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遭遇土匪
顧蘇城欣長的睫毛微微抖動,眼瞅着就要醒來,南小樓趕忙上前将他扶起。
“蠢書生,你可算醒過來了。”她輕聲說道。
顧蘇城擔憂地看她一眼,“小樓姑娘無礙,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沒事,你放心吧。現在的問題在于,咱們得想辦法走出這結界,而且還要避開鱷魚怪。”她帶着他走回那歪脖子樹前,二話不說,一拳揮去。
那樹的表面立刻出現一個坑洞,緊接着就抖了三抖。
“你這女人,下手如此之狠毒,是想把我給打死麽?”歪脖子樹痛得快要崩潰。
“你應該是守這個結界的樹妖吧?如果你不打算放我們出去,那好說,我就直接拉你給我們陪葬。正好拿你烤火取暖。”南小樓出言威脅,而此刻,那歪脖子樹顯然感覺到了由她體內散發而出的強大氣息。
“放,我放。”怕變成柴火的歪脖子樹選擇了妥協,随後,泥土裏有東西要拱出來。
那歪脖子樹竟然将自己的樹根拔出當做腿,然後給自己挪了個位置。
南小樓在瞬間便感知到結界消失,領着顧蘇城就往林子外走。
但顧蘇城很是苦惱,他丢了包裹,丢了自己的書,現下可怎麽到京城去赴考?
“蠢書生,看來你這是一路艱險困苦逃不過了喲。”南小樓搖搖頭,啧啧有聲,“不如我送你去京城吧?如何?”
“這……這怎好勞煩小樓姑娘相送。”顧蘇城臉上飄起可疑的紅暈,他堂堂男兒郎,竟然要靠一個女子相救。
且不論這個女子是人是妖還是仙,總之,都說不過去。
于是他斟酌片刻,摸着腰裏僅剩的幾張銀票溫吞道:“小樓姑娘,就不勞煩您相送了,我自會步行前往京城。”
啧,真是個不懂得審時度勢的蠢書生。南小樓搖搖頭,啧啧有聲道:“我說,你恐怕還沒出這片丘陵,就要喂了那鱷魚怪,忘記你家書童冬瓜是怎麽死的了?”
按這個時間,冬瓜恐怕已經變成了鱷魚大便,被當成了樹木肥料。
顧蘇城額上冷汗涔涔,一直沒顧得上害怕,現在想起來,昨夜還真是危險。
“走吧,往北。我送你去京城,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罷,總之呢。你也攆不走我。”她領着他小心翼翼避開鱷魚怪的蹤跡,這才總算是離開這片丘陵。
一旁的蠢書生一直沉默無言,南小樓心裏是直犯嘀咕,這人怎麽就沒一點防備心理呢?
她與凡人相差甚遠,他竟然沒覺得害怕,也沒問她究竟是人是妖。
“那個……蠢書生,前頭有個小魚塘,咱們捉魚來烤怎麽樣?”她邊提議,邊悄悄觀察着他的表情。
“哦,好。可是……”顧蘇城不敢說,他從未捉過魚。
小魚塘裏,顧蘇城摔了好幾個大跟頭,南小樓在邊上笑得前仰後合。
這書生真是好笑,不會捉魚也不支應一聲,竟然愣生生跳進魚塘裏捕魚。
啊……真是令人懷念啊,想當初,她想吃魚,彌太郎便會鑽入水中,将魚一條一條扔到河岸上。
“啊。”顧蘇城一聲悶哼,只見到水中湧出血色,“有什麽東西咬我。”
他苦捱着疼痛拖着咬他那東西上岸,南小樓定睛一瞧,竟然是只碩大無比的甲魚。
“蠢書生不錯啊,咱們就吃清炖甲魚。”南小樓眸光一亮,在顧蘇城面前掏出一件又一件廚具。
他看得是目瞪口呆,一直往她懷裏瞧,試圖要瞧出眼前這些鍋碗瓢盆的來處。
“喂,還看?怎麽着?被刷新三觀了?”南小樓嗤笑一聲,三下五除二将甲魚收拾幹淨,下鍋炖煮。
甲魚大餐吃過後,兩人繼續前行,顧蘇城因腿上有甲魚咬傷而行走緩慢。
“喂,蠢書生你真不害怕我?”南小樓來了興致想要吓唬他,“我可是白骨成精,就是你們話本裏那種,會剝人皮的妖怪。”
顧蘇城的眼皮抖了一下,這才正經道:“小樓姑娘即便是要,也該是個好妖。若非心善,怎能留我到現在,又怎能護送我去京城呢?”
