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陸予皺着眉:“你這腿多久能好?”
“十年。”黎井眼皮子都沒擡一下,回答道。
“我等會兒去問問蕭醫生,要是耽誤了事就不好了。”
“耽誤什麽事?我這是工傷,隊裏能理解的,不算耽誤事。”
“工作算什麽事。”陸予瞟他一眼,“我是說不要耽誤上床了。”
“……”黎井指着門,“你滾出去,老子他媽剛動完手術你就想着那些烏七八糟的事兒?”
“從陸湛回來以後,這三個月,你自己想想,我們多久沒好好做了?”
那三個月裏,黎井幾乎每天都在為陸湛和蕭一白嘆氣:“陸湛該怎麽辦啊……”、“蕭醫生……唉……真的太難過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啊……”等等等等。
陸予:“你那段時間真的很像個老媽子,我都沒好意思跟你說。”
黎井抓起枕頭甩到陸予臉上:“你他媽要死啊你!”
他剛吼完,病房門被敲了敲。
“請進。”陸予說了一聲。
蕭一白推開門走進來,朝他們點了點頭,把床頭卡塞到病床前。
陸予起身,朝蕭一白伸出手:“蕭醫生,辛苦了。”
蕭一白跟他握手:“沒有,應該的。”
“黎井脾氣差,你也知道,平常的時候,麻煩你多忍着他一點,你要是真想報複,我有個建議,打針的時候你就說找不到血管,多紮幾下,反正他……”
“陸予!你他媽跟我有仇是不是?!”黎井真的要被氣死了。
“放心,我會好好照顧黎井的,盡量不打擊報複。”蕭一白松開手,“不過病人的情緒需要穩定一點,不然會影響傷口恢複。”
“是啊是啊,該打鎮靜劑的時候就打吧。”
黎井想給林隊打電話讓他來送槍了。
陸予看着蕭一白,眼裏帶着笑意:“蕭醫生,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你……”
“什麽一家人,你知道你弟剛剛跟蕭醫生說了什麽嗎,他說他以後再也不會打擾蕭醫生了,簡直催人淚下,我聽了都要哭了。”黎井翻了個白眼。
“什麽?”陸予皺起眉,“陸湛怎麽回事?他腦子是不是不太好?都什麽時候了,他在拍電視劇嗎?”
“我估計他真的受刺激了,整個人稀裏糊塗的不知道在想什麽,說的話都跟放屁一樣。”黎井看着蕭一白,“蕭醫生,你體諒一下,陸湛這幾年是成長了很多,但是只要是關于你的事,他永遠都驚慌失措怕這怕那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知道,我對他的态度也有問題,我也有錯。”蕭一白垂了垂眼,他一聽到陸湛跟自己道歉就繃不住要生氣,以至于沒能好好地回答陸湛那個“你還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的問題,他心裏也不好受。但是蕭一白其實也不是很懂陸湛的這個問法,他倆并沒有分手,哪裏來的重新在一起?
“這是什麽話,蕭醫生你有什麽錯啊,都是陸湛腦子不清醒。”黎井轉頭朝陸予揮揮手,“你趕緊走行不行?你弟這精神狀态,他回去要是亂簽了什麽合同,你家就完蛋了。”
“他敢亂簽我第一個把他送進牢裏。”陸予看向黎井,“我等會兒回家幫你整理要用到的東西,晚點給你拿過來,你把你換下來的衣服給我,我拿回去洗。”
“不了吧,我媽晚點估計要來,你就別……”
他倆說着說着,突然意識到這個對話的信息量有點大,于是雙雙轉過頭去看蕭一白。
蕭一白低頭看着病例,置若罔聞:“注意休息和忌口,保持情緒穩定,有事就叫我。”
他說完,朝黎井和陸予點點頭,出去了。
黎井:“你說蕭醫生會聽出來嗎?”
陸予:“我巴不得他聽出來。”
黎井:“你嫌你家不夠亂是不是?”
