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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夢境之中,湛柳倚靠着自己幻化出的缙雲,喃喃訴說着自己每日的趣事:“缙雲,你知道麽?師父真的太壞了!天天在我面前秀恩愛。”

說着她噎了聲,片刻後淡然一笑:“我說這個幹什麽呢,缙雲,其實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還沒放下你。師父說你當初戰死亂羽山,身體直接和辟邪一樣化作流螢般金色的光芒,但還是搜尋到了殘魂放在鑄魂石中。本來是想讓你殘魂陪着我,可是給了爺爺後,結果不知所蹤。”

“或許我們緣分真的盡了,可是......即便我怎麽僞裝,我還是忘不了你。”褪去那看似不在乎的外殼,她真的好想念缙雲,所以時不時她才會幻化出缙雲陪伴身側,即便那是假的也無所謂。

她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呼了口氣:“我是不是有點傻。”

“嗯,有空還是出夢境到人世玩玩,應該有很多好東西。”湛柳使勁拍着自己的額頭,希望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

畢竟都四千年了,缙雲是不可能回來的,假使他的命魂還在還投了胎,但不知過了多少世,早就不是她喜歡的那個人了。

“我去和師父打聲招呼吧。”揮揮手散去了身邊如木偶般的虛幻缙雲,湛柳提着弓就打開了傳送陣從遙夜灣去往鹿溪。

夢中的鹿溪四季如春,溫順的小鹿濕漉漉的眼神惹人憐愛,青草如茵似軟綿綿的綠毯踩在腳下,路邊開得燦爛的紅梅還沾着點兒透明瑩潤的露珠。湛柳慢慢走動着,到達了小屋前,裏外轉了一圈,師父和嫘祖竟然都不在。

不過想想最近闖入夢境的魔族似乎變強了許多,師父他們也是更加忙碌。

天星盡搖......真不是個好的兆頭。

忽然間,耳邊傳來了些許聲音,不是夢境之中的,她的身體如今在墓xue中沉睡着,對于墓xue內的一切是有所感知的。

“有人闖入!”

氣息有點兒特殊,不是往常不小心掉入的普通人。不行,她得去看看。

要是有盜墓賊的話,她一定要好好教訓,盡數送到官府。作為墓主人,那些陪葬品她自己都沒動,哪裏輪得到盜墓賊掠奪。

此刻墓xue之中,北洛一行人小心翼翼走動着,他們已經找到了黃帝後人岑纓,跟着的還有岑纓的師兄秋文曲。岑纓一手提着西洋燈,一手指着看見的東西驚嘆不止道:“這個墓xue的構造真的奇特,我真的好想全部畫下來。”

“咦,師妹,你看此處是否有近期修繕的痕跡?!”秋文曲指着頭頂上的一處坑洞。

北洛和岑纓都擡頭一望,仔細觀察後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墓xue中有活人?一路走來墓xue中修繕痕跡有新有舊,難不成是有守護者一直守護此處?”岑纓托着下巴微微點着頭,說出自己的猜想。

北洛神色有些恍然,他輕咳一聲抱胸道:“不論如何,此地詭異,小心為上。”

通過了盤旋曲折的山石道路,他們從高處走向了低處,沒入了一個放置了許多物什的xue洞。

這間洞的裝飾和其它都很不相同,看上去充滿了生活的氣息,用幹草編織成的墊子,用野獸皮制成的攤子,碗筷、鍋子等一應俱全,還有一堆架子、箱子,上面放置着很多衣物。

其中一個奇特至極的行李箱引起他們的注意,岑纓端詳着,将燈湊得近些:“啊!師兄,你看箱子上的數字。”

“這是?!”從其它國家傳來的計數數字,怎麽會在這裏出現。

他們的葛老師撿到的玉飾明顯不是那個年代之後的,而是之前。

“我看不明白這是什麽材料,這座墓到底是什麽年代的,真的好神奇。”岑纓充滿了興趣,一雙眼眸閃爍着明媚的光芒。

隐着身的雲無月現出了身,她撥了撥耳邊的頭發,頗為懷念道:“我知道這是誰的墓了......”

北洛盯着雲無月問了問:“不會是你說的那個缙雲吧?”

雲無月輕輕搖頭,她紫色的眸眼略帶點傷感:“是缙雲的妻子,也是很久以前救我的人。她是個很溫柔的、很好的人,待我如親子一般,我想吃什麽她都會給我做。”

北洛輕挑眉頭:“她應該很強吧,既然此地是她墓xue,她怎麽死的?”

岑纓也眼巴巴等着雲無月的話語,恨不得快點兒知道墓主人的消息。

“她和缙雲一樣,是戰死的,為了保護西陵,與魔族同歸于盡,”雲無月微微蹙眉,感覺不對,“可是霓商說千年前她去了天鹿城。”

“是她?”北洛一時沒聯想到墓主人就是玉笛的主人,聽了雲無月的話後他輕呵一聲,“繼續走下去可能就知道了。”

“嗯。”

心中就算有千般萬般疑問,也只能繼續往下走。

而且,她很在意一件事。

“古考會的人也闖了進來,無論墓中有無她的屍體,我都不想他們打擾。”說完雲無月又隐去了身形。

北洛颔首領着頭朝着前方道路繼續行進,走了沒多久就聽見了一聲聲凄厲的慘叫。

岑纓驚呼道:“是他們出事了。”

“快走!”

