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吃瓜群衆
攀着蘇小小的肩膀，郭小寶一瘸一拐地快速來到樓下，走出大廳，就見樓外聚集了三百多名破衣爛衫的幸存者正圍着士兵們叫嚣，指鼻子劃手。
“首長。”一隊隊長張鶴生正焦急的左右張望，見到郭小寶來了終于松了口氣跑了過來。
郭小寶皺眉問道：“怎麽回事？他們從哪來的？”
張鶴生道：“有些是從旁邊診療大廳逃出來的，有些是從外面開車沖進來的。首長，我們分給了他們食物，但這些人竟然還想我們分發武器。屬下不敢擅自作主，請首長定奪。”
“嗯。”郭小寶了解過情況，拍了拍蘇小小的肩膀，一瘸一拐越過戰壕走到衆人面前。
看到郭小寶前呼後擁，難民們也意識到主事的人來了，有些人退縮了不敢吱聲，有些人卻更加的嚣張跋扈。
“你就是他們的頭兒？為什麽不去救人？國家花錢養你們幹什麽的？”
“我是滇紅集團的總經理金駿眉，我認識你們邱司令。快派人跟我去錦繡大廈救人。耽誤了正事，我找邱司令告狀，剝了你們的軍裝！”
“我是隆洋區區長許長生，我現在要求你們現在立刻前往市二小，打通前往市二小的生命通道。要是耽誤了全市的救災工作，我送你們上軍事法庭！”
“當兵的，你們不去救人就把槍發給我們，我們自己去救！”
“對，快發槍！靠你們這些兵痞子，還不如靠我們自己！”
“發槍！”
“發槍！”
人們趾高氣揚的叫嚣着，有幾人甚至膽大包天的沖向郭小寶，吓得戰士們趕緊團團護衛。
“站住！退後！”
“發槍！我們需要武器！”
雙方激烈沖突。
郭小寶臉色陰沉，抄起旁邊的突擊步槍就朝天射擊。
“突突突！”
驀然的槍聲吓得衆人一驚，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後退！否則格殺勿論！”郭小寶冷聲喝道。
但郭小寶顯然低估了衆人求生的決心。雖然滿打滿算從喪屍爆發到現在不過三天，但這些經過生死考驗的幸存者卻爆發出人性深處最駭人的瘋狂。
“臭當兵的，有本事朝我們老百姓開槍啊！”
“一群兵痞子！保家衛國不會，欺壓百姓倒是一流。”
“兄弟們，沖啊，搶了他們！”
難民們瞬間點燃，群起沖向了士兵。
“退後！”
“再不退後我們開槍了！”
“該死，這群瘋子！”
“快，保護首長後撤！”
難民們瘋狂地沖擊着，士兵們大驚失色，又不敢真的開槍，只能手挽着手排成一排，拼命擋住了人潮。這些人也就欺負這是軍隊；如果這是一群亡命之徒，他們反倒不敢作亂了。這就是人性。
郭小寶氣得臉都青了，壓低槍口對着他們的腳下就是一梭子。
“噗噗噗噗！”
彈鏈打在地上掀起一片塵土，吓得衆人趕緊止步。
那金駿眉還想叫嚣，突然一把突擊步槍就頂在了他的腦門。黑洞洞的槍口陰森恐怖，吓得他蒼白如紙，四肢發虛差點癱在了地上。畢竟他終究還是個普通人，哪有不怕死的？
郭小寶收了槍，冷冷的看了金駿眉一眼，掃過人群，厲聲喝道：“所有人子彈上膛！誰要膽敢再往前一步，殺無赦！”
“是！”
“咔嚓！咔嚓！”
近百名士兵們沖了過來，将難民們團團包圍。難民們尖叫着縮在一起，終于不敢叫了。
四周一片寂靜；直播間裏一片“666”，禮物刷得飛起。
“主播V587！”
“（國王）霸氣總裁：主播我支持你！對這些無理的刁民，就是一個字幹！”
“（國王）車太帥：同意！主播，這些人一看就是我們國家安逸貫了，放他們去美國試試？早被警察合法擊斃了。”
“主播，你要敢把他們全梭了，我賣血給你刷火箭！”
“就是！幹死他們！敢搶我們主角的戲，真當導演是瞎子嗎？”
“就是一個字，幹他娘的！”
直播間內一片叫嚣；郭小寶也為自己能霸氣碾壓而洋洋自得。
就在這時，就見那滇紅集團的總經理金駿眉突然“撲通”跪在了地上。
“首長，我求你救救我的老婆孩子吧。我有錢，我有很多錢，只要您能夠救出她們，我出1000萬，1億，就是要我全部的財産我也願意！首長。求求你了。”他砰砰磕地，額頭磕在水泥地上立刻泛紅，開始滲出血來。
“你！”郭小寶沒料到他說跪就跪，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首長，不遠的，她們就在對面的錦繡大廈，很近的，只要有槍，很容易就能沖進去的。首長，我求求你了。”
