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出生
言辭被齊耀挂掉電話之後，有那麽一瞬間他有點迷茫。他用腦子裏那根過于直，直到不會拐彎的腦筋一直在思考齊耀挂他電話的原因是什麽。
直到他拿了壽司，準備趕緊回別墅哄哄齊耀時，他看見了一個和自己擦肩而過的孕婦。
孕婦……
言辭一驚，手裏抓着的壽司啪嗒一下掉在地上。說實在的，他現在很想把掉在地上的壽司往垃圾桶一塞，然後開車直奔醫院。可是他怕齊耀做完手術出來，想吃壽司又沒得吃，只好撿起來又沒命似的上車去了醫院。
齊耀的手術做得非常快，從王晖清把他接進醫院二個小時，熊兒子和他都平安無事地回到了普通病房。
雖然一直熊兒子熊兒子的叫着，可齊耀心裏更偏愛女兒一點，來醫院之前順手拿了一套粉色的嬰兒服。這會兒王晖清抱着一個粉嘟嘟，模樣跟個小老頭一樣的嬰兒給他看時，齊耀覺得特別扭。
這從自己肚子裏出來的小東西好像有點不争氣，這臉和身材沒一樣撿到他和言辭的。齊耀伸手輕輕地撥弄了一下小熊的臉蛋，可能出生前所有的力氣都在他肚子裏鬧騰完了，這會兒小熊特別安靜地睡着。
“過幾天就好看了，還有以後別當着人家面露出這麽嫌棄的表情。”王晖清把懷裏的孩子輕輕地放在齊耀身邊，“小孩子很敏感的，你要是嫌棄他，以後再想跟他親近就難了。”
“不是，我也覺得挺不好看的。”葉契站在一邊湊過來小聲說着，“也不知道像誰……”
“哎哎哎……疼。”
話還沒說完，葉契胳膊被王晖清用力一擰。
“閉嘴。”
齊耀聽得想笑，偏偏一笑，肚子就抽着疼。他皺了皺眉，擡起手捏了一下言齊的臉。
逗了一下自己的兒子，齊耀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圍在病房裏的一幹人等裏頭，少了個最重要的人。
小東西的另一個爸。
“言辭呢？”
不問還好，一問病房裏的其他人個個臉上都露出無語的表情。
“他怎麽了？”齊耀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葉契擺擺手，“王晖清你說，我不想說那憨貨。”
齊耀看着王晖清，“那晖清你說。”
早前他還沒進醫院的時候，言辭就天天念叨熊兒子要出來的那天要寸步不離地守着。可現在，到了這一天，他怎麽連個人影都沒看見。齊耀都有點懷疑，自己來醫院時候的那通電話，到底有沒有打出去。
莫非是他自己痛出幻覺來了。
“他在我辦公室躺着呢。”王晖清搖了搖腦袋，“你進手術室沒多久他就來醫院了，先是搞錯了手術室在人家門前邊哭了半天。我把人拉過來，他又扒門上就那麽不出氣又不出聲的哭。”
齊耀抽了抽嘴角，“然後哭暈了？”
王晖清點頭，“差不多。”
齊耀頭痛，連帶着肚子上的傷口也痛了起來。這種事，還真是言辭能做的出來的。
“沒事吧齊耀？”葉契還以為他這是被氣到了，他湊到齊耀面前，小聲地安慰着。
“沒事，我想睡會兒，那家夥要是醒了，你幫我告訴他一聲，讓他別走錯了。”齊耀拉了下被子，“對了，葉契你先回去休息，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看着圍在自己身邊的葉契和王晖清，齊耀有點愧疚。折騰了這麽一段時間，葉契跟王晖清被他連累的沒有好好休息過。這會兒他仔細看，王晖清和葉契的臉上一人一個黑眼圈。
葉契點點頭，“那成，明天我再來。還有你現在就睡你的，別操心我和王晖清。”
說完葉契拍了拍王晖清的肩膀，他倆輕輕地拉開病房的門，輕手輕腳地離開了病房。
等葉契他倆離開之後，齊耀的視線才慢慢轉到身邊閉着眼睛睡着的言齊身上。這孩子模樣醜是醜了點，偏偏他只要一看言齊，眼睛基本就挪不動了。他原本還想再睡會兒，現在看着言齊齊耀有點舍不得睡。
仔細看看，言齊模樣其實生的挺不錯，就是臉紅紅皺皺的，像個小老頭。
齊耀指尖輕輕地戳了一下言齊的臉，他很好奇這小家夥的眼睛，長得會更像誰。說實話，他比較希望言齊的眼睛長得更像言辭一點。畢竟他和言辭第一次見面，就是被言辭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給吸引的。
你可要會挑一點。齊耀摸了摸言齊的小下巴，暗暗地在心裏想。
逗了會兒小言齊，病房的門被人輕輕地推開了，然後一個人急沖沖卻又動作特別輕地走了進來。
齊耀擡頭一看，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言辭。
“齊耀。”言辭一張嘴，聲音帶着點顫。
眼見着那雙黑亮的眼睛裏頭就要往外冒水，齊耀扯了一張紙塞給言辭。
“哭什麽，我是死了還是殘了。”齊耀沒好氣的瞪了言辭一眼。
言辭嘴角耷拉着，表情有點頹廢，“我害怕，我後悔早上為什麽要出門。萬一……”
言辭擅自在心裏做了很多假設，每一樣都能讓他後怕到喘不過氣來。他把額頭抵在齊耀手心，小聲地問：“還痛嗎？”
齊耀搖頭，他動了動手指撓了一下言辭的臉。
“下次不要了。”言辭甕聲甕氣地說。
