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番外兩則
番外一 我好想你
春末夏初, 柳芽冒尖, 青草正盛的時候,初白和沈從靈還穿着高中校服和試卷作鬥争。
窦程皓挑了陽光明媚天氣極好又是周末的一天從外省飛回來,當晚就免不得要拉着幾個狐朋狗友一起熱鬧熱鬧。
什麽【給妹妹們高考提前加油助陣】,【每天學習,周末休息】一大堆理由讓初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在初爸初媽那幫着初白賺了個輕松的周末。
High到晚上九點多的時候還沒有回去。
狐朋狗友倒是都散的差不多了。
沈從靈家和他們是反方向, 離吃飯的地兒不遠不近,初簡先送她回家的時候,就剩下了初白和窦程皓兩個人等他。
瓜子薯片亂七八糟的零食袋子扔了
一桌子,地上還東倒西歪放了酒瓶子, 空氣中彌漫着苦澀的麥香。
初白看窦程皓趴在桌上有些蔫, 沒有了剛才的激動興奮。估計是長途跋涉還來不及休息, 今晚又玩的太開心了。此刻怕是累的睜不開眼睛了。
怎麽說也是曾經患難與共一起聯手對抗左安城和初黑的好兄弟。她起身去給他接水,腳下沒注意踢翻了酒瓶子。
那股苦澀的香味濃了幾分。
桌上還有未開封的易拉罐啤酒, 初白好奇寶寶一樣摸了摸瓶身,冰冰涼涼的, 一股子清爽。
窦程皓艱難地睜開了一只眼,另一只眼半眯着實在睜不開了“想喝啊?”
初白看了她耗子大哥一眼,坐的筆直回答的一本正經“人類總是對于未知的事情充滿好奇。”眼睛是真的盯着那罐酒挪不開。
“這東西有什麽好奇的……哦, 忘了, 你還沒成年。”
“……” 初白抽了嘴角,指尖扣了金屬瓶身上的拉環,就扣了一下,沒想打開。不滿嘟囔道“少來, 耗子哥,說的你沒成年之前沒喝過酒似的。”接收到他的白眼。初白又小聲嘟囔道“而且我生日大,已經成年了。”
還隐隐約約帶着驕傲。
窦程皓把易拉罐搶了回去,爪子扣着又趴下了“那也不行,你還是學生。”
他們幾個人就着川菜碰杯碰的停不下來。當時也沒好奇這東西什麽味道的,現在窦程皓越不讓嘗,初白越是好奇。
要是左安城在,許是會伸手敲她的腦袋,面無表情道“再說一句。”
要麽就是靠着椅背長腿一伸,眉梢一挑,把那罐酒放在她面前,勾了唇不鹹不淡說一句“想喝就開。”
說的可好聽了,她要是真敢伸手,左安城打爆她的狗頭。
無論哪種,他在,她肯定沒那個膽子。
她伸着爪子沒怎麽用力氣就把那罐酒拉了出來,蠢蠢欲試 “今天周六,我的職業是無業游民。”
滿臉寫着我想嘗一口,我就喝一小口。
這話字面上沒毛病。
窦程皓一下子還被這小丫頭片子堵的沒了理由“別別別,先別說你哥,城哥知道了會直接飛回來真人pk的。”
他說完之後,初白突然就沉默了。
原本就是單純好奇這種傳說中舉杯澆愁愁更愁的東西是什麽味道的。現在,還真的想試試它有沒有這個功能。
初白垂眼遮住了眸中瞬間翻湧而出的淚花,憋了回去,揚起了個笑,做了一個一丢丢的手勢“耗子哥,我就喝一口,我哥現在也不在。沒人知道的。”
城哥高中畢業後出國了,除去過年回來待的不夠一天的那麽會時間,快一年了。
又一個夏天快到了。
窦程皓也知道剛才說錯話了,看着初白也挺愧疚,一時心軟。想着左右也就是一小口,喝完咬個口香糖,神不知,鬼不覺兩個人誰都不說,就沒事了。
他扣了拉環,輕輕砰地一聲,開了。繼而做賊一樣往外面看了看,壓低了聲音“就一口啊,喝不了就吐了。”
初白樂呵呵雙手虔誠地接了過來,看了窦程皓一眼,湊到自己嘴邊,笑了笑,窦程皓也跟着狼狽為奸地笑了下。
然後就看着她生怕有人搶一樣咕嘟咕嘟一大口灌下去半瓶,吓地窦程皓直接站了起來去搶“妹妹……別喝,快吐……了。”
晚了,全咽下去了。
初白喝下去瞬間就打了個飽隔,好難喝,又苦又瑟,胃裏咕嘟咕嘟冒着氣泡一樣。
和碳酸飲料似的。
窦程皓酒都醒了,死死盯着她,抓着她搖“妹妹,難受不,惡心不,想吐不。你怎麽喝了這麽一大口,我們說好只喝一小口,完了,完了,你哥要殺了我了。”着急忙慌就給她倒水壓一壓那個苦味。
“耗子哥,別搖了,快被你搖吐了。”窦程皓十分不好意思松開了手。
“好難喝,這麽難喝,你們怎麽喝的還那麽起勁。”苦苦的,感覺喝了滿嘴氣泡,她吐了吐舌頭。
窦程皓滿眼無奈“我們那是……哎,我們也沒說好喝,跟你一個小姑娘講不清楚。”
說着手裏就把剩下的半瓶趕緊扔了。
看着初白臉不紅心不跳的樣子稍稍放了點心,就這點量,他們平常解渴都不夠,小姑娘家家地怎麽也不會醉了吧。
事實上,狠狠打了臉。
沒一會,他就發現他有些錯了。初白喝下去沒一會就垂着腦袋趴到桌上枕了自己的胳膊,眼睛都有些朦胧,明顯聚不了焦的樣子。
窦程皓伸着五指在她面前問“這是幾?”
