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連長周偉民
在将澤路與天寶街的交界口,無數喪屍正從四面八方湧來,嚎叫着發出震天的吼聲。四周兩邊高樓上的幸存者們躲在家裏瑟瑟發抖,祈禱着這該死的末日早點過去,眼中充滿絕望。畢竟連那支精銳的軍隊都被圍困在喪屍群中,無法脫身,更何況是他們了。
在交界口的旁邊有一個超市,門外堆着很多鐵皮櫃和貨架,阻攔着喪屍群前進的路線。鐵櫃上方,架着兩挺88式通用機槍正在輪班噴射着火舌,将喪屍群牢牢的控制在警戒線以外。
但随着彈藥的快速減少,躲在超市內的一百多名戰士越來越心急如焚。
“這樣不行,我們一定要想辦法沖出去。”副連長葉開勝說道。
周偉民惱怒道:“我也想沖出去。可是這已經是第四次突圍又被包圍了。天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喪屍!突圍之後,我們還能走多遠,又會被多少喪屍包圍?”
旁邊許長生鐵青着臉,心情越來越急燥。五天了,災變發生已經五天了。笑笑怎麽樣了?她吃得飽嗎?她身上的衣服是不是髒得不成樣了?笑笑她最愛幹淨了。如果衣服髒了她會哭嗎?還有玉潔,她怎麽樣了?那個最護着笑笑,也不嫌棄他離異身份、執意要跟他好的女老師,她現在怎麽樣了?
許長生心急如焚,焦燥的說道:“必須得沖出去。我建議立刻向區政府轉移,向區政府求助。”
“不行!”周偉民決然說道,“我是絕對不會投靠那些官老爺的!”
“周偉民!”許長生厲聲喝道:“現在不是耍脾氣的時候!我知道當初政府在考慮你的軍轉問題和你妻子的工作問題上,有些欠妥當的地方;但這已經成為過去了,你不能永遠抱着仇視的态度生活!我們現在必須要尋求他們的幫助,否則我們這一個連全都要葬送在這裏!會因為你個人的恩怨而害了我們所有人!”
戰士們聽到了許長生的話,只是沉默的射擊着,等着團長們最後的決定。
葉開勝勸道:“你倆別吵了,叫兄弟們笑話。偉民,許區長也是好意,想要給我們三連留點火種。許區長,你也對偉民寬容一點,畢竟要不是那個駱銘軒垂涎秀英的美色,也不會逼得秀英跳樓傷了腿。如果不是秀英腿受傷,也不會被喪屍抓到了。算起來,秀英也是被那個駱銘軒間接害死的,他恨你們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換作是我,我也不會再信你們。”
許長生沉默了。當初區裏刁難周偉民确實就是因為駱書記打過招呼了。這內幕他是知道的,但他無能為力;他摸滾打爬多少年才爬到這個位置;他不敢動,也動不了!
周偉民眼睛都要噴出火來,想要咆哮,但終究壓下心中的火,低沉說道:“你們不懂。你們不懂。你們不懂。”
他喃喃說着,眼睛時不時的望向超市最裏邊的連屬通信班,似乎在期待什麽。
這時,裏邊突然傳來“哔哔”的無線電通信聲音。
“來了!”他飛奔着回來,等在通信員身邊,看着通信員一個字一個字的記錄下來,越看心越喜。當通信員把所有的通信都給他之後,他迅速的看了一眼,一臉的喜悅。
“還是團長厲害。硬是要得!”他瞪了通信員一眼,“知道部隊保密條例和戰場紀律吧?”
“知道。”通信員說道:“保證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就是死也爛在肚子裏!”
“很好。小鬼,有前途!”
他拍了拍通信員的肩膀走了;通信員撇着嘴小聲嘀咕:“還用你指導?老子當兵的時候,你還在村裏玩泥巴呢。等老子有一天也當軍官了,也指導指導你!癟犢子玩意兒!”
“奉團長之命;全體都有,準備突圍前往區政府!”周偉民大聲喊道。
“喔!喔!喔!”
