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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豫章的名字, 毫無懸念地上了傅家的族譜。

老夫人的反對,對傅堯俞來說, 從來都沒有任何壓力,他沒有遵從的習慣。

從祠堂裏回來,傅钰和她并肩走,“我已經朝宮裏遞了話,今日就不進宮了, 我們明日早點進宮。”

他們還要進宮去謝恩,也要去拜見皇太妃。

傅钰湊到她耳邊低聲說,“昨晚,累壞了吧?”

豫章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四下裏看, 後面跟的人, 離他們還有些遠,應該是沒有聽到。豫章擡手就在傅钰的腰間捏,軟肉在她的手中, 又舍不得擰, 反而被傅钰握住了手,就再也不肯放。

姚姝要出門, 正好和兩rén miàn對面碰上了。她匆匆地朝兩人牽着的手看了一眼。豫章就要甩開傅钰的手,傅钰偏偏不讓。姚姝啧啧道, “哥哥, 你做個口袋, 把嫂子裝起來, 挂在自己身上好了。”

她說完,就往外跑,很匆忙。

豫章臉紅得不能看。

傅钰懶得跟她計較,松了豫章攆上去,拉住姚姝,“你一個人出門?那糕點鋪子又不會跑,你別出去了,我去幫你買。”

“哎呀,誰說我是去買糕點的了?”姚姝朝同樣一臉緊張不贊同的豫章看過去,“昨日晚,趙峥說今日帶我去菊園看菊花,說是開的特別好看,嫂子,你去不去,讓我哥哥帶你去?”

傅钰一聽,也不去計較姚姝單獨和趙峥出去了,問豫章,“你想不想去?”

豫章從來沒有出過門,她想去,可進門頭一天,就往外跑,就算傅姚氏不說,她也過不了自己這一關,搖搖頭,“今日還是算了。”

傅钰卻是想到,她昨晚應該是真累了,也熄了這心思,卻不放過姚姝,“你單獨和趙峥一個人出去?你心怎麽這麽大呢?”

正說着,趙峥進來了,他穿了一身玉色圓領長袍,腰間挂玉佩和荷包,那荷包也不知道挂了多少年,有些舊了,與他一身錦衣格外不搭。他笑着走進來,傅钰松了姚姝的手,和豫章一起朝他行禮。

他是侯府的姑爺,也是宮中三皇子。

姚姝勉勉強很是随意地朝他蹲了一福,站在傅钰和趙峥中間扭扭捏捏,趙峥讓她上前,她也站着不動。傅钰瞪她,她也跟沒看到一樣,只一雙眼睛望天,留給人看的是白眼珠多餘黑眼珠。

豫章就覺得好笑,天底下,還有比她這小姑子更得寵的人麽?哥哥寵得她沒邊兒,未來的夫君更是把她捧在心尖兒上。

傅钰氣急,沒好氣地道,“不是說出去玩嗎?三皇子如今來了,你還磨蹭什麽?三皇子正人君子,就算和你單獨相處,也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後面這話,是說給趙峥聽的。

趙峥背着手,面上微微含笑,一雙眼睛鎖住姚姝,眼中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他一直都知道,她如今膽子越來越大,性子也越來越活潑,她撒嬌,耍賴,如今又是在賭氣,她的每一面,他都百看不厭,恨不得挂在褲腰帶上,時時刻刻都不離身。

他見姚姝不動,還在和傅钰賭氣,走過來牽了她的手,深深地看傅钰一眼,似乎在給傅钰保證。傅钰也松了一口氣,他是舍不祄èi mèi檬馨敕治屈的,摸摸姚姝的頭,“在外面乖一點,好好玩!?br />

姚姝這才哼哼唧唧地走了。

豫章捂嘴笑,傅钰無奈搖頭,牽過她的手,兩人一起朝內院走,“遙遙就是被趙峥給寵壞了的!”

語氣裏很是怨怼,豫章睜大了眼睛看傅钰,還有這樣誣陷人的,她眨眨眼,“難道你沒有份嗎?”

她不是在為趙峥抱不平,而是覺得,自己夫君做人應該公道點,誰知道,侯府從來就沒有什麽公道可言,傅钰頓時跟炸毛了一樣,“我哪裏寵她了?我平日裏對她很嚴格,剛才要不是趙峥來,她有這麽大的底氣?”

豫章很想說,之前一出手就是一百兩銀票,給自己mèi mèi買糕點吃的,又是誰?

可銀子,這種東西,就算是玩笑話,一開口還是很傷人,她只好忍氣吞聲,違心地點頭,“我也聽說,三皇子很寵遙遙。”

傅钰頓時就擺出一副,“你看,我說對了吧”的架勢來,豫章覺得不忍看,低頭看地,一副小媳婦模樣。

姚姝出了門,吳王府的馬車就停在門口,她站在馬車下面,朝趙峥伸出雙手,趙峥二話不說,抱起她,就把她放到了馬車上。她掀起簾子,問趙峥,“你騎馬嗎?”

“遙遙想我騎馬,還是不想我騎馬?”趙峥笑着問。

姚姝笑着,伸出手,趙峥握了她的手,一腳就踩上來。

馬車裏,姚姝窩在他的腿上,打着哈欠,“我這兩天可是累壞了,嫂嫂的東西進來了,要看着人擺設,還要幫着清點嫁妝,廚上也要幫忙,母親現在都不怎麽想管事了,只要我在家裏,她就事事都交給我,我都懷疑是不是她親生的了。”

她一打了呵欠,兩眼就淚汪汪,趙峥有很多話要跟她說,看她真的累了,就摟在懷裏,“還有一段時間的路,你先睡,到了我叫你!”