“五。”
呼~送了只口氣。還認識數字。
“好幾個五在我面前晃。”晃?他沒晃。
完了,屍體已經懸挂在懸崖邊上。
等初簡回來的時候,初白酒勁正好上來了。
醉眼朦胧,估計是看不清努力地瞪大了眼睛,偏偏眼皮的狀态就是拉攏的,整個人的表情迷迷糊糊。
初簡一眼就看出來了,一臉驚悚“怎麽回事?”
人已經被沖過來的一團抱住了,在肩膀上狠狠地給了他一圈,差點沒穩住摔了出去。
多疼那?看的窦程皓感同身受歪着腦袋閉上了眼嘶了一聲。
胳膊上撐着的人擡着頭迷茫着看了一眼,軟軟地叫了聲 “城哥啊。”
初簡:“嗯?”
窦程皓:“?”
“騙子。”
兩個人繼續懵逼?怎麽就騙子了?
“混蛋。”一聲比一聲低,人也越來越站不穩,挂在他胳膊上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了。
初簡肩膀還疼着,火辣辣的,翻了個白眼,拎着她的胳膊把弄直了“出息吧你,人走了你才敢罵……”
“我好想你啊。”
很委屈,又好像帶了哽咽。
女孩子聲音輕輕地落了下去。包間一下子安靜了。
窗外的晚風刮着樹葉揚動着葉尖,銀月緩緩地滑入了輕薄的雲煙,大街上依舊車水馬龍,鳴笛聲卻沒隔離在一牆之外。
初簡低頭看了眼應該是昏睡過去的人,眉心都跳“喝了多少啊?”
“一口。”窦程皓本來想把剩下的半杯給他看看,這才發現被自己扔了,只好拿了旁邊一個玻璃杯,比了個高度“就這麽多吧。”
初簡:“……可給她厲害死了。”這個酒量,怕是喝了一瓶非要重建大清王朝。
“別看了,快把人扔上來吧。”初簡嘟嘟囔囔地扣着她的胳膊自己轉了過去,窦程皓配合着把人甩了上去,穩當當把一坨黏好在他背上。
人來人往的街邊,穿着短袖的少年背上趴了個睡的毫無知覺的女孩子,衛衣外面被人套了過大的牛仔外套,整個小臉都埋了進去,微微蹙了眉。
剛睡得有點安穩,被人往上托了托。
并沒有什麽影響,依舊沒有睜開眼。
路燈把兩個人的身影拉的長長的,初簡背累了,停下來看了背上那一坨一眼,長長嘆了口氣“初白。”
“嗯?”女孩子聲音含糊地答應了一聲,帶着濃濃的睡意,頭都沒有擡起來。
“做個好夢吧。”
他說完這句話,背上的人徹底睡了過去,歪着腦袋趴在他肩膀上傳來綿長的呼吸聲。
初簡頓了頓,擡頭看了眼遠天,幾顆星星散亂地鑲在沉沉的夜幕之中,卻讓人一眼可以注意到它的存在。
你有沒有特別想念過一個人,邊想邊笑,笑着笑着就哭了。滿城的鬧市想去尋找那一出寧靜的歸處。
初簡不懂這個感受,他倒是想起來以前陪着她看過的動畫片裏的一句話。
聽說,【林深時見鹿,海藍時見鯨,夢到深處會見到想見的人。】
他想送給背上睡夢中的人這句話。奈何初白睡地不知東西,一個字怕是都聽不進去。
停了不過兩步,身材高挑的人繼續背着身上的白眼狼往前走,又走了幾步,終于是忍不住
“不是,你重成這個樣子怎麽有臉吃老媽做的肉的。”
“KAO左安城,老子倒了八輩子血黴,攤上你這麽個兄弟!!!”