士兵們大聲歡呼着,集中了幾個40火,将前路轟開,數十支95突擊步槍在前開路,兩旁88沖鋒手槍“嘟嘟嘟”的解決試圖沖過來的喪屍;不求打死,但求突圍。
近百人近百支槍形成一道淩厲的金屬風暴,很快擊穿了喪屍群,沖出了包圍圈,拐過街角沖向了區政府。
“喂,當兵的,我們在這裏,快來救我們啊!”
“喂,兵哥哥,等等我們啊。”
“喂,別走啊,快回來啊。”
兩旁高樓上的幸存者大聲呼喊着。但周偉民卻鐵了心帶着隊伍快速突進,很快就來到了區政府大院門外。
他們這一來,瞬間把政府大院裏邊的官老爺們點燃了。
“嘩——”
看着這支裝備精良的軍隊從遠處快速突進,像一把鑽子一般沖入喪屍群中,如虎入羊群;密集的槍聲叫人熱血沸騰。政府大院內外一片嘩然。
“終于有軍隊來了!”
“他們哪個軍分區的?”
“不知道,沒見過這些人;也沒有任何軍章。”
“不管了,快叫童部長去接洽他們,一定要說服他們護送我們去大寶山基地。”
“是。”
“噫,那不是許區長嗎?”常務副區長賀蘭山突然指着軍隊中的一個中年壯漢說道。
“嘩!”
“真的是許區長!是許區長帶着軍隊來救我們了!我們有救了!”
區政府上下一片歡騰。
三樓的一號辦公室內,區委一把手駱順泉書記眼神一縮,精瘦的臉瞬間陰沉起來。
“這許長生怎麽會認識軍隊的人?”他旁邊的區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譚建林說道,“駱書記,我們現在怎麽辦?以我們跟他的恩怨,他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駱順泉冷冷的眼神盯着大院外的許長生,狠厲道:“你馬上帶上心腹,去把王月晟和杜學鋒扔到外面的喪屍群中去。不要讓任何人發現。”
“什麽?”譚建林大驚失色,不敢答應。“那可是殺人!我們怎麽可以殺人?”
駱順泉冷笑道:“人?不,他們在抗擊怪物的時候,已經被怪物抓傷了,很快就會變成怪物。譚書記,你說我說得對嗎?”
“我……”譚建林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掙紮着,終于咬了咬牙去了。
“哼!真是個廢物!”駱順泉冷笑着,又望着樓下正在接受衆人歡呼的的許長生,精瘦的臉上透着狠厲和陰毒。時代不同了,一群無知的可憐蟲,竟然還不知道思維轉變。當我駱順泉立杆崛起的時候,你們所有人都要朝拜我,歡呼我。現在,你們就是我崛起的踏腳石!
樓下,衆人簇擁着許長生熱情的套着近乎、拉關系。
“許區長,沒想到來救我們的,是您啊。”
“許區長,以前多有得罪,現在世道不同了,還請原諒我以前的不敬之處。”
“許區長,來,坐,坐,請喝水。”
官場上的風向就像女人的臉一樣,說變就變。那些原本不待見許長生的人,此刻卻像伺候老爺一樣讨好許長生,好煙好茶的伺候着,一副惡心的嘴臉。
許長生心中冷笑,但也笑哈哈的與衆人打成一片,很快拉攏了一批人。這些人雖然惡心了一些,但在管理上還是有些能力的,以後也能成為自己在營地的班底。
許長生環望四周,發生少了幾個人,心中一噔。“王隊長和杜局長呢?我在外面看到區公安局和消防支隊的人,怎麽沒看到他們?”
衆人面面相觑,吱吱唔唔不敢說話。他們知道,在王月晟和杜學鋒帶隊來了之後,駱順泉第一時間就是奪了他們的權,派人接管了消防隊和公安局。現在王月晟和杜學鋒在哪,他們也不知道。
“怎麽?他們出意外了?”許長生的心直往下沉。他之所以敢來區政府,就是因為這兩個人是他的小學同學,自信能說服他們!如果沒有他們,他怎麽辦?
“咳咳!”門外傳來一聲咳嗽,駱順泉走了進來。“許區長,感謝你還沒有忘記我們這些老朋友啊。許區長,你不幫我們介紹介紹軍隊上的朋友?”
許長生盯着駱順泉說道:“王隊長和杜局長呢?”