“嗯!”姚姝伸出胳膊,環住趙峥的肩,臉在他的下颌上蹭了蹭,胡茬就算刮得很幹淨了,還是有些粗粝,磨得她臉有些疼,就很嫌棄,去蹭側臉,“我睡着了,你會不會無聊啊!”

“不會!”趙峥說,他怎麽會無聊?他只要看着她,就不會無聊。

他看着她迷迷糊糊就要睡了去,問道,“遙遙,你以前認識孟恬?”

“嗯。”姚姝腦子裏一霎有些清醒,她是太信任趙峥啦,也懶得去想,糊裏糊塗地就說,“他欺負過我!”

是怎樣的欺負,才會讓一個姑娘把一個男人恨得想要他去死去?趙峥看着懷裏已經去見周公了的姑娘,她甜得發膩的睡顏,把他的一顆心填得滿滿的,想用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的珍寶來供養她。

他皺起眉頭,今日一早,随風回的很清楚,除了昨日的見面,姚姝和孟恬根本就沒有正式見過面。但如今,他已經不想再問姚姝了,欺負過她的人,自是不應該有命留在這個世上的。

菊園今日很冷清,花開得正豔的時候,卻人跡罕至,只有些打掃服侍的人在院子裏候着。門口,停了一輛馬車,車夫在前面打盹,車裏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響,似乎在靜待着什麽。

姚姝悠悠地醒轉過來,迷蒙了一會兒,她揉了揉眼睛,趙峥含笑的眼睛裏,倒映着她的身影,她正橫躺在趙峥的懷裏,不知道睡了多久。

她從趙峥的身上坐起來,趙峥便甩了甩手臂,被她都枕麻了。

“我們到了?”姚姝掀開了車簾子往外看,秋風帶來一陣濃郁的香味,還不知道裏面是怎樣的金菊滿園。

“遙遙,我的手臂麻了,動不了了!”趙峥有些委屈,她醒來就只顧着看外面。

姚姝依舊是坐在他的腿上,抱了他的胳膊幫他揉,他一直盯着她的唇看,姚姝就抿了唇笑,湊過去,輕輕地吻他的唇。趙峥便伸了雙臂,把她攏進懷裏,這樣的距離正好接吻,他低了頭,她仰起臉,唇瓣觸在一起,就分不開了。

纏纏綿綿中,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呼吸都有些困難,這才松開來,姚姝的唇,紅得滴血,韻了一層水光,銀色的絲線在兩人中間牽扯開來,又有些不舍,便輕輕地啄,也不着急,慢慢地就有些急促起來,趙峥才不得不松開。

已是日頭偏西,秋日裏,天暗得早一些,趙峥牽了她的手,走在堆滿了白的,金黃的,紫色的,墨綠的菊花,長的花瓣,短的蓬起的花瓣,各色不同的菊花叢中,慢慢地看。

偌大一個菊園,才走了很小的一部分,趙峥就不走了,“我們明日再來,先去吃東西。”

“去哪裏吃?”姚姝揉了揉空了的肚子,不說起,她都沒發現,她餓了呢。

馬車在朱雀大街上走,一處新開的酒樓,賣的是南方的菜品。趙峥想着姚姝小時候在江洲,應是喜歡這裏的。下車的時候,給她細細地戴上了幂蓠,牽了她的手下來,也不管旁人是用怎樣的眼神在看他們,旁若無人地進了酒樓。

掌櫃的很有眼力勁地就過來,兩人正要上樓,有人就喊住了趙峥,是他的字,輕寒。

姚姝從來不知道,趙峥是有字的,趙峥感覺到她的迷惑,在她耳邊低聲說,“母妃臨走前取的。”

“峥”太過沉重,便取了“輕寒”二字,一向少有人叫他。

兩人齊齊地朝來人看去,原來是靖國公府世子,他身後還跟着程幼佳,幾年時間不見,不複從前做女孩兒的嬌嫩,眉眼之間多了一點淩厲,披着一件水紅色的披風,搖搖擺擺地跟在程崇的身後,在看到趙峥的時候,眼前一亮,待看到他牽着姚姝的手,眸色中又閃過一絲狠戾。

趙峥視若未見,也根本就沒有去看程幼佳,他有些不耐煩,淡淡的目光掃過程崇,牽了姚姝上前,用手臂環着,小心呵護的樣子,真是少見,“世子有什麽事?”

程崇喊他的表字,他卻生疏地喊程崇“世子”,程崇笑了笑,也不太在意他的疏離,“殿下是來用膳的嗎?恰好遇上了,要不,一起?”

程崇殷勤地邀請趙峥一起用膳,程幼佳在旁邊和姚姝說話,“鄉君,好久不見,鄉君一直沒有進宮,我聽說了鄉君的喜事,都沒有機會和鄉君道賀,倒是沒想到,今日還能遇到鄉君,不若一起用膳?”

趙峥低頭看姚姝,姚姝展開眉眼,笑着道,“好啊!”

她有些奇怪,程幼佳是如何出宮的,還能在宮外待到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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