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他來幹什麽啊……”陸湛皺着眉，“又是來找你的？”
蕭一白頓了頓：“不是，剛好碰到。”他摘下口罩，對陸湛說，“等我一下，我去換個衣服。”
陸湛攬着他的肩：“我不願意等，我要跟你一起去，看着你換。”
蕭一白抿嘴笑着看他一眼，兩人一起去了更衣室。
蕭一白脫下白大褂，站在櫃子前似乎猶豫了一下，他問陸湛：“如果我們的事被你家人知道了，會怎樣？”
陸湛脫口而出：“當然是死路一條。”
“我爸，你知道他那人吧，部隊裏出來的，又當了這麽多年的軍官，思想很板正的。再加上我在我哥公司裏有股份，大大小小也是個股東，要是被別有用心的人拿來做文章，說不定會對陸家的企業也有影響。”
“明明沒有錯的啊，為什麽有些人就是理解不了呢？”陸湛說着，苦惱地托着下巴。
蕭一白低着頭：“嗯。”
“可是我不怕唉。”陸湛不知道什麽時候起身走到了蕭一白身邊，伸手抱住他的腰，“總有一天要說的啊，我早就做好準備了。只不過你現在還太小，我的事業也剛起步，如果等到我完全可以獨立生活，我想有些事情就會變得比較容易。”
蕭一白怕影響陸湛，陸湛怕影響蕭一白。在這種情況下，蕭一白實在不想說出伍程澤的事，因為陸湛一沖動，說不定會跟他家裏人直接攤牌。在心理上，蕭一白篤定陸湛還不如自己成熟。
“好。”蕭一白把白大褂放進櫃子裏，關上門，回抱住陸湛，“那我們都努力一點，争取以後可以坦白得比較容易。”
陸湛笑眯眯的：“蕭醫生的答案很優秀了，我是不是該獎勵你一下？”
他說着仰頭親了上去，蕭一白把一只手移到陸湛的脖子上，輕輕地貼着，另一只手在陸湛的後背上撫着，兩人在安靜的更衣室裏纏綿地接吻，像是要以此來加深彼此立下的諾言。
……如果沒有人打擾的話。
更衣室的門被敲了敲，陸湛和蕭一白立馬停止了接吻，但是門被打開的時候，他倆還沒來得及松手。
賀昀于是就看見了蕭一白和一個男生抱着的場景。
“……”
他站在門邊，進也不是，走也不是。
陸湛把頭深深地埋到了蕭一白的懷裏，滿腦子都是“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蕭一白拍拍他的背，轉頭道：“師兄。”
賀昀想了想，走進更衣室，反手把門關上了。
“難怪給你介紹女孩子你都沒興趣。”他笑着揉了揉太陽xue，“瞞得真好。”
陸湛從蕭一白懷裏站出來，低頭紅着臉喊了一聲：“醫生好。”
“別別別……”賀昀笑着，“叫我賀昀就行。”
“賀醫生好……”陸湛實在擡不起頭來，聲音細若蚊吟。
蕭一白轉頭看他：“平常也沒見你這麽害羞啊。”
陸湛勉強把頭擡起來，兇巴巴地瞪他一眼。
賀昀越看越想笑，他這個師弟是出了名的清冷話少，一直以來都沒見他跟哪個女孩子走得近，沒想到原來是已經有了個這麽好看可愛的男朋友。在他面前，蕭一白的臉上完全看不見平時的淡漠，全是輕柔的笑意。
賀昀邊脫白大褂邊說：“真是不好意思，剛剛敲門沒聽到回答，我就直接開門了。”
他走到櫃子旁：“該跟醫院報修了，這男更衣室的門都不能反鎖，簡直是性別歧視。”
陸湛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蕭一白伸手摸了摸陸湛的後頸，然後問賀昀：“師兄你查好房了？”
“嗯，等會兒還得開車趕回去和家裏人一起跨年。”賀昀換上外套，朝陸湛揮揮手，“我先走了，我的小師弟就拜托你了。”
陸湛立刻笑起來：“好的好的，我會照顧好他的，賀醫生慢走！”
蕭一白也朝他點點頭：“師兄開車小心。”
賀昀笑着應下，正要打開門，陸湛又喊住他：“賀醫生！”
“嗯？”
“新年快樂！”
陸湛笑得開心又燦爛，賀昀都忍不住跟他一起笑起來：“你們也是，新年快樂。”
賀昀走後，更衣室又安靜下來，陸湛歪歪地靠在蕭一白身旁：“真好，趕在十二點新年前又出了個櫃。”
