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為母報仇
有蘇将離愛慕南樓是個公開的秘密,只是被這樣嚴肅拒絕還是頭一遭。
“那毛頭小子有什麽好的。”他發出抱怨,憤懑地揉着自己尾巴的上毛。
不對,尾巴怎麽鑽出來了?
南小樓歪頭一瞥,“你該不會,根本就還沒有恢複完全吧?”
想來也是,他為救她遭禁術反噬,當了這許多年的黃鼠狼,又無端挨了鬼王一招,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回到巅峰呢?
“喂喂,現在知道本大爺對你有多好了吧?”委屈巴巴的有蘇将離已全然脫離人形,成為了一只火紅色的狐貍。
“你啊,愛逞強這一點還是改不了。這樣,別說想入贅我戰神府,恐怕連妖界也無法護佑。”南小樓目光深沉,心中亦深沉。
果然,再也回不去了。
她的內心,再也不能是簡簡單單的南小樓……
再也不能無所顧忌地去愛一個人,既然如此,當初她為什麽會選擇融合靈魂?
莫不是……
她狐疑地看着眼前的火紅色狐貍,心中生出不滿,伸手在狐貍腦袋上一敲:“下次若再對我施術,我就剝了你狐貍皮做條圍脖。”
“你就是這麽對待救命恩人的麽?”有蘇将離縮成一團,委屈巴巴瞅着她。
他承認,她融合靈魂的事情他的确做了點手腳,但他絕對只是單純的引導。
“有蘇,我很感激你。”南小樓看着他,打算将事情一次性說清楚。
可還沒等她再次開口,戰神府就有天兵闖入。
“戰神大人,戰神大人!靈界反了,天帝要小的來通知您,速去大殿。”
“什麽?”南小樓拍案而起,不是因為憤怒,而是震驚于靈皇逆江流的速度。
“有蘇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來。”抛下這句話後,她便直奔天帝處。
還隔了老遠便聽見大殿上議論紛紛,都在說靈界反叛的事情。
唯有一襲紫衣的紅葉站出來,擡手一指踏入殿中的南小樓,揚聲道:“諸位不用擔憂,咱們的戰神不是回來了麽?有她在……一個靈皇算什麽呢?”
南小樓冷着臉,秀眉緊鎖,只因為她從紅葉的唇角窺見些許陰謀詭計的味道。
周遭議論的聲音因為她的突然出現戛然而止,衆神都在等着她發言。
可她只是安靜立在那裏,一雙鳳目直勾勾看着紅葉,許久才張口說:“公主近來風格大變,又俏麗了不少啊。”
該死,明明覺得有哪兒不對勁,可就是找不出有什麽問題。
往常紅葉雖也豔麗,可內裏仍是個驕縱的小姑娘。然而今日見到她,只覺得這姑娘滿心都是惡毒和陰謀詭計,還有……淺淡的魔氣。
是身周的靈氣有問題?她皺着鼻子,看着眼神慌亂的紅葉。
“南愛卿,現在休說這些事情,咱們該如何應對逆江流的進攻?”他早已經慌了神,雖然早有準備,可他怎麽也沒想到,天界和靈界的兵将會相差如此之遠。
“無需慌亂,我去去就來。”來見天帝本就是出于君臣之禮,南小樓撂下這話便奔赴前線了。
天界常年被籠罩在一個大型結界中,遇險天帝便會手動開啓結界。可要命的是,結界出現了薄弱點,恐怕很快就會被攻破。
靈族士兵和天兵戰做一團,天兵總領退縮在戰火之後,說是要運籌帷幄,其實是在逃避。
他知道女戰神南樓回來了,他便是強出頭也沒有任何意義,何況靈族的将領殺伐果決,他根本不是人家的一合之将。
等到一抹銀光穿梭而來時,這位統領這才舉着自己的雙板斧混進了戰場中。
南小樓會心存善念,可南樓不會,能夠上這戰場的,只有南樓而已。
她立雲端,一步殺百人,不過十步,便已清理出一片空戰場。
而下一瞬,她的目光被一抹黑色所吸引。重盔重甲之下,傾百裏的卓絕風姿并未減少半分。
她認出他的一瞬,喉頭發堵:“傾……百裏。”
是了,他曾說過自己是靈界的戰神,所以,這是屬于他們兩個人的戰場麽?