來醫院的時候他正好在門口看見一個陣痛的産婦，他頭一次見人能疼成那樣，光是看她的表情言辭會下意識地捂着肚子。一想到齊耀那麽痛苦的時候，他還在外面，言辭又懊惱又後悔。現在他唯一能彌補的手段，就是讓齊耀以後不用再吃這種苦頭。
齊耀愣了愣，他把言辭這句話在心裏反複讀了幾遍後，才明白言辭這沒頭沒尾的話。
“放心，沒下次了。”齊耀出聲安撫言辭。
齊耀有點樂，明明痛的是他，被折騰的也是他，怎麽言辭表現的比他還難受幾分。
“行了，你去看看言齊。”齊耀手掌晚上擡了擡，“我累了，想睡覺。你替我守着他。”
齊耀沒把手抽開，他拉了拉被子閉上眼睛睡了過去。大概和言辭在有關系，齊耀這次睡着的很快。
言辭抓着齊耀的手，紅着眼睛盯着齊耀看很久，才別過頭去看躺在齊耀身邊的小家夥。言辭第一次見到這麽小的小嬰兒，驚奇的同時又有點小小的手足無措。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才不會讓言齊覺得不舒服。
他一手抓着齊耀，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去碰言齊握成一團的小拳頭。
很奇妙的感覺。
小嬰兒在他眼裏就跟豆腐做得一樣，言辭只是輕輕地一碰，便又急急忙忙地放開手，盡量離小東西遠點。
齊耀睡了多久，言辭就在旁邊守了多久。到了飯點，他都忍住沒叫齊耀起床，齊耀太累了，得多睡會兒才行。
可惜，他不想吵醒齊耀并不代表言齊不想。小嬰兒餓得快又不會說話，餓了困了不舒服了，一律用哭來表達。言辭守着齊耀正生出一絲睡意，突然床上睡得正好的言齊哼哼了兩聲，接着便是讓人猝不及防的哭聲。
言辭頭一次有帶孩子的經驗，自家兒子這麽一嗓子嚎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解決。
這時候聽見動靜的齊耀也醒了，齊耀和言辭大眼瞪小眼，都是第一回 ，都不敢碰那小家夥，怎麽哄都哄不住。齊耀又急又覺得好笑，言齊哭起來和言辭一樣一樣的。嘴巴一癟，聲音不大，眼淚嘩啦嘩啦的往外流，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齊耀有點着急，起身的動作大了點，腹部的傷口被這麽猛地一拉，瞬間把他疼出眼淚來。
“齊耀，你快躺着！”言辭一看立馬大聲讓齊耀躺回去。他瞪了一眼言齊，随後轉身跑出病房。
等他再進來的時候，身後跟了個板着臉的王晖清。
王晖清走到床前把正在哭的言齊給抱起來，搖了搖，又仔細一看。
王晖清無奈地看着齊耀，“餓了，我帶他去喝點奶。”
“對了，明天你倆準備好筆記本，我把注意事項告訴你們。”王晖清不悅地看了一眼言辭，“這小哭包真能哭，也不知道是遺傳了你倆誰的。”
拐着彎的埋汰完言辭，王晖清才一邊逗着小孩，一邊離開病房。
等王晖清走了老遠，言辭才癟着嘴跑齊耀身邊坐着，跟受了委屈的悶葫蘆似的。
“晖清他說的也沒錯，我覺得咱們家那位哭起來，和你還挺像。至少在外人看來，你倆師承一脈。”
齊耀說得有理有據，言辭被戳了痛點完全沒辦法反駁。索性他回頭輕輕地攬着齊耀的腰，嘴唇貼上齊耀的嘴唇，把齊耀即将要說的拆他臺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一吻完畢，言辭給齊耀拉了拉被子，他略不滿地問道：“痛不痛，下次他哭我來哄，你那麽着急作什麽。”
“我就沒看見你對我着急過。”
齊耀差點讓他氣笑了，“你放心，我以後肯定不着急。言齊就交給你了，等過了這個月，我要回公司上班。”
“上班上班，上班是天天給你洗衣做飯了，還是給你捶肩揉腿了？你做什麽天天想着上班。”言辭不高興。
“那我在家帶言齊，你出門上班養我們？”
言辭想了想，搖搖頭，“不成。”
“那我們家從現在開始準備喝西北風嗎？”齊耀嘴角往上揚了揚，言辭這家夥的腦子還是一如既往的簡單。
“不是……”言辭往齊耀身邊一靠，“你都猜到了，做什麽還問我。”
“言齊都出生了，你怎麽思維還跟個小屁孩似的。”齊耀捏了一下言辭的腮,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早就跟你說過，我這個人一旦認定了就不會拐彎抹角，也不會輕易的放手。”
“言辭，與我而言，你是我的家人，我的愛人，也是言齊的父親，你沒必要這麽不安。”
齊耀的語氣很認真，說話的時候一直盯着言辭那雙躲躲閃閃的眼睛。
他扯了扯言辭鼓起來的臉，“有空想那麽多，不如上網去看看怎麽哄小屁孩。我可不想等到時候回家了，言齊一哭，你也跟着哭的盛況。”
“我哪有。”言辭湊過去，報複似的咬了一口齊耀的手腕。
“沒有就最好，少想點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少吃點飛醋。”
“我知道。”
言辭把腦袋抵着齊耀的胳膊，他甕聲甕氣地出聲。
“齊耀。”
“怎麽了？”
“好喜歡你。”
齊耀嘴角揚起，沒有再出聲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