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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黎井抱着碗看陸予坐在沙發上,他的西裝外套和領帶被随意地扔在沙發角落裏,襯衫松松垮垮地解了兩顆扣子,挽着衣袖,正埋頭吃湯圓。

“你要是真喜歡我家。”黎井開口,“陸予,要不你來這兒住吧?”

陸予擡頭看他。

“然後你再給我買棟別墅,就當做個公平交易,你覺得怎麽樣?”

“公平嗎?我覺得不是很公平。”陸予看着他,“我給你個建議,別墅我買給你,你這房子給我,然後你人也留下。”

“那請問別墅買來幹嘛呢?又沒人住。”黎井虛心地向他請教。

“你可以住啊,但是我也要跟着住進去。”陸予繼續吃湯圓。

“行吧,當我沒說。”黎井坐在沙發上開始吃湯圓。

陸予看着他。

“看什麽看看什麽看!”黎井轉過頭,“你好好吃你的行不行?”

“我吃完了,你再分我兩個。”陸予把碗湊過來。

黎井特別想把碗扣他頭上去。

咬牙切齒地給他舀了兩個湯圓過去,黎井罵道:“你他媽這麽有錢,就買一包湯圓?這他媽大半夜的我還得給你煮,你吃完了還要從我這兒拿,你虧心不虧心?”

“不虧心。”陸予咬着湯圓,“你要是覺得不服氣,我以後天天買兩袋湯圓來你家,應該夠吃。”

“那算了。”黎井轉頭看着電視,“我還想多活幾年。”

吃完以後,陸予很主動地去洗鍋洗碗,黎井靠在沙發上看他在廚房裏忙碌,心裏很郁悶,他現在越來越不排斥見到陸予了,甚至看着他此刻的身影,居然會有種很安逸平靜的感覺。

真是要命了,黎井皺了皺眉,果然感情這個東西很吊詭,容易讓人盲目。他以前特別恨陸予,希望一輩子都不要再和他見面,但是現在見面次數越來越多,他就開始變得無所謂起來,也就是漸漸适應了再次和他相處。他并沒有原諒陸予,可是現在的情況就好像陸予跟他一次次強調的那樣,他們似乎在重新開始。

想了想,黎井決定勸陸予去搞傳銷,他洗腦的功力确實很有一套。

陸予洗好碗,站在沙發邊,邊拿起紙巾擦手邊問:“能不能借你家洗手間用用?”

黎井瞟他一眼:“我說不行也沒見你聽啊。”

陸予點點頭,直接從行李箱裏拿了睡衣進去洗澡了。

黎井心裏很煩躁,這都是什麽事兒啊,這人把這裏當自己家嗎?要不要現在沖進去拍了他的裸照以此威脅他不準再來我家啊?

他邊罵邊關了電視,進了房間蒙上被子睡覺了。黎井堅信,只要少和陸予說話,自己就一定能多活幾年。

他太天真了,陸予洗完澡以後,直接進了他的房間。

黎井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覺得被子被掀了一下,然後床一沉,有個人躺了下來。

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皺着眉沉思了一會兒,問道:“真的假的?”

“真的。”陸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同時他的手摟上了黎井的腰。

黎井登時就炸了,一下子坐起來,在黑暗中揪着陸予的領子:“你他媽得寸進尺是不是?從我床上滾下去!”

陸予無動于衷地躺在床上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領,伸手拍拍他的臉:“睡前情緒這麽激動,容易失眠,你平靜一下,睡吧。”

“我睡你妹!”黎井去扳他的肩,“你給我起來!別在這兒犯病行不行?!”

陸予的手放在黎井的脖子上,大拇指撫了撫他的下颚:“你這麽有精力,不然我們做點別的。”

他平平淡淡地說完這句話,起身将黎井壓在身下,抓着他的手,呼吸貼着黎井的臉頰:“好不好?”

空調的暖氣和陸予溫熱的氣息包圍着黎井,他的臉一下子就熱了,背上也出了一層密密的汗。

“好個屁!”黎井要氣瘋了,這大半夜的被人在黑暗裏這麽壓着,他感覺非常糟糕。

更糟糕的還在後面。

陸予低頭親在了黎井的脖子上,舌尖劃過他敏感的皮膚,然後輕輕地含上了他的耳垂。太久沒有過這種被挑逗的感覺,黎井當時就悶聲倒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幾乎都僵住了,一時間忘了反抗和掙紮。

陸予接着親上了黎井的嘴唇,黎井仍是僵着不動彈,陸予貼着唇催了他一聲:“張嘴。”

黎井勉強找回了點神志:“我……”

他其實想說:“我為什麽要張嘴,張你大爺!”

