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風流少年
依照掌櫃所言,這小鎮裏遭遇不測的少女,皆有一個共同特征。
那便是,都即将成婚。
掌櫃苦口婆心,“姑娘生得這般美貌,可千萬不要在外晃蕩,若真要成婚,也悄悄的。”
說着,掌櫃從貨架上搬出幾匹紅綢布:“這些本是從蘇州進的貨,特意給我女兒的,但是現在用不着了。姑娘要是不嫌棄,送你吧。”
“啊?這怎麽好意思?”南小樓沒敢接。
掌櫃又勸:“二位還是等結案後再談婚事吧。”
話落,是一聲輕嘆,似哀愁,又帶有眼淚。那可是他唯一的女兒啊……
南小樓看着有蘇将離,低聲問:“你可有什麽辦法?”
有蘇将離沒說話,只是笑着對掌櫃說:“掌櫃放心,很快兇手就會被抓住的。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還是要成婚,誰也阻攔不了。”
回到酒館,南小樓親自為有蘇将離端來一杯酒,并含情脈脈看着他。
可有蘇将離被看得發毛,連忙問:“你怎麽了?別一直這麽看着我,你再看,我可是會忍不住把你提前吃掉。”
“有蘇。”她喊他,然後眨眨眼,“你是妖祖對不對?”
“嗯。”他點點頭。
她勾唇輕笑:“所以假如害人的是妖,也有你管教不嚴的職責對不對?”
“別,還真沒有。本尊早不問政事。”有蘇将離飲下杯中酒,忽地擡眼看她,“不過嘛……要是有人肯親我一下,我就出面管管。”
吧唧一聲,她重重親在他臉頰上,他捂着臉愣了半天。
然後徑直将她摟入懷中親吻,她果真甜美如斯,他心旌搖曳,難以自勝。
好在南小樓理智,一巴掌将他扇開,他卻還樂呵呵捂着被扇腫的臉在邊上偷笑。
“有蘇,你瞧今天那個掌櫃真的好可憐啊。你就幫幫他吧。”南小樓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又連忙将他扶起來。
“好。不過,咱們要先把成婚的消息放出去。”有蘇将離笑得燦爛。
當日,鎮中多數人都收到了有蘇将離的請柬。
可他們都搖着頭用可憐的眼神看着南小樓,更有好心人勸他們,不要這樣聲張。
但有蘇将離只是笑着将南小樓摟入懷中,并說:“我不會讓我的妻子受到任何傷害,便是拼了這條命,我也會護她周全。”
有人笑他癡傻,也有人羨慕。
發完請柬後,有蘇将離便着手在酒館中布下陣法。其實不用布陣也無所謂,只是以防萬一而已。
南小樓心裏隐隐有些擔憂,“那采花賊該不會不來吧?”
“啧,我家娘子對自己的容貌這麽沒有自信麽?”有蘇将離看着她,笑得無比自信。
“這麽說,真的是妖在作怪嗎?”她滿心好奇。
他點點頭,嚴肅起來:“的确是妖,前些日子咱們不是見過那少女的屍首,上面卻有妖氣。”
“那你不會有事吧?”南小樓擔憂道。
他一聲悶笑,拉住她的手:“怎麽?擔心自己做了寡婦?你放心,小妖而已。”
兩人一直等着妖物來襲,可等了好幾日都沒有動靜,南小樓不免有些灰心。
她猜測是不是那妖物已經轉移了陣地,不在這個小鎮了。
有蘇将離将坐在秋千上的她推高,大聲說:“你放心,我家娘子貌美如花,定然能夠吸引色狼。”
“閉上你的臭嘴吧。”忽然被推高的南小樓吓得不輕,不過驚吓之後,是無盡歡快。
他一次次秋千推高,她歡快大笑。
入夜,南小樓和衣而眠,睡得迷迷瞪瞪時,感覺有人在她床前。
該不會是采花賊吧?她陡然睜眼,卻對上有蘇将離的笑顏。
“娘子。”他輕聲喚她,眼中有欲火燃燒,以及……一絲絲邪惡……
南小樓感覺有點不對勁,他從未用這樣邪惡的目光看着她。多麽明顯的惡念,在昏暗的環境中也這樣明顯。
“有蘇?”她喊他,他卻已然撲上床來。
可還沒來得及動手動腳,南小樓就眼睜睜看着他變出小小一團,并被人拎在手中。
燭光亮起,她赫然看見一只白色的刺猬被有蘇将離拎在手中。
所以她剛剛看見的有蘇将離其實是這只白色刺猬?這就是那個采花賊?