“哦——”郭小寶有些明白了；難怪這家夥敢沖在最前面，卻原來是想要救他的老婆孩子。倒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
“你先起來說話吧。”郭小寶說道。
“首長您要不同意，我就不起來！”
“你這人！好歹你也是堂堂大集團的老總，能不耍無賴嗎？快起來。”
“我不！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看着剛才還嚣張跋扈的金駿眉竟像個三歲小兒一樣耍起了賴皮，衆人表情古怪，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這邊正拉扯着，旁邊那隆洋區的區長許長生也“撲通”跪倒在地。“首長，求求您救救我女兒吧！我女兒才八歲，她還有很長的人生要走。她最大的夢想就是當一名航天員，到太空探險。首長，她才八歲啊。求求您去救救她吧。求求您了。”
“你又湊什麽熱鬧，快起來！”郭小寶為之氣結，正要去扶他，卻聽旁邊“撲通通”竟是跪了一地。
“首長，我丈夫遇見有人肇事逃逸，是他好心把傷者送來醫院，哪知道卻遇上那些該死的怪物；現在他還被困在醫院裏。首長，求求你救救我丈夫吧。他是個好人，他不應該死啊。求求你了。”
“首長，我長年在外面漂泊，留下老父親一人在家。今天本想帶着女朋友來給他一個驚喜；哪料卻碰上這樣的亂世。首長，我父親七十多了，肯定跑不過那些怪物的。首長，求求您去救救他吧，救救我父親吧。”
“首長，救救我母親吧。”
“首長，救救我妹妹吧。”
“首長，救救我老師吧。”
“首長，我們求求你了。”
難民們烏渙渙跪了一地，哭喪着哀求郭小寶派兵救人。
郭小寶頓時傻了眼了。士兵們也茫然不知所措，也不知該驅逐，還是該安撫，紛紛望向郭小寶，等待首長定奪。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郭小寶身上，住院部大樓前頓時一片寂靜，與不遠處正在與喪屍搏鬥的戰場形成鮮明對比。
而直播間裏卻是一片嘩然，彈幕直接刷滿了大屏。
“我勒個去！還以為要幹呢。”
“我褲子都脫了，給我看這個？”
“慫什麽慫啊，起來幹！”
“搶主播，打土豪！起來幹啊！”
“唉，你們不懂。這裏邊全是套路！”
“接下來就是主播聲淚俱下的接受了衆人的請求，接着帶領部下沖入敵人包圍圈，英勇的救出了所有人，而且一個不死。最終大家快樂的建立了一個和諧的大家庭。”
“我草，樓上說的這個故事太感人了。”
“套路！套路太深！”
“我草！這位兄弟神劇看多了吧？我覺得主播這樣的土豪，肯定不會這麽幹。”
“就是，主播才多少人馬？外面多少喪屍？怎麽救人？如果真這麽拍，我估計又成了國産神劇。”
“求別毀了這部大制作。”
“求給國産電影一條出路！”
“其實好來污也是這個套路；只不過換成一個救世主英雄而已。”
“那麽問題來了；學挖掘機哪家強，山棟技校找藍翔……”
“不知道主播接下來要怎麽拍。救人吧你們罵聖母表；不救吧你們又要說自私沒人性。我就想問一句：調戲日常呢？”
“233333”
直播間裏十幾萬觀衆激烈的争論着；郭小寶也是五味雜陳。
他也想拼着一股子熱血，帶兵救人；但他也知道，這是現實不是電影；外面的喪屍海洋不容許他這麽做。他要為士兵們的生命負責！
但如果不答應，士兵們怎麽看我？災民們怎麽看我？這隊伍還怎麽帶？
想到這，他不免瞪了金駿眉一眼，眼神幽怨。
金駿眉顯然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了，頓時老臉通紅，偷望着郭小寶生怕惹怒了他。但轉念一想，經過這麽多人一鬧，興許他真的派兵救人呢？這倒成了好事？轉瞬之間，金駿眉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最終仰頭盯着郭小寶，眼中充滿堅定和期待。
而旁邊的許長生，也忽然覺得眼前一幕是多麽的熟悉。當初他提出改制國營礦廠的時候，那些礦工們被有心人挑唆而沖擊政府，差點鬧出流血事件，弄得是滿城風雨。為此他還被市委市政府嚴厲批評，差點區長的位置不保。想不到，今天我倒成了幫兇？許長生讪笑一聲，但為了女兒，卻只能義無反顧！
