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凡間客房
小二說得高興了,将腳往凳子上一擱,大茶壺對嘴牛飲。一旁的随從試圖責罵,但被顧蘇城用眼神制止。
“嘿嘿,這位官爺,我瞧着你順眼,不愧是新科狀元,有氣度,日後也一定會是個為民為國的好官。”小二贊他一聲,又繼續講那白骨大仙的奇聞異事。
“傳聞白骨大仙一開始是妖,因為行善積德而被觀音點化。”他說得有模有樣,讓顧蘇城也相信了幾分。
“官爺您不知道吧?”小二故作神秘,顧蘇城自然搖頭。
還不等他開口,小二便又來勁,“你不知道吧?白骨大仙身邊跟着幾只大妖怪,原先都是窮兇極惡的主兒。自打高崖山來了白骨大仙,他們可就棄惡從善了。”
“那我去白骨廟就能見到白骨大仙嗎?”顧蘇城聽得入神,但其實他更關心的是如何找到南小樓。
“官爺,我剛剛不是說了麽?自打白骨大仙封了仙位,就甚少有人能夠見到她了。”小二一臉遺憾,“我本來還想着去求她給我娶個媳婦兒呢。”
“哎官爺,我看你不如裝個病裝個災,說不定大仙下頭的護法就會來接你去見她了。”小二胡亂出着主意。
另一頭,酒足飯飽的南小樓和傾百裏投宿客棧,南小樓一眼就看見在大堂裏喝茶的顧蘇城。
她剛坐下就起身想去打招呼,奈何傾百裏拽了她一把,橫過來一記淡漠的眼神。
她懂他的意思,就是不許她去呗。
不過能夠遇見故人着實不易,她用眼神央求他,然而他還是搖頭,她只好唉聲嘆氣道:“好吧,我本來很想和他一起聊聊天。”
“你們何時認識的?”傾百裏低聲問她。
南小樓一愣,掰着指頭算時間:“不久,也就是十幾年的事情,你可還記得有一次我們一同出游,遇到燈會,有個猜燈謎中了許多彩頭的小孩兒。”
他點頭,眉頭略微皺起,從第一次見到那男孩,他便不喜歡。
如今長大了,更是越看越不喜歡。
“換客棧。”傾百裏拉起南小樓徑直往外走,“這家客棧不合适。”
不合适?怎麽不合适了?此處分明就是最好的一家客棧了。
南小樓不斷回頭,沖顧蘇城的方向打招呼,顧蘇城眼角餘光瞥見她,沖她禮貌一笑。
小二哥羨慕無比地說:“瞧瞧,咱們狀元郎就是厲害,那已為人婦的女人還想要靠近您呢。瞧那位相公生氣的模樣,就知道那婦人是你的追随者。”
“不可胡說。”顧蘇城溫和一笑,為小二倒茶,“你繼續講,你所知道的,白骨大仙的故事。”
“嘿嘿,對對對,咱們不能造謠人家已婚婦人的閑話。咱們繼續講白骨大仙。”小二興致勃勃,将自己知道的那些故事統統講了一遍。
末了,顧蘇城獎勵給他一錠銀子。
另一頭,終于投宿在另一家客棧的南小樓正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
要命的是,傾百裏就躺在她身邊,雖然此刻是一張平凡無奇的普通人臉,但是她的心髒依然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都怪那些跑來看狀元郎的人,害這客棧裏滿員,僅剩下一間客房。
“睡着了麽?”南小樓偏頭看着合眼的傾百裏,她覺得這樣睡着實在是很尴尬。
怎麽從前和小黃睡在一起就沒有任何不适的感覺呢?
