自己背上,騰雲往蓬萊仙島的方向奔去。

“百裏哥哥,你太傻了,竟然跑去鬼王那裏送死。”紅葉自言自語,“你可知,你若待我有她一分好,我便已是心滿意足。”

她所求不多,只是想要他對自己有哪怕半點真心也好。

原本她是想帶他去天界救治,可思來想去,還是去蓬萊最為合适。

另一頭,奔走出棠梨院的南小樓半途折返,卻發現棠梨院再次消失。

他果真是個僞君子!她咬牙切齒,摔袖再次奔浮圖山而去。

浮圖山中,老白和小黃正對着新捉來的兔子發愁。

這些年他吃慣熟食,猛地要他生吃兔子肉,還真有些無所适從。

“老白,你看我表演。”小黃變成人的模樣,盡管腦袋還是黃鼠狼,但手腳卻麻利不少。

他學着南小樓将兔子剝皮,開膛剖肚掏去腸肚,這才用蜂蜜塗抹串在樹枝上進行烤制。

“嘿,這麽久的燒烤沒白吃啊。像模像樣的。”老白褒獎他,他滿臉得意洋洋。

“那是,也不看看本大爺是誰。”他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倏然落地,勁風将火堆裏的草灰騰起很高。

“哎呀我的兔子。”小黃一聲抱怨,并不理會來人。

來人自是南小樓,她身子搖搖晃晃,險些踩入火堆。

小黃這才發覺不對勁,上前扶住她,可她将頭一歪,便暈将過去。他與老白面面相觑,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這什麽情況?”他先出聲問老白。

老白用爪子刨刨烤兔上的灰,不耐煩地回答:“瞧她滿臉傷情的模樣,許是又被傾百裏欺負了呗。”

“混蛋!我去找他算賬!”小黃将南小樓平放于地上,作勢欲走,卻被老白喊回。

“你若走了我可不管她,任她山上的野狼當晚飯。”

小黃無奈,只能将她打橫抱起,帶回山洞中。接下來的日子裏,南小樓并未清醒,只是不停發着高燒。

并在夢裏不停重複着在那宮殿裏看見的事情。

那血淋淋的一幕,一直循環播放,直到将她的腦海整個填充。

小黃與老白心中都擔憂不已,趁着有空,兩人往南樓山去了一趟,見到那空落落的山坳,心中也就明白三分。

或許這一次,南小樓便會與傾百裏徹底決裂,可是,到底發生什麽事情?

發生什麽事情才能夠讓南小樓傷情如此?

睡了整整月餘後,南小樓終于醒來,想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大吃大喝一頓。

看着食欲爆棚的南小樓,小黃默默又遞上一個蘋果。

在三下五除二将蘋果解決後,她開捶着胸口說話:“撐死我了小黃。”

小黃剮她一眼,能不撐麽?她足足吃進去三只烤兔,一籃蘋果,還有一筐梨子。

她的肚皮連接着另一個空間麽?怎麽絲毫不見脹大?

“啧啧,南小樓,照你這樣吃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變得肥美多汁。”老白在一旁嗤笑,順帶舔了舔嘴唇。

“老白,我問你,你知道哪兒有無主的山麽?”她鎮定看着老白,認真問道。

老白收起饞相,好奇道:“怎麽?無主的山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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