短暫的思想鬥争之後，大半難民全都仰望着郭小寶，巴望着叫人心酸。
唉——
只見郭小寶暗嘆一聲，柱着拐棍排衆而出，走到衆人面前。
他環望衆人，低沉說道：“同志們，你們迫切想要救人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在這裏向你們保證，一定會盡我之所能，救出大家的親人，救出所有受災的群衆。請大家相信國家，相信我們。只要還有一線的希望，我們一定不會抛棄你們的！”
“謝謝首長！”
“首長仁慈！”
郭小寶壓了壓手，道：“你們別忙着感謝我。大家身處亂世，外面怪物橫行，我們軍人有責任和義務救助大家，有責任承擔起重建家園的重任。但是！”
他陰沉着臉，哀傷的說道：“我們的戰士需要休息。他們已經連續戰鬥了兩天兩夜了；我們死了很多人，付出了很大的犧牲，這才拿下了住院部大樓。可是外面還有多少大樓？還有多少喪屍？”
“同志們，我也有家人，我的士兵也有家人。我們就不想去救父母嗎？我們就不能有親情友情嗎？”
“同志們，生縫亂世，這不是我們的錯。只有自強自立，只有強大了自己，人類才能強大，才能在這場浩劫中生存下來。”
在郭小寶深情、悲涼的聲音中，嘈雜的人群慢慢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垂下了頭，眼神黯然，甚至有人開始偷偷抽泣；空氣着彌漫着哀傷的氣息。
這時，郭小寶突然高聲喊道：“不過大家不要擔心。我們會盡快清理醫院，建立安全的庇護所。之後我們将派兵出征，拯救更多災民。”
“如果願意留下來戰鬥的，我們歡迎。”
“如果執意要離開的，我們會發放食物和水。”
“是去是留，你們自己選擇。陶笠明、楊國平、張鶴生，你們搬一些物質下來，做好登記、防疫工作。”
“是！”
郭小寶柱着拐棍轉身離去，留給所有人一個悲涼、堅定的背影。
四周一片寂靜，繼而又一片喧嘩；有歡呼有沮喪，更有人朝遠方跪着，號啕大哭。
金駿眉、許長生相視苦澀一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濃濃的不甘。
“許區長，你還有什麽辦法？”金駿眉問道。
許長生望着身後這些難民，眼神閃爍，說道：“金經理，這些人是我們的資本，不能放棄，必須凝聚攏起來。這是我們最後的依仗了。”
金駿眉若有所悟，笑道：“交給我吧！”說着，他邁着堅定的步伐，走向了那些難民，眼神中放射着精銳的光芒。
而此時，直播間裏卻吵翻了天。
“我草！主播這波逼裝得太溜了！”
“果然是嘴炮無敵啊。遙想當年諸葛亮一張嘴一把扇，生生罵死了王司徒，是何等的牛逼啊！”
“原本我是主張去救人的。但我聽了主播一席話，我竟無言以對！”
“主播，你即便不當主持，也必定是個出色的演講家。”
“通篇有理有據、條理清楚，又分化瓦解、恩威并施。主播，不得不說，我服了！”
“真沒勁，還以為要幹呢。結果全是套路。沒意思。差評！”
“垃圾主播，說那麽一大堆，還不是怕死？還不是不把我們平民老百姓的生命放在眼裏？”
“就是！如果來的是高官，看主播救不救！”
“喂，你們這些憤青，不要搞這麽憤世嫉俗好嗎？”
“我說，你們夠了啊！這明顯都是導演、編輯安排好的好嗎？起什麽哄？”
“啊？23333，果然是太入戲了嗎？”
“卧糟！我竟然真的看進去了！”
“只能說，主播演得太好了。絕對新生代影帝啊！”
“服！”
直播間吵翻了天，好不熱鬧。
郭小寶卻趕緊逃離了現場，長出了一口氣。
媽的！總算解決了。
真他娘的不容易。
要不是哥當年直播的時候天天逆風教學，還真治不了這群“小學生”了！
牛披！
郭小寶得意洋洋，瘸子腿拐得更歡了。
最重要的是，咱有錢了。剛才一波飛機、火箭，直接幹出五十多萬有木有？
末世算什麽？我有直播間，我有整個地球作為後盾！我就想說一句：“還有誰！”
“哈哈……”
郭小寶得意大笑。
旁邊蘇小小不明所以，卻依然無法阻止她對小寶哥的崇拜。
剛才小寶哥的樣子，好帥啊！
小姑娘小臉兒通紅，心砰砰直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