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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緣分

尤氏會不知道小斌的事,又豈會不知道那日司徒淵教訓蘇雲澤的事情?

如今不過是故作模樣問上一句,順便想要試探一下自己而已。

只是那件事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尤氏才想着試探,這反應未免也太慢了些。

“之前想着他跟世子習武強身健體,不過小孩子心性總是惹禍,正好最近相公倒是清閑,所以便是待在家中由相公教他。”

看采薇不疾不徐,蘇雲芷壓下了心口的那點不适,“說起來,采薇你可真是武毅侯府的福星,沈太傅頭些年便是想要沈煜回京,結果始終沒能把他召回,如今成了親,反倒是乖乖回來了。前幾日我這宴請京城的貴女們,還聽她們說起了沈煜,若是他早前眼睛沒事,不知道得迷倒多少名門淑媛呢。”

采薇聽到這話微微皺了下眉頭,蘇雲芷這話說的不妥當,若是尤氏這個長輩說也就罷了,偏生是她這個一國之母說,顯得格外輕佻。

當然,話裏的意思她也聽出來了,不過是嘲諷自己家世不好,若不是早前沈煜瞎了眼,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那倒是,倒是被我撿了便宜,也是我們鄉下人沒見識,覺得看不看得見無所謂。”

看着臉上笑意吟吟的人,蘇雲芷臉上有些挂不住,這不是說京城的貴女就是想要攀高枝,看見瞎眼的沈煜退避三舍,而現在沈煜一表人才又是文治武功,紛紛湊上前去好不要臉,便是連鄉下女子都不如嗎?

幼時聽到這話連忙開口,“所以說緣分這東西最是奇妙,采薇你跟沈翰林可真是淵源不淺。”她沖着女兒微微搖頭,找謝采薇來不是拿話怼她的,孰輕孰重怎麽這孩子分辨不清呢?

到底是年紀大了會說話,采薇低頭一笑,卻是聽得多說的少。

蘇雲芷似乎有些沒耐心了,沒讓采薇在儲秀宮多作逗留。

看着由宮女送走的人,尤氏有些無奈,“你說你,好端端的要她進宮,結果又不好生說話,這是給自己找不愉快嗎?”就沒見過她女兒這麽傻的,平日裏也是聰明,可是怎麽進宮後就是這般愚鈍了。

蘇雲芷神色并不怎麽好看,看着一味埋怨自己的母親,她嘴邊的話還是咽了回去。

“有勞母親了,我有點累了,想要休息下。”

尤氏沒想到女兒竟是對自己下了逐客令,她想說話,卻是聽到蘇雲芷吩咐宮人,“秀倚,送夫人出宮。”說完,她便是站起身來回了裏面的暖閣。

尤氏頓時無語,只是今時今日她又是能說什麽?

“好好照顧皇後,要是有什麽事情,就給我傳個話。”到底是自己的親女兒,蘇家的榮辱還都牽挂在她身上,自己還能怎麽辦?

倒是秀倚有些不好意思,“夫人,奴婢自然知道,這個奴婢不能收。”

尤氏哪裏肯依,“收下便是,你也不用送我了,回去伺候皇後吧。”

她對這宮中倒也是熟悉,再說了她是皇後的母親,誰還敢找她的麻煩?

出了宮門,尤氏看到停在宮門前的沈府馬車,“問一下,謝夫人還沒回府嗎?”

仆婦連忙過去詢問,很快就是回來禀告,“回夫人的話,說是沈翰林這就要出來了,謝夫人在等着沈翰林一起回府。”

尤氏聽到這話倒也不好說什麽,吩咐了一句便是自行回府。

鳴鳶有些不明白,“少夫人,你怎麽知道公子這就要出來了?”她們可沒得到宮裏的傳話。

采薇倚在靠枕上,臉上帶着幾分慵懶神色,“我不知道,不過是不想跟她說話罷了。”

尤氏比蘇雲芷多吃了幾十年的飯,自然處事也圓滑些。

不過她不想跟尤氏說那麽多,當初一句話就是能打發了,現在卻是要虛與委蛇的陪着說話,采薇不耐煩這些,索性便是借口沈煜這就是要出來了,打消尤氏的念頭。

尤氏聰明人,即便是知道自己在胡說,卻也不會說什麽的,這一點采薇心裏還是有數的。

鳴鳶沒想到主子這般直接,她輕聲一笑,“說不定公子真的就是要回來了。”

采薇閉眼一笑,那也得寄希望于應湛不想多說什麽,不然誰也不知道沈煜什麽時候能離開禦書房。

馬車裏的暖爐燒着金絲銀炭,點着的熏香有寧神的作用,采薇不知覺中竟是睡着了過去。

現在的她格外的嗜睡,像是要把頭些年沒能睡好的覺都補過來似的。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上了馬車,采薇沒有擡起眼皮,“你回來了?”

一旁打瞌睡的鳴鳶也是一下子醒來,連忙睜開眼睛,“公子,你可……拜見大将軍!”

