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那此地是有熊?”觀其衣着間的不同,“湛柳”如此問道。
缙雲眉頭蹙得更緊,質問道:“你到底是誰?”
司危冷笑一聲做出攻擊姿态:“缙雲,你廢什麽話,還不抓緊時間把他趕出湛柳的身體!”
“湛柳”沒有因着他們的态度而生氣,也沒有露出怯色,他掃視四周輕嘆道:“有熊……還真是懷念。”當初的日子即便艱苦卻是那麽甘甜,很久很久以後回憶起來品嘗着就如同裹着糖霜的蓮子。
昔年之樂,永失其羽。
“你是?”缙雲恍惚間有了個猜想。
凝視着“湛柳”的面容,瞧着對方的懷念、感慨,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湛柳”輕笑一聲:“如你所想,不過既然要聊,此處不是地方。尤其是你身旁的小姑娘,施展身上的咒術着實惡毒得很,得想辦法解開。”
司危眉宇一凜,眼眸深沉,假意跟了上去,随後靈力化作尖銳的刺瞬間偷襲。
一切來得那麽突然,“湛柳”手掌張開,将其靈力盡數吸收并反制過去,化成鎖鏈把她的雙手捆綁得嚴嚴實實,無法再施展任何術法。
已然出了人群,缙雲頓了頓道:“司危,他是湛柳的爺爺。”
司危冷哼一聲很是不屑:“爺爺,他要是湛柳的爺爺,怎麽不早點過來救她!偏偏在這種時候……”
她神色難過非常,泫然落淚。
“我并非不想早些過來,然而天地法則不可違背,花費一番工夫才得以以精神力越過屏障,”他微微擡手心中亦是一嘆,“我本想依附于某物上,可小柳兒與我血脈相連,她如此虛弱,我不得不暫居她的軀殼。”
“哼,鬼話連篇。”被制住的司危死死咬牙,怒目圓睜。沒想到這個鬼魂這麽厲害,一招就打敗了她,不行!她要回去告訴巫炤。
雙手上下摩挲使勁掙紮着,一點兒用都沒,對方的力量正好克制她。
缙雲摳出了字眼中值得高興的事:“她……沒死!”
“也許可以這麽說,可對于你們來說的确是死了,”他沉聲道,“她的力量枯竭至此,甚至透支了無止境的生命力,我不知到底發生何事,但只怕每個數千年的時間無法恢複。”
他凝視着缙雲,看穿了一切似的:“你……命不久矣,就算小柳兒醒來,也是滄海桑田。你叫做缙雲吧。”
缙雲雙拳緊握,心情複雜的別過頭去:“是。”
“缙雲,你要知道你等不到那時候,于你而言,她就是死了。”
即便知曉眼前之人并非湛柳,可用着的是她的身軀,說出的是她的聲音。這一句話萦繞缙雲的心頭,聲聲泣血,如無盡的夢魇。
缙雲自責之極,痛苦萬分木在原地,恨不得湛柳的爺爺狠狠打他一頓,也好過現在這樣。
“湛柳”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我也挺想打你一頓,只是我孫女心疼你,用着她的身軀根本對你做不了什麽。走吧,去找姬軒轅。”
發生這種事誰都不想,誰都沒他清楚這種痛苦。死去的成了煙雲浮塵,活着的人既幸運卻又悲慘。
剛走幾步,巨大陰影從空中落下,巫炤坐着坐騎擋在了他們面前,面色陰翳無常。
曾經的溫柔被斂去,徒留下滿目冰霜。
“巫炤,小心,他很厲害。”司危趕緊就提醒了聲,省得和她一樣被捆。
“湛柳”訝異不已看向巫炤:“你的身上也有和她相同的咒術,你們自己施的?”
看他們臉色一沉還要阻止他說的模樣,他就明白是他們自己所為。對自己施下如此殘忍的咒術……只怕是将自己當作天底下最該殺的罪人。
此界到底發生何事?不過肯定和他孫女有些關系,和西陵有關。
從話語中揣測一二,大概是西陵等地糟襲,結果缙雲去救了其他人,沒來得及去救西陵,他的孫女也殁在了嫘祖的故鄉。
而這兩人術法不錯,想來是西陵的祭司,并且和小柳兒交好。
如今,曾經的朋友們形同陌路,兵戎相見,真是造化弄人。
“你的話,太多了。”巫炤吹奏起骨笛操控着周身的死物盡數盤旋空中,瞬間指向一處,襲了過去。
缙雲忙不疊揮劍準備保護着湛柳的爺爺,結果“湛柳”随手一推将他推到一側,精神力千絲萬縷纏繞于手,光芒散去,一柄金色劍身花紋精致大氣的長劍握于手中。
那不是真的劍,卻比真的劍氣勢還要驚人,他的精神力浩瀚如海,無邊無際。
他手腕一轉,淩空一斬,分明沒有接觸到,巫炤所控制之物瞬間失去光彩撲簌簌落到地上。
“你是湛柳的爺爺?或許該稱你姬軒轅。”巫炤神色淡然,似乎并不意外。
司危吃驚瞪大眼眸:“什麽?!”
“你認識我?不是這個世界的姬軒轅。”按理說,不應該呀,小柳兒都不知道。
此刻,司危襲擊集泷三邑活下來的人事傳入姬軒轅耳中,除此之外,更是他在意的是醒來的湛柳。
為了搞清楚發生何事,忙碌完的姬軒轅片刻沒有歇息就趕了過去,恰巧在路途中看着對峙着的幾人。
他呼吸急促,慢下了步子走近,眼角微微下垂:“巫炤、司危,做下決定的是我,和他人無關。”
“缙雲該死,你更該死!”司危心中怒氣一下被點燃,她現在見着姬軒轅就想一口一口咬下他的肉,吞吃入腹。
巫炤面色冷漠、語氣平靜道:“這次我不會做些什麽,看在嫘祖的面上,你們就盡情享受着餘下來的時光吧。”
“巫炤,當真要如此?”缙雲不能接受,根本不能接受。
巫炤淡淡瞥了他一眼:“以後再見,只當是陌生人。”
蕭瑟凄涼感卷襲大地,使身處其中的所有人堕入無止境的深淵。
“湛柳”輕咳一聲:“你們的事再解決,巫炤、司危是吧?不解開你們的咒術我是不會讓你們走的。”
就在剛剛一刻,沉寂着的小柳兒似乎察覺到一些事,心緒波動起伏,瘋狂要醒來阻止那兩個西陵的祭司,可惜以她的情況,無法蘇醒。
不過也是,那個咒術不是個好東西,小柳兒極重感情,自然不會眼睜睜看着他們這般,換做是他,也一樣。
孫女心願不了就難得平靜,做爺爺的他,定是要幫上一二,才不虛此行。
作者有話要說: 躺在床上手機碼字,感覺自己要廢了→_→。感謝小天使們的雷!挨個麽麽噠^3^。
老姬見小姬,誰還不是個黃帝,2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