那麽,是不是可以停下來和解?
“是你……”不過一眼,傾百裏便認出,眼前人是南樓。
她果然回來了,父皇沒有欺騙自己。傾百裏心頭一痛,卻仍緩慢取下頭盔。
“小樓,婚典在三日後,你,可要回去同我成婚?”他是有苦難言,被父親要挾必須出戰不談,更讓他痛苦的是,她的不辭而別。
“你明知回不去了。”她嘴唇幹澀,說得勉強。
“抱歉,我勸過父親了。”傾百裏抱着頭盔一步步朝她走近,“小樓,随我回去。”
她仍站在原地,素色的裙袍在一衆盔甲中顯得尤為明顯。
“你是在勸我背叛天界麽?抱歉……我是天族。”違心的話說過太多次,早已經習以為常。
南小樓擡眼看着眼前人,強忍心中激動,若她還是從前那個南小樓,該有多好。
哪裏管什麽天與地,什麽六界安危,什麽守護天族。
她只想要和心上人浪跡天涯過簡單幸福的小日子……可她是南樓啊……
她是這天界的女戰神,生來便是要守護天族的。
她不可以有什麽兒女私情,現在連解釋那些誤會都無法做到。
“小樓,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傾百裏痛心不已,雖然他早就猜到當南小樓重新變回南樓會有這樣的結果,可真真正正要面對,他還是無法忍受。
眼前這張臉,這張明豔而冷漠的臉……多麽令人熟悉,卻又如此陌生。
糟糕,看慣了那張假臉,一時間他竟然有些不習慣南小樓真正的容貌。
“是問我為什麽明明被剝掉了皮還能恢複過來麽?”南小樓用無比平靜的語氣說着問句。
而傾百裏,身子一震。他幾乎要忘記,要忘記當年他在殺死南樓後,親手剝下了她的皮。
盡管……盡管其中有父親的幻術作梗,可到底,是他親手做了那些事情。
她永遠無法原諒自己了吧?他喉嚨幹澀,難受不已,可他又試圖為自己找借口。
為母報仇,似是人之常情……不……不……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他的意識在逐漸混亂,已然無法思考和判斷孰是孰非。
另一邊,靈皇用無法看見的絲線正操控着傾百裏,他張嘴,輕聲說:“是你殺了我的母親,我為母報仇有何不可?”
手指微彈,力量傳送而出。
戰場上的傾百裏陡然擡眼瞪向南小樓,冷喝道:“是你殺了我的母親,我為母報仇有何不可?”
糟糕!怎麽會講出這種話?那幾乎脫口而出話讓傾百裏自己也愣住了。
他要說的,明明不是這個。也是那一瞬間,他明白自己中了父皇的傀儡術。
“殺母之仇,的确該報。”南小樓點點頭,唇邊溢出一抹嘲諷之色。
令人不敢置信的是,眼前人竟然會講出這種話來,真是叫她心寒無比。
可心寒之後,她更疑惑,這話……并不像傾百裏會講的話。
雙眼微眯,她在恍惚間,從傾百裏的身上看見道道絲線,那些絲線已然将他的身體完全牽制。
“小樓抱歉,不是你想的那樣。”急于解釋的傾百裏試圖掙脫自己父親的操控,卻怎麽也無法做到。
為什麽會是這樣?殺母之仇在數千年前就已經報過了,為什麽還要再提起,為什麽又還要這樣來操控他?
深深的無力感襲擊了他,他第一次覺得做為一個男人他是如此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