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元旦的時候,蕭一白帶着陸湛去了爺爺家,陸湛有點緊張,爺爺倒是一如既往地和藹,精神也很好,帶着陸湛看自己養的花草和寫的字,陸湛這才知道原來蕭一白的書法也特別好。
“沒聽你說過唉,我以前都不知道。”
蕭一白拿毛筆蘸墨,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的還有很多,慢慢發現吧。”
陸湛還在書房裏看到了蕭一白和他爸爸的合照,那時候的蕭一白好像才四五歲的樣子,看起來軟軟小小的,特別可愛,跟陸湛小時候在軍區大院看見他時的模樣重合。陸湛感嘆了一下十幾年過的好快,又轉頭看看蕭一白,說:“你小時候看起來好甜哦。”
“現在呢?”蕭一白寫着字,問他。
“現在是個酷酷的弟弟,不說話的時候非常冷,笑起來還是很甜。”陸湛走過去勾着他的脖子,“笑一個。”
蕭一白轉過頭:“你毀了我的字。”
陸湛低頭一看,他剛剛勾蕭一白脖子的時候動靜太大,蕭一白被他撞得手一歪,一條濃重的黑線從紙的左端劃到右端。
“哎呀你這條線畫得蠻直的,考慮去學畫畫吧,嗯?”
蕭一白伸手掐了一下陸湛的腰,陸湛笑着躲他,爺爺在客廳喊道:“吃飯了,快出來吧。”
“好的爺爺!”
陸湛拉着蕭一白走出書房,溫暖的光線照進來,照亮被他們的衣襟帶動的細微塵埃。
蕭一白元旦只休息了一天,陸湛于是在第二天一個人開車去了新城區。
海景房前段時間就買下來了,全是陸予幫他搞定的,陸湛全程只出了錢,前幾天拿到了鑰匙,他今天想先去看看,看一下有沒有需要重新裝修的地方。
這棟房子不是陸湛原本看中的那棟,但是位置差不多,而且似乎風景更開闊一點,陸湛在房子裏走了一圈,發現哪哪都很滿意,裝修風格很清爽,該有的家具也都有。聽說原主人是個設計師,本來想把這棟房子弄成工作室的,但是後來要出國了,于是就一直空着,陸予就幫陸湛聯系買下來了。
陸湛覺得很好,他站在陽臺上,看着不遠處被陽光照亮的大海,海風吹動他的頭發,他似乎看見曾經的夢想已經到了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準備明年春天的時候搬進來,到時候風景一定會更漂亮。
過年前,陸予出了趟差,大概一個多星期。他不常出差,一方面是他接手公司已經好幾年了,穩定下來以後,很多事情就沒必要他親自出去談,另一方面,他家那位黎警官實在很不乖,只要不好好看住,就容易作妖。
黎井從不會讓陸予失望,他确實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前幾天陸予出差的時候他也有任務,沒時間瞎溜達,今天終于有空了。
他約了陸湛幾個人去酒吧,陸予這人不僅管他抽煙管他吃早飯,還管他喝酒,黎井好久沒喝酒了。
一群人坐在二樓包廂裏,透過玻璃看下方舞池裏的人群。
陸湛指了指樓下吧臺邊的一個位置,轉頭跟蕭一白說:“那時候也是這個包廂,你就坐在那裏,被我看見了。”
“誰知道我們現在居然一起坐在這裏了。”陸湛喝了酒,已經有點上頭了,他湊到蕭一白面前,眯着眼,“弟弟,我懷疑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
蕭一白垂眼摸着他的臉:“要真是陰謀,我不至于等那麽多年才下手。”
陸湛傻笑着湊上去親他,張燃咬着牙別過了眼。
為什麽只有張燃有反應?因為只有他是清醒的,其他人都已經在胡言亂語了,沒注意到這邊。
蕭一白一手摟着陸湛一手接起一個電話:“喂?”
陸予:“蕭醫生,黎井和陸湛都不接電話,你們……”
他應該是聽到了電話這邊的嘈雜聲,問:“你們在酒吧?”
“對。”蕭一白看了一眼正在跟周越拼酒的黎井,“周越他們都在。”
恰好黎井的嗓門突然大了起來,因為是包廂,裏面沒有外面那麽吵,于是陸予清楚地聽見黎井說:“操!周越你丫是不是男人!說好要喝一晚上的,你怎麽現在就不行了?!”
蕭一白極其默契地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到身前,讓陸予能夠更清楚地聽到現在的情況。
周越倒在沙發上擺着手:“不行了,我不能再喝了,回家我爸又該揍我了。”
“多大的人了!怎麽還怕挨打?!”黎井搖搖晃晃地去拉扯他,“來!給我起來,你現在不喝,我先替你爸揍你一頓!”
周越:“嗚嗚嗚……誰來救救我……”
“還有你!莫子易!”黎井把歪在沙發上的莫子易的劉海撸起來,問他,“你怎麽回事?還行不行了?”
莫子易皺着一張臉,無辜地被黎井掀着劉海,軟綿綿地搖着頭:“我喝不下去了……”
黎井于是轉過頭,張燃被他一看,手裏的保溫杯差點砸在地上:“不是,黎井你別看我啊,我等會兒還要去接女朋友,總不能酒駕吧?”
黎井看向陸湛這邊的時候,蕭一白直接拿手遮住了陸湛的眼睛,然後把手機遞過去:“有人找你。”
“找我為什麽要打電話給你?”黎井問着,看也不看地接起電話,“喂?哪位啊?”