“哼,原來是老朋友呀。幾百年不見,卻沒什麽長進。”有蘇将離輕蔑一笑。
南小樓連忙起身,不敢相信道:“這麽簡單就抓住了?我還以為一定會經歷一場惡戰呢。”
“嘿嘿,你先休息吧。我調教調教這小子。”有蘇将離笑着将白刺猬拎出門去。
南小樓心裏一松,卻因為好奇跟了上去。
“哎有蘇,你該不會認識這家夥吧?”
其實有蘇将離還真認識這白刺猬,當年他還是小黃,被這白刺猬偷了雞。
“小子,當年的仇怨終于有機會報了。”他低聲笑着,笑得白刺猬心裏發毛。
于是他拼命掙紮,卻怎麽也掙紮不開,一身利刺好像在這人面前沒有半點作用。
更要緊的是,他能夠感覺到來自血脈上的威壓。
有蘇将離将他朝地上一扔,他瞬時化為一白衫少年郎,唇紅齒白,好不風流。
南小樓躲在有蘇将離身後,出言嘲諷:“好好的小年輕,怎麽就非要幹殺人放火的勾當呢?”
“為了走修行捷徑。”有蘇将離低聲解釋。
而此時白刺猬想要逃,卻發現根本走不了,不管什麽方向都已經被封鎖住。
“這位妖兄,大家都是妖,何苦自相殘殺?”白刺猬瞪着有蘇将離,眼睛血紅。
有蘇将離一聲嗤笑,只說:“你殺人的事情我不想同你計較,但是……你可還欠着我別的東西。”
當年這白刺猬偷了雞,害他被南小樓好一頓修理。
“妖兄,咱們初次見面,哪兒來的欠與不欠。”白刺猬一聽對方不想追究他殺人的事情,心裏頓時輕松不少。
“初次見面?小東西,你記性可真不太好。”有蘇将離兀自摸着自己的耳垂,“呀,我忘記了,當時我可還不叫有蘇将離。”
“你什麽意思?”白刺猬一甩袖子,“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大家都是妖,你沒理由關押我。”
聽到這裏,南小樓不爽了,指着他便罵:“你這采花妖,我還當你是只小蜜蜂呢!結果是只刺猬,還是得了病的白刺猬。”
她頓了頓,又繼續罵:“你害人性命,就該負責。”
“臭女人,哪兒輪得到你說話?”白刺猬瞪他一眼,面目瞬間扭曲起來。
“我就說,我告訴你,你害了別人。就該拿命來賠。”她不服氣,直接回怼過去。
誰料白刺猬竊竊一笑:“女人,你以為你身邊那個是什麽?他可也是妖啊。說不準,他和我一樣,也想要你性命。”
有蘇将離轉眼看着南小樓,卻聽她說:“你閉嘴,妖也分好壞,你當全世界的妖都你一樣麽?他是我未來的夫婿,他若想害我,你以為還輪得到你來動手麽?”
“娘子,為夫真是很感動啊。”有蘇将離心裏舒坦無比,說不出的高興。
他得意洋洋看向白刺猬,“怎麽樣?服氣不服氣?”
說完他又轉向南小樓:“小樓你先回去休息,我有事情和這小妖說。”
“哦。”南小樓打着哈欠,正巧她困了,于是擺擺手也就任由這兩只妖去了。
她相信有蘇将離不會輕易放過白刺猬的。
因為她分明在他眼睛裏看到了仇恨吶。
看着她關上房門後,有蘇将離這才笑眯眯轉向白刺猬,淡淡道:“小東西,現在來算算咱們的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