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約莫兩個小時後,一行人終于在依噶索城外的訓練場地上集合完畢。喬被樹枝刮傷了臉頰,拒絕接受爾薩不靠譜的幫助。而事實上是,喬根本沒有随身攜帶任何針對于智能的藥物。菲利克斯友好的遞上了粘合劑,“完美愛人的必需品,我總不能破了相。”
米修受了點凍傷。喬找到他的時候,他被積雪覆蓋了全身,只留下了一張烏青的臉頰。塞爾文讓克魯斯抱着米修(對,你沒想錯,是嬰兒抱。嬰兒抱!)帶領一群人打算先回到城中,明早再派其他體重輕盈的類泰坦出城尋找直升機裏的藥物和相關文件。
賽維極其不習慣寒冷,凍得直打哆嗦,一雙嘴唇已經烏紫。作為合格的接待人和在這裏和一群頭腦笨拙的類泰坦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塞爾文,很自覺的脫下了外套遞給賽維。
菲力毫不客氣的接過外套幫賽維套上,賽維費力的擠出一個微笑,“謝謝,塞爾文。”能在這裏遇上一個通情達理又喜歡幫助人的人類,運氣真是不錯。
塞爾文得意的挑挑眉毛,“那是當然,男士有照顧女士的責任。”塞爾文有一個棕灰色的頭發,雙眼皮,五官俊秀,笑起來時就像一個羞澀的大男孩。
一行人走了接近半個小時才到達依噶索,城牆采用了最原始的木質結構,一排排近十米高的樹幹圍成了一個面積近千平方千米的四方形區域。在塞爾文接近狂吼的指揮下,一對只有兩米高的微型泰坦拉着只會在博物館裏看到的巨型馬車出城來迎接衆人。
塞爾文解釋道,“他們有些耳背,這裏的居民都不喜歡使用交通工具,因為有像克魯斯這樣的大個子,又省錢又省力,這個是我們平常裝運土豆的器械。克魯斯是個異類,只有他有第三只眼睛,所以總是瞄不準東西。而且,那只眼睛閉不上,就連睡覺的時候。”
阿奇爾恍然明白了突然遭遇襲擊的緣由,爾薩同情的看着克魯斯,這個只有一米七六的小個子女人向來有着旺盛的慈悲心。
爾薩道,“可以做手術!”
“不行,他的那只眼睛在裏面更大,更像一個腫瘤,占據了四分之一的大腦。我已經試過用強力膠水,訂書機,眼套等等不下一百種方法,想讓他那只眼睛閉上,事實上,三只眼睛雖然難以确定焦點,不過兩只眼睛,更會讓他失去重心。”
城內的建築更趨于遠古居民的遺跡,皮糙肉厚的類泰坦根本不用什麽房屋避寒。他們的卧室,統一安排在城牆邊緣,只架上兩根斜靠的棍子,搭上傳熱的薄毯防止被積雪掩埋。每次下雪的晚上,都有守夜的泰坦一直清掃積雪。而在城鎮中的田地旁,才有零零散散的人類住房。
爾薩閉了嘴,盤腿坐在馬車最角落裏思考着什麽。克魯斯抱着米修跟在後面。賽維暈暈欲睡,菲力只好一直換着她的名字,不讓她沉睡。阿奇爾想跟推車的泰坦說話,卻苦于語言無法交流。
“賽維,賽維,別睡。”
喬道,“她的身體太虛弱了些,根本不适合出行。”
“這是太專心做一件事的緣故,接到任務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在研究依噶索的語言。除了我随身攜帶的黏合劑,其他的藥品都在直升機裏。”
喬無奈的攤攤手,“這種事情應該交給智能做。”
“但是,我們沒有創造性,機器只負責數據的統一整合對比和分類,而她可以有創造性和方向性的假設和複原遺失了幾千年的語音,這項工作,全憑天賦。”
喬道,“倘若一直研究升級這類機器人,一定會取得更好的成果。雖然假設的範圍和可能性太過于廣泛,但是,只要提高運算速度……人類只是合适的抑制過于依賴智能而已。我的思考模式模仿的是赫爾曼上校。”喬優雅的表示抱歉。
在陷入沉睡的第三天,賽維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沒有雪花飛舞的下午醒來。菲力正坐在床邊和艾比說話,艾比驚叫了一聲,菲力回過頭才發現賽維正在看着他。
“早上?還是下午好。”賽維還是沒有精神。
“是下午,賽維。”
“我睡了多久?”
“53個小時零27分鐘三秒。”
“賽維!賽維!”屏幕裏的艾比一直鬧嚷着想引起賽維的注意。
“嗨!艾比!”賽維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好久不見。”
艾比說,“我參加了家政智能俱樂部,在明天下午,他們說,需要你的授權。”
“沒事,我待會兒,就打電話過去。”
嘭!劇烈的爆炸直接摧毀了方圓一裏的建築,城外不遠處的雪地裏,留下一個深坑,雪崩陣陣,震波直接把桌上的玻璃杯震碎。
菲力及時把賽維護在身下。通訊暫時切斷,灰塵飛揚,片刻後慢慢沉寂下墜。牆上的向日葵油畫掉了兩顆釘子,歪歪的斜挂着。菲力的鼻尖距離賽維的鼻翼只有0.1毫米,兩目相對,金珀色的眸子視線彙聚。菲力思考了三秒鐘,低下頭,吻了上去。
唇齒交纏,程序控制的身體反應正常。布雷爾隔着千裏之外的距離,通過衛星,遠遠的看着這一幕。
已經兩百年了,布雷爾的脾氣愛好都已經定了,行為和思維完美得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類,他已經可以明确地分析自己的情緒,表達自己的想法。
那一刻,蔓延在機械胸腔的是嫉妒?亦或是哀痛?
反應慢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