番外二
來返四十八小時,最近任務本就沉重,時間緊迫,全耗費在了路程上。
浪費時間嗎?
當然不。
剛入睡被手機驚醒,左安城捏了捏眉心,額間隐隐作痛。
聽到對面那聲小小地隐約帶着抽噎的聲音,一下子就清醒了。
回國的決定猶豫都沒有猶豫。當即便敲定了行程。
他的小姑娘在哭。
高三任務那麽重,小笨蛋被兩道數學題欺負哭了。
回到A市的時候,他特意讓司機繞了路,去老街買了一把五顏六色的糖果。
灑在她面前的桌子時,陽光在玻璃紙跳躍出五顏六色的色彩,一瞬間,像她眼底要溢出來的光。
左安城輕輕笑了聲。
其實說不上幾句話,只能停一小會,他晚上的飛機還要趕回去,參加後天的任務。
兩個人促膝坐在操場上,足球在綠色的草地上被踢成了一個白點飛來飛去。
小姑娘捏着筆瞪他,滿眼都在斥責他真的跨越半個地球來給她講數學題,抿着嘴不大高興地把解題思路寫了一遍。
左安城看她低着小腦袋,剝了一顆糖叫了她一聲,等她擡了頭,就塞了進去。
指腹掃過她的唇瓣,染上了甜味。
淡淡的奶香,還有青草的味道,涼涼的風在吹,樹葉在滾動。
兩個人沒說幾句話。
上課鈴聲響的時候,其實他的時間已經很趕了。初白一步三回頭眼裏的水光說掉出來就掉出來了。
那一秒,他有些後悔了,大老遠回來一趟反而讓她哭了。
左安城握了握掌心,又松開,抑制住了體內想擁她入懷的沖動,那一刻,思念浸入骨髓,狠狠叫嚣。他終極只是揮了揮手,挑了挑唇角,緩聲說了句“進去吧。”
初白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走進去又出來揮了揮手,坐回去了。
計程車走了一半,手機收到飛機延誤至少一個小時的通知,當機立斷就讓人拐了回去。
小姑娘眼裏挂着眼淚花要掉不掉的樣子還在腦海裏,左安城沒進去找她。
長廊裏有老師的講課聲,有桌子擠壓發出的聲音。他站在樓梯口,借着牆角隐去了身影。
這個角度其實看不見她的正臉。偶爾一個動作露了半邊側臉,他貪戀一般目光不舍得移動。
天色近晚,教室裏開了燈,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的學生都在學習,他站在那裏好像都可以聽見刷刷的筆聲。
如果初白此刻轉臉,一定可以從他的眸裏看見滿目的柔情和清晰的自己。
樓梯間的風吹動着他的衣角卷了卷,又落了一下。
還有一會時間。
下課了,沈從靈把蔫不拉幾的人拖出去換換心情。
兩個女孩子挽着胳膊走在樹下,風一吹,不知名的小花落在了兩個人走過的路上,陸陸續續有人經過,不知名的小花被吹地飛了幾步的距離,落在了男人的腳邊。
身材颀長,眸色沉黑。
從教室繞了遠路,經過操場,路過食堂,繞了一大圈,到了超市前。左安城始終和她保持了幾步遠的距離。
兩個人的步伐卻始終如一。他看着她不打情願被拖着站了起來,步伐頹廢地被拉着走每一步,經過操場的時候看了幾眼他們剛坐過的看臺,接着一臉懶散着不想說話。
天際的粉紫清淡的雲彩慢慢被渲上了墨色,晚風乍起。
“初初,你還沒說,我這個手鏈到底哪條好看?”
初白恹恹地看了一眼,沒有什麽磅礴的生氣“都好看。”
她向來不喜歡身上佩戴什麽東西,覺得別扭。高中這個年紀,女孩子愛美,耳釘算是平常的了,項鏈手鏈偷偷戴的人也不少。
手腕上那塊表他走的時候還沒有戴上。女孩子的手腕白皙纖瘦,表鏈松松垮垮挂在手腕,更顯得小手精巧。
不願意戴又得戴的樣子。
“初初~不要這樣嘛?給你買糖吃好不好?”
她抓住了沈從靈的手,從自己口袋掏出了一把糖放了上去,又握着她的手心握緊開慰她“好了,我沒事了,城哥給我買的糖都給你吃了。”
“順便說一句,圓珠的好看。”
離了幾步的距離,左安城聽的不是太清楚,大抵還是知道個意思。
他插着兜舍不得挪開眼,衣兜裏的手機震動,提醒他登機時間。
她已經排着長隊去結賬了,抱了一大堆零食,笑顏如花。
左安城關掉鬧鐘,又看了一眼,輕輕咬了句“小白,等我回來。”
轉身離開的時候,樹上的花落了一地。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更新晚啦,寶貝們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