但是他忘了一說話就要開口,一開口,陸予的舌頭就很順利地抵了進去。

他的舌尖劃過黎井的上颚和齒背,勾住黎井的舌頭,緊緊地糾纏在一起。從前就領教過陸予的吻技,相隔數年再次碰上,應着不同的心境和感情,黎井在這讓人大腦空白的親吻之中,整個人恍惚得不行。陸予的吻不像年少時那般輕柔纏綿,也不像上次在辦公室裏那樣短暫而激烈。此刻的吻,帶着赤裸裸的欲望,卻又好像在傾訴着沉重的心事,親得黎井頭腦昏沉,身下漸漸起了反應。

這不是什麽好事情,黎井于是立刻清醒,一把推開陸予,用力地壓制着胸膛的起伏,聲音低狠:“陸予,你別……”

“別什麽?”陸予說着,熟練地從下面解開了黎井的睡衣扣子,将手伸進了衣服裏,摸上了黎井的腰腹。

那一瞬間,黎井幾乎全身發軟,熟悉的觸感和撫摸,穿透了五年的時光,一下子全部回歸在身上,真切得不像話。他的心跳得飛快,睜着眼睛卻看不清任何東西,只聽得見自己和陸予的呼吸聲,茫然間似乎回到了高中時他們相擁過的每一個夜晚。

“夠了……”黎井伸手按住陸予的手,聲音有些發抖,“算我求你,不要……”

“為什麽不要?”陸予狠心地将另一只手探進了黎井寬松的睡褲裏,“你明明很想要。”

“我是男人!”黎井咬着牙将陸予的手又摁住,“有反應很正常!”

其實不正常,并不是随便什麽人來親黎井一下他就會立刻起反應的。

“是很正常,所以讓我們來解決一下好不好?”

陸予的聲音像是哄誘一般,他的手緩緩地握上了黎井的下身,嘴唇親吻着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掙脫了黎井的手,在他身上輕車熟路地游走。

黎井咬着嘴唇狠狠地顫了一下,身下的快感和陸予在自己皮膚上的撫摸刺激得他沒辦法思考。那雙熟悉的手正貼在自己最敏感卻又長久未受他人撫慰的部位,觸感真實得可怕。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是陸予,是少年時代自己真切地投入過感情的人。黎井心裏的情緒翻湧難耐,幾乎就要哭出來,他喘着氣,像是認命一般地低聲道:“陸予,你要毀我一輩子是不是?”

陸予擡起頭,眼睛透過黑暗,直直地落在黎井臉上:“是。”

他說着,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點,黎井悶哼一聲,呼吸急促起來,雙手下意識地拉住了陸予的衣領。之前揪他的衣領,是因為黎井想要把他拉起來讓他趕緊滾,現在去抓,完全是在欲望的促使下身體本能的行為,像是渴求着安慰和依靠,發自身體,卻也暴露了內心。

“放過我……”黎井的頭埋在陸予胸前的衣服裏,雙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領,聲音裏帶着掩飾不住的顫抖。

他越想要忘記,越不能忘記,以至于在陸予一次次的主動中慢慢繳械,如今更是完全沒有辦法抵抗。心裏的恨和委屈洶湧而來,再加上身下的刺激和大腦中蓬勃的欲望,他徹底失去了僞裝已久的抵抗,只想求陸予放過他,讓他能在完全陷入之前險險脫身,再狼狽也行,只要能逃,就可以。

可是陸予不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他低笑一聲:“我說過多少次了,你休想。”

“況且你都濕成這樣了,我怎麽忍心停下來。”

他手上的速度漸漸加快,黎井徹底失去了說話的能力,縮着肩膀微微仰着身子,拉着陸予的領子埋在他身前,聽着他有力的心跳,滾燙的呼吸穿過睡衣烙在陸予的皮膚上。在攀上頂峰的那一刻,黎井狠狠咬上了陸予的鎖骨,從嗓子裏發出一聲像是哭一般的呻吟。

陸予喘着氣,一手扼住黎井的下颚,将他的頭擡起來,在黑暗中和他對視,聲音低啞:“黎井,我就問你一句,這五年來,你有沒有想過我?”

高潮過後的身體微微地發着顫,黎井斷斷續續地呼吸着,想看清陸予臉上的神色,卻怎麽也看不見。

“想過。”

怎麽可能不想,那些記憶像水草一樣糾纏着我,将我一點點地往深淵裏拽。呼吸時漫進肺裏的全是水,淹沒我的神志,吞噬我的意志。在滅頂之時,總有一個聲音殘酷地提醒我,我一輩子也忘不了那些回憶,一輩子也忘不了你。

陸予一直像一個掌權者一樣,在兩人還沒在一起時就操控着黎井的情緒,帶他從黑暗走向光明,又再次把他推進深淵。在黎井終于要從深淵的另一頭找到自己的光明的時候,陸予卻又在身後抓住了黎井的手,不容拒絕地帶着他往回走。

黎井滿心疲憊,他恨透了自己對陸予放不下的感情,也恨透了陸予對自己不斷的打擾和引誘,更恨自己沒辦法拒絕。他身上的軟弱和怯懦在陸予面前暴露無遺,一點遮擋都沒有,一點躲避的能力都沒有。

陸予捏着他的下巴,低頭親了上去,輕柔又細密,像是安慰。

“那就夠了,黎井。”

黎井閉上眼,輕輕地躺回枕頭上,拿袖子擦了擦眼角隐秘的淚,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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