“因為想養你養肥一點再剝皮啊。”此話一出,南小樓悄悄變化出從前那般骨架模樣。
“我從前,可真是骨架一副。你不怕?”她補充道。
然而顧蘇城擡頭定定看着她,骨架看着的确有幾分吓人,但一路走來,他很明白她沒有惡意。
倘有惡意,也不會清楚明白告知他身份。
“我不怕,小樓姑娘不用吓唬我。”他滿臉鎮定模樣,絲毫沒有恐懼之色。
也罷,南小樓自覺無趣,走在前頭領路。
此去京城需要月餘,倒也不算遠,打發時間倒也不錯。她剛才也已經用術法通知了小黃,讓他暫且在浮圖山等待。
小黃一直沒有回信,也不知是不是生了悶氣。
不過,也可能是和老白喝醉酒跑進山裏吓唬那些可憐的小動物。也不知又有多少野兔野雞要進他倆的肚皮。
兩人一路向北,南小樓也一直注意着盡量避開那些妖物,卻萬萬沒想到……
妖物是避開了,卻沒避開人禍。
看着眼前兇神惡煞的胖女人,她有些精神恍惚,所以這個體重比老白多上好幾倍的女人,是這座山的女土匪?
咦,可千萬別晃悠,她覺得眼睛疼。那堪比巨石的胸脯會在她奔跑時劇烈顫抖,形成海波江浪。
那一步一步,似大山巨顫,眼瞅着就要大地崩裂。
南小樓本想出手讓她停下,然而顧蘇城卻忽然腳步一挪擋在她面前。
他低聲對她說:“小樓姑娘別怕,妖物我鬥不,不能保護你,但是土匪……請讓我有保護小樓姑娘的機會。”
話雖這麽說,其實他雙腿抖得厲害。
在他看來,前幾夜遇到妖怪,在黑暗中也沒看清楚究竟什麽模樣,說害怕也說不上。
而眼前這個小山般壯碩的女土匪,絕對能夠瞬間将他壓垮,可他不能怕,因為他是男人。
“女大王,若要求財,我這裏有幾百兩銀票,還請不要為難。我是進京趕考的讀書人。”他瞪着眼睛說出這話,可算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氣。
嘿,還真別說,女土匪竟然及時剎車停下,将手中那沉重的狼牙棒杵在地上。
“讀書人?趕考?那你會寫字不?”女土匪聲如洪鐘,若非胸前兩團巨波,還真無法分辨是男是女。
嗯,也許是個人妖。南小樓暗自腹诽道。
“自然會。”顧蘇城強作鎮定,卻瞬間被女土匪拎了起來,那形容,在南小樓看來,真像是老白叼着小雞崽兒的模樣。
不等她說話,那女土匪已經肩扛顧蘇城往回走,邊走邊說:“醜女人,這男人我收了,正巧我死了第八任壓寨相公。”
咦,一定是被壓死的。
等等,第八任相公?南小樓反應過來,這女土匪是打算要将顧蘇城娶進家門。
“老大威武,老大威武。”拿着砍刀的小喽啰上下舉着手中的刀以示慶祝。
“等等!”南小樓喊住女土匪。
那女土匪回頭瞪她一眼,“怎麽?你有意見?”
“小樓姑娘快走,這裏有我。”顧蘇城如小雞崽兒一般被扛在肩上,嘴裏還不忘了要支走她。
真是個不自量力的書生,她有些無奈,然而不講理的女土匪已經單手拎着狼牙棒朝她揮來。
“喂,你講理不講理?我可還什麽都沒說呢。”南小樓後跳一步,堪堪躲過女土匪。
她本可一擊将女土匪擊倒,但再三權衡之下,這裏人數衆多,暴露自己并非凡人實在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