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解釋
齊耀在和言辭僵持的時候一不小心睡着了,再醒來是被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吵醒的。
他掀開被子坐起身,那邊的言辭和他睡着前的姿勢一樣,一直靠在床板上,只有咳嗽的時候才會拼命用手捂着,生怕發出什麽聲音吵醒到他。
齊耀看了一眼時間,他又睡了一個多小時。早在之前就肚子餓了,這會兒就更加餓的慌。他撐着床板打算下床出門吃飯,聽見動靜的言辭趕緊轉過頭。在看見他時,言辭小聲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齊耀本來不想搭理這家夥,偏偏被人喊一聲,他的心就被喊亂了。他重新坐下,別過頭不去看言辭可憐巴巴的樣子。
“齊耀,我不是故意的。”看齊耀沒有表現出要走的意思,言辭趕緊轉過身雙手扒在床板上,語氣誠懇非常。
齊耀哼了一聲,不做回應。
言辭低着腦袋,小聲解釋:“我從小就對我爸的公司沒興趣,所以以後我還是那個會通宵畫畫養你和他的言辭。”
“你瞞着我的事,應該不止這一件吧。”齊耀并沒有立馬回應他,沉默了一陣子之後,齊耀才回頭目光犀利。
言辭被看得下意識打了個哆嗦,猶豫再三,他才老老實實點了點頭。在齊耀和他分手和自己被罵這兩件事中間,言辭還是覺得自己挨罵好。
“果然。”
齊耀懶得再聽言辭一次又一次的忽悠,他煩躁地抓着床板起身,穿上鞋準備朝外面走。與其聽這個小騙子撒謊,不如現在出門找點吃的消氣。這次王川來了,他自然也指望不了葉契,索性離言辭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
“齊耀,我說我說!”
一看齊耀要走,步子還那麽着急,言辭擔心的很。他一轱辘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就要去扶齊耀。齊耀都七個月了,萬一不小心磕着碰着,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樣的後果。
言辭的手剛挨着齊耀的衣服,就被齊耀一巴掌不留情地拍開了。言辭難受歸難受,還是死皮賴臉地繼續伸手,然後繼續被齊耀拍開。來來去去齊耀沒了耐心,索性就讓他扶着。言辭一看被拍紅的手背,心裏暗暗覺得值。
“齊耀,我知道錯了。”
出了酒店大門,齊耀随便選了家小飯館坐着,剛坐下言辭就開始絮絮叨叨了起來。齊耀嫌他煩,言辭在一邊說,他低着腦袋玩手機假裝不在意,實際上言辭每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看着眼前這個近乎冷漠的人,言辭委屈的很。他委屈的不是齊耀對他的态度,而是自己那個擅自做主張的老爸。自從他老爸知道齊耀的存在,每天和他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讓他把齊耀帶回家看看。
他不肯,他爸就玩陰的。
言辭想好好跟齊耀解釋,奈何齊耀态度堅決不想理他的模樣,他也不好開口。
此時他們點的小菜被端上來,借着給老板上菜讓位的幾乎,言辭端着凳子朝齊耀那邊挪了挪。碰到胳膊了,言辭暗喜。
可下一秒服務員一走,齊耀站起身,把椅子挪遠,這回言辭就笑不出來了。
齊耀餘光一直不受控制地盯着言辭,這會兒看見言辭的反應,他嘴角往上揚了揚,可很快齊耀想起某些事嘴角重新耷拉下來。
兩人相顧無言,面對面坐着一言不發地吃着飯。言辭沒有齊耀管着,炒飯裏的胡蘿蔔玉米素的幾乎全被他挑出在放在一邊,手裏的筷子沒往裝蔬菜的碟子裏去過一下。一頓飯吃下來,言辭就吃了三分之一不到的炒飯,和幾片豬肉。
最後齊耀看不下去,叫了一碗湯。原本以為言辭能懂他的意思,結果那一大碗湯他喝見底,也沒看言辭動手盛一碗。
齊耀黑着臉回了酒店,言辭以為齊耀是在為之前的事生氣,他耷拉着腦袋亦步亦趨地跟在齊耀身後。在齊耀進酒店房門的時候,言辭才擡起頭緊張兮兮地看着齊耀的動作。畢竟他已經從房間裏出去了,再想進去如果沒有齊耀的允許,他也只能像昨天晚上那樣老老實實在門口守着。
意外的是,齊耀進門之後沒有鎖門,言辭站在門外徘徊了片刻,硬着頭皮進去了。
一進房門,言辭把齊耀脫在床前的拖鞋拿了過來放在地上,然後膝蓋噗通一跪。
“對不起。”言辭小聲道歉。
齊耀正在猶豫要怎麽打發言辭,結果人來這麽一招把他給唬住了。他忍不住再次感嘆言辭的腦回路,這家夥到底是電視劇看多了,還是漫畫看多了,腦袋瓜子裏到底裝了什麽漿糊。此情此景讓齊耀忍不住懷疑,就言辭這種智商,他到底是為什麽會被他騙了這麽久
被這種智商騙了這麽久的他,是不是智商還不如人家?