陸予:“正好一起坦白了,讓陸家人痛快一場。”
黎井:“是啊,咱倆也準備痛快地一起死吧。”
陸予看着他:“我們倆今年幾歲了?”
黎井思考了一下:“沒記錯的話,27了。”
“夠時間了吧?你和我這幾年被家裏催成什麽樣了,不累嗎?還不如直接說了,一了百了,反正他們也不能拿我們怎麽樣。”
“說什麽,說咱倆是炮友,準備一輩子搭夥兒打炮不結婚?”
“你再提炮友這兩個字,我現在就在這病床上辦了你。”陸予淡然地看着他。
“消消氣嘛陸總,搞得這麽嚴肅幹嘛呢?就算咱倆是炮友,我也只跟你一個人睡啊,你看你,這麽較真。”黎井不正經地安慰他。
“較真嗎?一輩子的事,不認真怎麽行。”陸予拉起他的手,“黎井,我今天正正經經地問你一句,你跟不跟我在一起?”
“跪下。”黎井瞟他一眼。
陸予于是單膝跪地,拉着黎井的手,直直地看着他:“回答我。”
“我就說你太較真了吧,對炮友這倆字兒這麽敏感,你看我像是把你當炮友的意思嗎?”黎井咂咂嘴,“唉,你老是這麽嚴肅,這個戀愛我談得很辛苦的。”
“誰讓你每次都插科打诨不好好回答我。”
“那行,我現在告訴你。”黎井一只手被陸予拉着,于是他想伸出另一只手去捏陸予的臉,但是腿又被吊着,轉不了身,黎井嘶了一聲,“你起來起來。”
陸予起身坐到床邊。
黎井伸出手抱住陸予的臉和他對視:“從高中到現在,滿打滿算也有十多年了,你在我心裏,從來都是男朋友的身份,別的什麽也沒有,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陸予笑着,琥珀色的眼睛裏閃着清潤的水色,“你在我心裏也是一樣的。”
他說完,低頭親在黎井的嘴上,也不管病房的門是一推就開的,把手往下移,伸進了黎井的衣服下擺,去摸他光滑的腰。
黎井一巴掌拍在陸予肩上,喘着氣:“操,你他媽想我傷口開裂是不是?懂不懂适可而止?趕緊走人!”
“我晚點來看你。”陸予在他嘴角上親了一下,“好好休息。”
“嗯,記得買幾根棒棒糖,不然嘴巴閑得慌。”
“要什麽棒棒糖,不是跟你說過了,吃我就行。”
“你再跟我開黃腔我送你進監獄信不信?!”
陸湛這幾天工作很不認真。
他仗着公司離軍醫院近,每天早上都要跑去軍醫院,中午也要去,晚上也要去,一天去三趟不帶嫌累的,美名其曰“探望黎井”。
其實大家心裏都清楚,他就是去看蕭一白的。
不過林隊不清楚,反正無論他什麽時候去病房,黎井的床邊不是坐着陸湛就是坐着陸予,搞得他很感嘆:“哎呀你們陸家這兩兄弟啊,真是貼心,輪流來陪黎井,多麽感人的兄弟情。”
感人個屁,一個是來跟男朋友談戀愛的,一個是借機來看蕭醫生的,目的都不單純。
但是陸湛在蕭一白面前又很慫,一見到他就不說話,像一座雕塑一樣立在一旁。
黎井很困惑:“你說你這樣有什麽意思?”
“沒意思嗎?我覺得很有意思。”陸湛跟黎井一起吃着陸予保姆做的飯,“我說過不會再影響他的生活,我做到了,我就在旁邊看看,不行嗎?”
“……”黎井很苦惱,陸湛要是一有空就來,陸予就沒機會老是出現了,基本都是在工作時間過來幾趟,顯得很失職。
不只是陸湛,還有周越,還有張燃莫子易,還有林隊和一堆同事,他們真的是有空就來。
他總算是體會到陸湛當年住院時跟蕭一白談戀愛的感覺了,每天亂七八糟的一堆人擠在這裏,根本沒機會跟男朋友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