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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燃燈古佛

自知無趣的商販撂下殘劍鑽進人群消失無蹤了,留下離朽站在原地,一聲哀嘆。

“太子殿下。”她出聲喊出正欲離開的傾百裏二人,目光透過紗幔看着一臉無辜模樣的南小樓。

“離朽,好久不見。”傾百裏深吸一口氣,仍舊面無表情,将一切情緒隐藏在心中。

而南小樓看得心驚膽戰,眼前二人,從前有過恩怨,恐怕很難善了。

她能看出離朽對南樓的崇拜之情,也能看出傾百裏嘴裏的一面之緣恐怕是一次殊死搏鬥。

這要是一下子爆發起來,她也不知該幫誰,她的确不了解當時傾百裏為何要殺死南樓。

但她能夠從他的夢境中感受和察覺到,他在追悔莫及,并且始終沉浸在悲傷中。

她不便相問其中緣由,只好将一切悶在心裏。

可現在如何是好?

“太子殿下,聽聞你做了天族公主的上門女婿,我可不記得,紅葉是你旁邊那位那副小家碧玉的模樣。”離朽開口便是大招,她厭惡傾百裏,也不知是出于何種原因。

上次長島一戰,她慘敗于他手下,一直就心有不甘,更要命的是,她竟然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一直無法重新收回長島那片領地。

聽聞河童一族的複辟就與他有關。

“與你無關。”傾百裏說完這話,轉身欲走,再繼續與離朽掰扯下去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噢?無關麽?前日族中來信,說紅葉公主去了我族中,是為了尋我。”離朽藏匿在黑紗的面容有些陰冷和扭曲,她怎會不知。

紅葉也不過是為了她這張臉而來,她生得與南樓有九分相似,唯一一分不相似的,便是她對撫養別人的孩子毫無興趣。

她自小便聽着南樓的故事長大,卻不想,故事的最後,南樓死于自己的弟子手中。

也不對,或許連弟子都論不上。

她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傾百裏,盡管隔着一層黑紗。

見傾百裏不說話,她便又出言譏諷:“像你這樣的白眼狼,若在我河貍族中,早便成了屍體。”

“喂,這位叫離朽河貍公主,你不要含血噴人好不好?前塵往事你又沒有親自經歷,憑什麽在這裏喋喋不休。”南小樓聽不下去了,除了當事人,沒有人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始終相信,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而傾百裏對南樓的敬重絕非作假,盡管,恨也是真的,她心情很複雜,幫腔,也不過是一時逞能。

以至于離朽朝她走來時,她很是心虛。

“幹,幹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還想動手動腳?”她額上冷汗涔涔,仿佛做了虧心事。

而離朽終于走近她,伸手擡起她的下巴便說:“姑娘,跟了這等下作之人,實在沒什麽好處,不如,跟我走。”

這,這算是調戲?她擡手不耐煩地拍掉她的手指,不屑道:“你一個女人,怎麽能調戲另一個女人呢?河貍族的離朽公主,聽聞你殺伐果決,勇猛無比。哦,難怪你嫁不出去,原來你喜歡女的。”

話到後半段,已經是聲調拔高到了極限,很有故意為之的嫌疑。

而周圍的人群也注意到了她的話,開始各自和身邊的友人讨論。

的确,離朽早就到了出嫁的年紀,卻遲遲沒有成婚,一直沉溺與戰場和擴張領土。

這麽掄起來,她還真可能喜歡女子。

南小樓不禁為自己的機智感到自豪,低聲對傾百裏說:“哼哼,我我替你出氣了,我相信你,不管做了什麽,一定都有自己的理由。”

她也曾懷疑過他并非良善之人,但在選擇重新接納他的時候,她就已經放下了一切成見。

“南小樓,多謝你。”傾百裏如釋重負,甚至于有那麽一點點感動,只是他不知道,當一切真相揭開,她還能否如此豁達。

現在不是和離朽糾纏的時候,他冷着一張臉,卻始終緊緊握着南小樓的手。

“離朽公主,即便我真是忘恩負義之人,那也與你沒有任何關系,希望公主自重。若他其他事情,我夫妻二人便先行離開了。”

夫妻?南小樓瞪大雙眼,這兩個字聽起來會讓人覺得心潮澎湃,盡管沒有典禮沒有儀式,但只要有他在身邊,她就覺得特別滿足。

她任由他拉着,遠離了那個周身散發着寒冰怒火的離朽。

“下次,不可以再招惹她,關上你的小嘴。”他用嗔怪的語氣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看不過去嘛。”她擺擺手,不以為然道。

“可若,我真是個忘恩負義之人呢?”他忽然低聲問她。

她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尴尬,而後深吸一口氣鎮定道:“傾百裏,我不管你從前是什麽樣子,也不管我的前世和你有什麽關系,我身上只有一半魂魄,但這一半魂魄,都在說愛你。”

“小樓……”他輕喚她的名字,覺得一直以來所付出一切都算是值得了。

“好了別說多餘的話,我肚子餓,咱們還沒吃早飯呢。”南小樓打斷他即将說出來的真相。

在被打斷之後,他才回神,現在不能說,絕對不能說。

“南小樓,你怎麽就不肯好好辟谷。”他寵溺一笑,帶她走進了一家酒館。

酒館的店小二是四胞胎,是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年輕小夥子,連聲音和行為都十分相似。

南小樓将酒館裏有的東西都要了一份,然後坐在那裏大吃特吃,活得簡單一點,比較容易覺得幸福。

不能多想,她暗暗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多想。

而實際上,心中某些情愫和回憶都在一點點消散,逐漸變得模糊不清,但她毫無察覺。

傾百裏并未帶她去參加羅生集的拍賣大會,而是閑逛了好幾日。一直等到拍賣會落幕,彙聚于此的各路人馬各懷心思離開。

臨離開羅生集的時候,南小樓才知道拍賣大會早已經結束,為此深覺遺憾。

于是拉着參加了拍賣會的屠千帆要他講講都有些什麽寶物。

耳朵快被拽斷的屠千帆只能無奈道:“大仙,寶物多得是,比如龍源珠,可惜……被狼妖拿走了。再比如燃燈老祖的袈裟,被那位離朽公主買走的。”

“燃燈老祖?”南小樓摸着下巴想了半天,“哦,是不是那位早就湮滅的古佛?我在《六界通史》裏見過這個名字。”

屠千帆一臉孺子可教的模樣點點頭又道:“聽聞那位古佛湮滅之際,留下那袈裟。”

“一身袈裟有什麽用處?離朽想出家?”南小樓的猜測招來屠千帆一記白眼。

“那袈裟,據說還有召喚逝者靈魂,讓已寂滅的神魔回到這個世界的功效。只要披上袈裟,就能繼續永遠活下去。”

這種功效有什麽意思?她搞不明白,人都死了,招回來有又有什麽用處呢?

然而傾百裏卻蹙眉道:“若是召回上古神……”

“白扯,要是這麽厲害,那為何燃燈古佛自己不用?”南小樓無心一句話令屠千帆愣住,并開始懷疑兔生。

那袈裟,連主人都留不住,又怎麽能留住別人呢?他在心底不斷質疑傳說的真實性,最終選擇站在了南小樓一方。

“大仙,你真是個空前智慧的大家。”他出聲贊嘆,臉上的崇拜之情不似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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