她陷入深思之際,傾百裏說話了。
“沒有。”
嗯?她側目看他,發現他變回了原來的模樣,這張臉,真是生得好看啊。
難怪當初第一次見面,她就瞧上了這副皮相,說起來,要是當時傾百裏成功掉坑裏被她剝皮……
咦……她身子一抖,不敢想,不敢想。
“你在想什麽?”傾百裏似有所感,偏頭看着她,鼻息就撲在她面上,帶着微微暖梨香。
“沒有……我就是在想,我們第一次遇到的時候。如果你掉進我的坑裏,會怎麽樣。”她悶聲回答。
“現在不是已經掉進去了麽?”他湊近三分,目光下移,随後吻在她唇上。
南小樓瞬間懵掉,他的吻,果然是完全不同的。
她曾親過顧蘇城,那感覺……該說絲毫沒有感覺,但是傾百裏……總能調動她內心深處最細膩的那片感情。
這種內心火熱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她暗道不妙,将他推開,坐了起來。
“那個,我感覺不太對勁。”她絲毫沒有隐瞞,徑直說道。
“哪裏不對勁?”他沉聲問她,眉目中是滿是柔情,與平日裏全然不同。
“我覺得身體很奇怪,大概啊……大概是新長出來的身體我還不太适應。就是,就是我沒有過這種感覺。”南小樓試圖解釋,卻解釋不出來。
“難以自控?胸中澎湃?”傾百裏輕聲問詢,一本正經說出這種話來,委實有些不和諧。
然而南小樓卻認真點頭:“只要離你遠一些,我就感覺好受多了。”
的确,只要遠離傾百裏,身體那些異樣就會慢慢恢複正常。
“要不,要不還是……我睡地上吧。”說着,她便主動要下床,打算去問店家多要一床被子。
床榻上用手撐着腦袋的傾百裏勾唇輕笑,順勢将她拉入懷中,湊在她耳邊低聲道:“你身體的異樣,我來替你治療,如何?”
“喂喂喂,你別這樣,我害怕。”南小樓欲哭無淚,因為她感覺眼前這個傾百裏更像是假貨。
否則,否則他為什麽聲音發啞,又為什麽說話暧昧?
恍惚間,她想起現在自己和他的身體距離,覺得分外眼熟,這不就是……
不就是往常在青樓裏見過的,身體的親密接觸?
“傾百裏,我見過這個姿勢啊……”她一本正經,“上次春風樓的春鯉就是這樣抱着我,還将手……”
她邊說邊示範,順勢将手探入傾百裏的裏衣內。
傾百裏瞬間臉黑,“你剛剛說什麽?春風樓?春鯉?”
“昂。就是我有一次,我去到京城,都說春風樓的酒最好喝,但春風樓是男人去的地方。”她頓了頓,顯得正經起來,“故此,我還特意化成了男兒身。”
“所以春鯉是女的?”傾百裏內心哭笑不得,卻無法發作,“那她還對做什麽了?”
“就是……抱着我,喂我喝酒,然後摸我。”南小樓認真思考後回答道。
“沒別的?”氣惱的傾百裏有些心頭不快,只覺得是自己隐忍得太久,若早早下手,此刻便不會如此尴尬了。
“別的?”南小樓陷入回憶,“嗯,春鯉的丫鬟也摸我,還說我偉岸非常。我變化出來的男兒身瘦瘦巴巴,實在不知是何處偉岸。”
“南小樓……”傾百裏注視這她,單手一擡,燭火熄滅,“現在可還覺得身體異樣?”
南小樓認真感知着自己的身體,正如傾百裏所言,難以自控,想要離他更進一步。
“異樣,只要靠近你,便覺得身子發顫。”她認真道。
“如此,甚好……”他翻身将她壓在身下,已經,不用在克制心中的感情。
結果如何,此刻已經變得不那麽重要。
“南小樓,不管未來如何,我希望你永遠記住此時此刻,永遠記住。”傾百裏的話盤繞在南小樓腦海許久, 她知道,不管何時何地,她都不會将今日忘記。
更為重要的是,她終于弄明白為什麽自己的身體靠近傾百裏時會感覺異樣。
當然,她也明白過來,春風樓的春鯉為何對她變化出來的物件頗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