“能出一個算一個。”蕭一白拿起外套，“回家嗎？”
陸湛點點頭：“嗯，回家。”
他往年都是和黎井他們在外面瞎玩一宿，玩到第二天起來不知身在何處，但是現在他只想回家好好洗個澡，跟蕭一白躺在被窩裏倒數，一起迎接新年的到來。
黎井在父母家吃完飯就回了自己的小區，把車停在花壇邊，點了一支煙，慢慢往自己的單元樓走去。
單元樓前的路燈下，立着一道修長的身影。
黎井在這種情景下時常會恍惚，記憶每每都會忍不住回到十七八歲時的那些時光，正因為那些時候太好，于是後來的一切都顯得黑暗又殘酷。
他走到陸予身邊，歪歪地靠在路燈旁，手指捏着打火機，一下又一下地在指尖轉着圈兒。昏黃的燈光自他頭頂照耀下來，黎井叼着煙，眯着眼看着陸予，長長的睫毛映出兩道陰影。在朦胧的煙霧中，他的眼裏說不清是慵懶還是蠱誘。
這個刑警真的很致命。
陸予定定地看他半晌，伸手拿過他嘴裏的煙，扔到地上踩滅了。
黎井倒是沒生氣，只是懶懶散散地笑了一下：“陸公子，你掐滅我多少根煙了？得有一包了吧？你看着賠點兒呗，不然我虧了。”
“可以。”陸予撿起煙頭微微側身把它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但是我下次還會接着滅。”
“沒事兒，一根煙一百塊，你掐了以後記得及時賠我就行。”黎井直起身，拍了拍衣服，“行了吧，煙也掐了，過瘾了吧？我回去了。”
“等會兒。”陸予不由分說拉起黎井的手往單元樓盡頭的圍牆走去，“還有個事兒。”
黎井急了：“你幹嘛？怎麽一上來就帶我往牆角走啊，下不下流？你松手！再不松手我喊人了啊！”
陸予硬是拉着他走到牆下，從花壇邊拿起一把煙花塞到黎井手裏。
“啧……”黎井擡頭看着陸予，“陸公子，哪兒來的雅興啊？市區不讓放煙花知不知道？你別以為你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當着我這個刑警的面兒你最好收斂一點。”
他嘴上是這麽說，手卻很利索地拿打火機把煙花點上了：“唉，你看這就是抽煙的好處，随時都可以掏出打火機，多方便。”
陸予忽略他的廢話，伸手從他手裏分出幾只煙花自己拿着。
兩人靜靜地看着煙花的火光，黎井轉頭看了一眼，陸予的側臉在煙火中仍然俊雅好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依舊是清潤的笑意，和回憶裏多年前的笑容完全重疊，絲毫不變。
“陸予。”
“嗯。”
“新年快樂。”
“你也是，新年快樂。”
“明年不要再來找我了好不好？”
煙花慢慢熄滅，陸予的聲音清晰而低緩。
“好。”
陸湛和蕭一白洗好澡趴在被窩裏。
……看春晚直播。
陸湛覺得非常開心，看到好笑的小品就笑得直發抖，蕭一白趴在他身邊，伸手摸着他的背幫他順氣。
陸湛轉過身，平躺在床上，擡眼看着正支着手肘趴着在看電腦的蕭一白：“弟弟，有沒有什麽新年願望啊？”
蕭一白微微偏頭垂眼看他：“你有嗎？”
“有啊，有很多呢。”陸湛眨着眼睛掰手指頭，“希望家人們身體健康，希望朋友們天天開心，希望公司好好地發展下去。”
蕭一白抿着嘴：“沒了？”
陸湛轉過身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還有一個最重要的願望，希望我的一白弟弟好好長大，一直和我在一起。”
蕭一白笑着點點頭：“嗯。”
“你呢？”陸湛歪着頭問他。
“和你一樣。”蕭一白轉過頭，“希望陸湛也可以好好長大，一直和我在一起。”
“叫哥哥。”
“好，希望我的陸湛哥哥好好長大，一直和我在一起。”
電腦屏幕上主持人們正在倒數，蕭一白說完這句話，低頭親上了陸湛的嘴唇。
與此同時，零點的鐘聲響起，新的一年到來，載着真實或虛幻的夢想和願望，開啓不确定的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