采薇聽到這一句頓時清醒了過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司徒淵竟是就站在馬車前,而車夫卻是不見了蹤影。

她心中暗暗驚訝,不過面上卻是不露聲色,“不知道大将軍有何貴幹?”

看着一瞬間從慵懶的貓咪變成了一頭小心謹慎的虎狼的人,司徒淵擡起了下巴,“不過是看到武毅侯府的馬車,所以過來跟主人打個招呼,沒想到是謝夫人你,看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分。”

采薇聽到緣分這一個詞,覺得司徒淵意有所指,只是那人說完這話便是離開了。

鳴鳶連忙看馬車外的車夫,卻見他昏倒在那裏。

“少夫人,這人怎麽這樣?”打傷武毅侯府的馬車夫,還是在宮門前。

簡直是當場要武毅侯府顏面掃地。

“再等等吧。”司徒淵進宮,那沈煜沒多大會兒便是要回來了,至于這其中的事情,還是由沈煜來處理便是。

鳴鳶覺得提心吊膽,剛才司徒淵那話總是讓人聽着別扭,關鍵是若是他駕着馬車離開,她和少夫人也全無抵抗之力,這可怎麽是好?

“要不,讓小玫回來?”跟在黃裳身邊也是有段時間了,不如讓小玫回來好了,她有武功,多少能保護少夫人。

采薇看着緊張兮兮的人,微微搖了搖頭,“不用。”這可是宮門前,司徒淵還不敢把自己擄走。暈倒的馬車夫也不一定是他的手筆,怕是另有隐情,不過司徒淵什麽人,即便是另有緣由,怕是他也不會說的。

鳴鳶是被吓着了,不過采薇倒還算是冷靜。

沈煜果然很快便是從宮裏出了來,看到采薇的時候他臉上有些緊張,“沒事吧?”

采薇微微搖頭,“沒事,多虧了司徒大将軍仗義出手。”

鳴鳶有些不明所以,明明是司徒淵打暈了車夫,怎麽少夫人還說這種話?

沈煜弄醒了車夫。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迷迷糊糊就是暈了,好像有一個穿着紅色衣服的人過來。”

紅色衣服?

大雍百姓都知道,大将軍司徒淵一襲黑衣黑袍,便是朝堂上也是這般任性,這麽說來,那襲擊車夫的人必定不是司徒淵了。

難怪少夫人會說感謝司徒大将軍的話,原來她是猜出了并不是司徒淵所為。

“可是這人為什麽要襲擊咱們府上的車馬?”鳴鳶不明白。

“司徒大将軍也沒看清楚那人嗎?”司徒淵的武功多好采薇不清楚,不過論理倒是應該看到了的。

沈煜微微搖頭,“回頭讓小玫回來吧。”宮門前不好安排暗衛,這邊又是有其他府裏的車馬停留,渾水摸魚是再簡單不過,他到底是放心不下。

如今這事情一樁樁的古怪,怕是武毅侯府再無平靜之日了。

采薇點了點頭,“也好。”

鳴鳶聞言低頭輕笑,自己說少夫人不以為意,公子一說她倒是言聽計從,難怪他們小兩口琴瑟和諧呢。

對于回來小玫倒是沒什麽異議,因為她不只是跟着采薇,平日裏還要教謝小斌練武。

這個差事小玫再是喜歡不過,公子又去翰林院忙去了,少夫人也說了自己是師父,所以由着自己來教就行。

當初自己學武吃了那麽多苦頭,小玫當然也要讓謝小斌嘗嘗這其中滋味了,采薇一旁看着,不由想起了自己還在軍中跟着學了騎射的那些舊事。

謝采薇本身也是獵戶女,想着她便是讓寸心設了個草垛,小玫教小斌練武,采薇則是在一旁練習騎射。

日子倒也是過得舒心,直到柳氏生辰到來,采薇随着沈煜去跟她拜壽,這才是又回了一趟武毅侯府。

謝小斌原本不想去,不過哪裏拗得過采薇?

“說來你也是寄人籬下,主人家過生日你不去在理嗎?”

謝小斌頓時無話可說,只能穿着新衣服跟着一塊過去。

倒是柳氏看到他心中歡喜,“怎麽這段時日也不來府裏看看,難不成還生分了?”

采薇默然不語,讓小斌自己開口。

眼見得姐姐姐夫都不幫自己,謝小斌這才開口,“怕打擾夫人您清淨,姐姐說讓我學學規矩,然後再來給你請安。”

“哪來的這麽多的規矩。”柳氏看了采薇一眼,“怕是煜兒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母老虎呢。今個兒咱們家宴,難得聚聚,不過還得等侯爺回來,他說了今個兒不在衙門裏耽誤時間的。”

采薇點了點頭,她不知道沈棣對于柳氏和過世的蘇氏都是什麽感情,不過總體而言,為人父為人夫,他都是合格的。

便是為人臣子,也是無可挑剔。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看電影去了,咳咳。福山雅治好帥,老段也挺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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