“起來。”齊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手搭在肚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摸着。剛剛吃太多,現在坐下來好像有點太撐了點。
齊耀話音剛落,言辭趕緊爬起來,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齊耀身邊坐下來。像往常一樣,齊耀肚子不舒服的時候,他都會用手給齊耀揉揉。每次揉舒服了,齊耀雖然不說,可言辭每次都能感覺到齊耀的心情會變好。
這次他下意識地伸手過去,在最後一秒他的手及時停了下來,又縮了回去。
言辭背對着齊耀坐着,比以往要低沉的聲音響起。
“其實我第一次和你見面不是在酒吧,是在五年前。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們倆就說了一句話,但就是那一句話我就偷偷喜歡了你五年。”言辭說到最後崩不住,聲音慢慢變得有點顫抖。
他吸了吸鼻子繼續說:“你家附近的那家酒吧,其實老板是我。開酒吧的錢都是我出國之前賺的,我只在國外待了一年就忍不住回來想找你。知道你經常去那家酒吧,我就特地把它買下來。”
齊耀愣了愣,難怪前幾年那家酒吧突然翻新,裝修的風格變了不少。不過那家酒吧風格狂野的很,怎麽看都不像是言辭喜歡的那一種。齊耀低頭看了一眼言辭後腦勺,眼神漸漸帶了絲迷茫。
言辭不知道齊耀在看他,他癟癟嘴跟錄口供一樣把自己瞞着齊耀的事全都抖露了出來。比如他自從買了酒吧之後,只要齊耀光顧那一天他逃課也會窩在酒吧等着。比如那天他是聽見齊耀要去找樂子,故意出來吸引齊耀的注意力。再比如,他只是想讓齊耀不去找樂子,結果他自己成了樂子,那之後好幾天他都出于樂颠颠的狀态。
還有買下酒吧之後,他特地去健身房健身,他練出來因為放松了一個月又融合成一塊的腹肌。還有知道齊耀公司出事之後,他去求他老爸出手幫忙。還有為了幫齊耀度過危機,他答應老爸提出的不合理條件。還有那些不合理的條件就是在各種宴會上露個面,給他老爸當個真人看板。還有他平時不愛和人多交流,只有在齊耀面前才這麽磨磨唧唧。
言辭一個人嘀嘀咕咕地把自己所有隐瞞齊耀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說完壯着膽子往齊耀懷裏一撲。
齊耀能很清晰地感覺到言辭的身體在小幅度地顫抖,他想都不用想,這小菜鳥八成是又流耗子尿了。很意外,他以為自己聽完言辭的坦白之後會很生氣,結果卻是相反的。
言辭說的第一次見面他腦子裏只有很模糊的記憶,五年前的言辭就像是他工作證上那樣,是頂着一頭黃毛看着就讨嫌的小鬼。至于他那時候跟言辭說過的話,不過是一句謝謝,外加一瓶道謝用的蘇打水而已。
他現在非但不覺得生氣,反而有點想笑。
因為一句謝謝就愛上他,這理由未免太牽強了點。可這麽牽強的理由放在言辭身上,卻讓他沒辦法不相信。
畢竟以言辭的智商,單單就靠一句謝謝就能愛上別人,好像很正常。
“我這個上當的還沒哭,你哭什麽?”齊耀嘆了一口氣,他擡手拍了拍言辭的後背。
言辭哼哼地吸了吸鼻子,他擡起頭,眼睛果然紅了,“不生氣了啊。”
“生氣。”齊耀表情很認真。
言辭愣了愣,他飛快把腦袋埋回去,繼續裝死。
齊耀笑出聲,“最後一次機會,下不為例。”
“不敢有下次了,下次你再跑掉我怎麽辦。”言辭死死地摟着齊耀的腰,又小聲說了一句對不起。他有點後悔,當初要是直接點,他和齊耀之間沒這些誤會得多好。
言辭一整晚都沒怎麽閉上眼睛,現在把肚子裏的事全說給齊耀,心裏沒了負擔他摟着齊耀一下就睡着了。睡着的言辭手還在死死地抓着齊耀的手,腦袋為了避免壓住齊耀,言辭乖乖地自己挪到床上。
來來去去折騰了好幾趟,言辭睡覺都還在咳嗽。齊耀本來想罵人活該,結果到嘴邊的話在聽到某人的咳嗽聲之後咽了下去,又別扭至極地給人把被子蓋上,掖好被角。
言辭累是累了,可沒睡多久他半路醒了一會兒。迷迷糊糊讓齊耀把他的手機號從黑名單放出來,然後再看着齊耀把他的微信加好,才放心地繼續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