“你老公。”陸予說。
黎井想了一下:“你是叫陸予嗎?”
陸予反而被他逗笑了:“不然呢,你還有哪個老公?”
“哦,陸予啊,那個,我現在跟陸湛他們在……”黎井皺着眉想了一下,“我們在廣場邊上下棋,廣場上好多人在跳舞,音樂聲好大。”
陸予:“我看你的膽子也好大,比音樂聲還大。”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黎井鎮定地說,“我不在酒吧,我也沒有喝酒,你不要試圖誣陷我。”
陸予:“……”
“你把電話還給蕭醫生。”
“好的,陸予再見。”黎井把手機遞到張燃面前,“蕭醫生,你的手機。”
張燃嘆了口氣,接過去,然後又遞給蕭一白。
“蕭醫生,你看着他們點,別喝太晚,到時候麻煩你幫我把黎井送回去,他到家以後你跟我說一聲。”
“我知道了,放心。”
蕭一白挂了電話,把陸湛抱在懷裏,摸摸他的額頭:“想回家了嗎?”
陸湛嫣紅着一張臉在蕭一白的脖子上蹭:“沒什麽想不想的,你在我旁邊就好了。”
黎井喝醉了就滿口瞎話,陸湛喝醉了就愛說真話。
哦不對,黎井清醒的時候也滿口瞎話。
黎井拿着酒瓶挪過來,拍拍陸湛的肩:“陸湛,陸湛,別蹭了,回了家有你蹭的。來,我們先喝酒。”
陸湛把臉從蕭一白的懷裏探出來看黎井一眼:“你別喝了,再喝我哥該生氣了。”
“唉,他又不在!”黎井揮揮手,“他就算在我面前我也照樣喝啊。趕緊趕緊,趁今天多喝兩口,等陸予回來了就沒機會了。”
陸湛:“你不覺得你的話前後很矛盾嗎……”
蕭一白要是知道當下是這個情形,他怎麽也要讓張燃和他一起把黎井送回來。
陸湛一直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蕭一白哄了他半天讓他在車裏等着自己,陸湛乖乖地答應了,結果蕭一白剛扶着黎井下了車,陸湛就跟着爬下來了,抱住蕭一白哭唧唧地說:“你要帶着別人去哪裏……”
蕭一白還沒來得及回答,黎井就勾着他的脖子,醉醺醺地說:“你好,蕭醫生,天這麽晚了,不如我們去喝一杯?”
蕭一白被陸湛抱着,又被黎井勾着脖子,整個人很狼狽。
他最後只能摟着陸湛的腰帶他一起走,然後攬住黎井的肩,三個人一起進電梯。
電梯打開以後,黎井還在歪七扭八地跟鏡子裏的自己對罵,陸湛軟綿綿地說自己走不動道了,想睡覺。
蕭一白把黎井推出去,再一回頭,陸湛已經在脫外套準備睡覺了。
他抱着陸湛的腰把他帶出來,看見黎井正試圖把自己的腳塞到走廊上的垃圾桶裏。
蕭一白有一種束手無策的感覺。
他連拖帶拉地把兩個人弄到門前,問黎井:“鑰匙呢?”
“鑰匙這麽隐私的東西……”黎井抱着陸湛的手臂,含糊不清地說,“我怎麽可能帶在身上……”
陸湛叽裏咕嚕地皺着眉想把自己的手臂抽出來,黎井使勁抱着不肯撒手,兩個人拉扯了一會兒,蕭一白一個沒拉住,他倆就像水泥一樣癱軟在地了。
黎井翻身壓在陸湛身上,扯着他的領子:“你丫跟我過不去是不是?!想打架是不是!”
陸湛吸着鼻子沒什麽力氣地哭喊道:“刑警打人了啊……”
蕭一白蹲下身去黎井身上找鑰匙,陸湛在地上哭哭啼啼地讓蕭一白救他,蕭一白為了摸出鑰匙,只能讓他先委屈一下。
找到鑰匙以後,蕭一白立刻打開門,把黎井拉起來往門裏推,然後抱起陸湛,一邊安慰他一邊帶着他進了屋。
他把陸湛放到沙發上,然後摟着黎井去了房間,幫他脫了外套和鞋子,打開空調,又幫他蓋好了被子,黎井閉着眼縮在被子裏,嘴裏不知道在說什麽。
蕭一白覺得比做一場手術還累。
他關好房門,走到沙發旁,陸湛正抱着一個靠枕,靜靜地閉着眼,蕭一白摸摸他的臉:“陸湛,回家了。”
陸湛咂咂嘴,點點頭,然後伸出手:“抱。”
蕭一白把他抱起來,低聲說:“手摟緊。”
陸湛的雙腿纏住蕭一白的腰,摟住他的脖子,把臉搭在他的肩上,呼吸熱熱地吹在他的頸側。
上了車,蕭一白給陸予發微信:已經把黎井送到家了,他應該很快就能睡着了。
陸予:陸湛也喝醉了吧?你一路上是不是很辛苦。
蕭一白:以後陸湛也別想喝酒了。
陸予:明白了,真的辛苦了。
蕭一白放下手機,幫陸湛扣好安全帶,正要坐直身子的時候,陸湛摟住他的脖子,仰頭親了他一下,閉着眼嘀咕了一句:“我最愛的人就是你了。”
蕭一白抿嘴笑了一下,低聲說:“我也最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