墓中可能真的發生了詭異的事情,墓主人可能真的活着,起屍也說不定呢。

幾人快速奔跑着,順着慘叫聲來到了水流邊,只見湖水中心有一大一小兩座蓮臺,最大的蓮臺上古考會的幾人正在半空中掙紮着。

湛柳懸浮在自己石棺的上空,右手靈力織網裹挾着那幾個剛冒犯自己的人,其中還有個半妖。

她面色不顯怒氣,心中怒火已經被點燃,看着他們身上揣着的一些陪葬品,還有自己睜開眼時那伸過來的髒手,她就一定要教訓他們,讓他們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白發齊腰長發披散着,發尾微微揚起,一雙血眸死死盯着他們幾個,雖然她的樣貌姝麗,但他們只會覺得這是來自地獄索命的惡鬼。

“饒命呀,我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求饒聲不絕于耳,聽得人心煩意亂。

湛柳目光銳利,落到了他們的腰間,看見了畫着巫之堂圖騰的腰牌,她右手一擒,腰牌落入她的手中。

“你們是西陵的後人?”她聲音冷冽刺骨,失卻了所有的溫柔,假如真的是,她......

那個憨憨的有些懦弱膽小的胖子說道:“我不知道。”

“說,哪裏來的!”

“我、我從家傳手稿裏看來的。”胖子實話實說道。

湛柳眼睛一眯,靈力竄入他的體內感受着:“巫之血......你叫什麽名字?”

“懷慶。”

“懷......你是懷家的後人,懷曦......”正當她回憶着往昔之時,北洛一行人正好來到了蓮臺之上。

秋文曲眸子瞪得大大的:“真的是起屍!”

“原來不止一隊人,你們為什麽要闖入我的墓xue?”比起剛剛這群貪婪者,這幾人氣息幹淨,并沒什麽惡意,她的語氣就顯得溫柔很多。

岑纓好奇望着:“你就是湛柳前輩麽?”

她剛從北洛和雲無月那兒聽說了湛柳,知曉湛柳乃姬軒轅的徒弟,她很是興奮。

湛柳眨了眨眼,打量着岑纓,直接忽略了被她用靈力捆着的古考會的人。

“你認識我?等等,”湛柳阖上眼眸靜靜感受着岑纓身上的血脈,她抿唇一笑,“原來是師父的後人。”

她很喜歡眼前的這個小姑娘,眼睛圓圓的,臉也圓圓的,看上去就很喜人,很可愛。

看完岑纓後,她的目光又轉向了北洛,她心突突跳着,總覺得有種熟悉感,不過說不清。

北洛也察覺到了她的眼神,眼眸中帶着點兒疑惑。湛柳發現了北洛不是人而是辟邪後恍然大悟:“原來你是王辟邪,不好意思,你身上的妖力有點兒弱,我剛睡醒腦袋有點兒糊塗,沒認出來是故人之後。”

弱?!

“我大概知曉什麽情況了,是不是天鹿城陣法出了事?”最近天星盡搖,魔族異變,想來天鹿城也是苦戰連連。

北洛不着痕跡輕輕哼了一聲,雲無月說的溫柔什麽都是記憶錯亂了吧。

見着他還沒說話,湛柳不免有點兒摸不着頭腦,不過這個王辟邪真的好怪,妖力很弱,身體內暗傷也不少。

也罷,她還是先幫忙治療一二,好歹是故人之後。

絲絲縷縷的靈力小心翼翼沒入北洛身體之中,似一汪汪清泉洗滌身體中的沉疴。北洛微張着眼眸看着湛柳:“你。”

“現在應該沒什麽問題了吧,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王辟邪呢,怎麽把自己搞得傷痕累累。”湛柳不由得心裏吐槽起來,缙雲那家夥也老是把自己身上弄出很多暗傷,不過沒法比,缙雲畢竟是人,可這個是王辟邪呀。

在北洛身側隐身良久的雲無月終于現出身影,如此鮮活的湛柳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她的眼前。

“湛柳,好久不見。”

湛柳的記憶一下回到四千年前,她眼眸有些濕熱,一時間真的忍不住流下淚水。

“你是小家夥!”湛柳淚眼婆娑,欣喜道,“四千年了,沒想到還能見到故人,你都這麽大了。”師父和師娘不算,那是在夢境中見到的。

她比劃着當初雲無月的大小,再凝視着雲無月如今的模樣,她真的不知該說些什麽。

最終她只能勉強抹着淚強作歡顏:“讓你們見笑,我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事,一時沒忍住。”

缙雲......時間愈久,情感愈發刻骨銘心。

這時,寂靜了四千年的太歲劍竟然蘇醒,嗡嗡作響起來,那較小的蓮臺受到了牽引随之慢慢崩碎。

作者有話要說:  缙雲快要上線了!我保證!啊啊啊,我現在賊希望湛柳治療一下我,我悲劇的感冒嗓子發炎,沒得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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