駱順泉眼神一黯,悲痛道:“許區長,王隊長和杜局長是我們可敬的人民衛士,他們為了保衛我們,已光榮犧牲了。”
“什麽?”許長生震怒的站了起來,連桌上的茶水也打翻了。“他們……他們被喪屍抓傷了?也屍變了嗎?”
駱順泉道:“原來那怪物叫喪屍啊。不錯,王隊長和杜局長英勇作戰,沖在了戰鬥的第一線,但很可惜,卻被那喪屍碰到了手,也變成了喪屍。他要咬我們,被我們關在了後院。”
“帶我去看看!”
許長生急匆匆跑去後院;衆人也疑惑的跟在後面,就見譚建林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差點撞上了衆人。“不好了,不好了,後院跑進來一群喪屍,把王隊長和杜局長吃了。”
“啊?”
衆人吓得一跳,急忙趕到後院,發現後院的大門大開着,無數喪屍蹒跚着沖進大院,歪斜着腦袋、流淌着黑血、張牙舞爪令人膽寒。
“糟糕!”駱順泉瞪了譚建林一眼,怪他辦事不利。譚建林趕緊低頭,腿都在打顫。
“怎麽辦?我們快逃吧。大院也不安全了。”
“駱書記,許區長,我們快逃吧。”
“可是外面也遍地都是喪屍,我們逃到哪裏去?”
衆人驚慌失措,顯然都沒了主意。
駱順泉迅速冷靜下來;他盯着喪屍群,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轉頭喊道:“許區長,這裏至少有五六百只喪屍,只有軍隊才能對抗。許區長,快叫你的軍人朋友過來鎮壓。”
“噫,對啊,許區長,快叫軍隊。”
“許區長,快!現在只能靠他們了!”
衆人像是溺水之人發現救命稻草一樣,激動興奮。
許長生不及思考其他,大聲喊道:“周連長,快請戰士們出戰吧!”
周偉民盯着駱順泉,想看看他打的什麽主意。駱順泉也盯着他,目光真誠,叫人無法拒絕。
“周連長,快下命令吧。我們不能眼看着這些喪屍肆虐!”許長生焦急說道。
周偉民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放下了心中的仇怨,下達了作戰命令。
有了周偉民這一百多名精銳戰士,所有武警和消防官兵幫忙,經過一個小時的戰鬥,終于殺掉了這五百多只喪屍,堵住了後院的大門。但經此一役,戰士們的子彈更是少得可憐了,人手不過十幾顆子彈了,40火也剩不到五支。周偉民頓時憂心忡忡,但一想到團長發來的情報,他便有了主意,嘴角不由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許長生在屍堆中尋找,果然找到了王月晟和杜學鋒的屍體,頓時心直發冷。完蛋了!這回真是完蛋了!
駱順泉心中暗喜,雖然覺得周偉民的态度和笑容有些怪異,但還是跑過來握着周偉民的手熱情說道:“感謝周連長救我們于水火之中。士兵們都累了,我在食堂早已備下了美味佳肴,為士兵們接風洗塵。接下來的清理和防衛工作,就交給公安幹警和消除支隊的同志吧。”
駱順泉的熱情和真誠打動了戰士們;雖然很累了,但還是精神為之一振,對這個區委書記好感大增,一個個臉上充滿了感激和笑容。只有周偉民不動聲色;要不是與駱順泉有不共戴天之仇,沒準還真被他拉動了。但可惜,顯然這位書記大人已經不記得他這號人了,更不會知道,其實真正的“武器”早已遍地都是!
周偉民隐藏着心中的仇恨與嘲弄,感激道:“多謝駱書記的關懷,不過我們跟這些喪屍打了交道已經,經驗豐富。為了不出現意外,我們還是先清理了屍體再說吧。”
“是是,應該的。”
“那麽……駱書記,這個過程還有些危險,為了大家的安全,你們是不是暫離一下?”
“啊?我們走,我們走。”看着眼前遍地的喪屍屍體,駱順泉還真有些發怵。“那就不打擾周連長的工作了,我們就在食堂恭候諸位勇士的到來了。大家都走吧;許區長,我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走吧?”
“哦。好。”王隊長和杜局長的死讓許長生方寸大亂,像丢了魂一樣,茫然跟着駱順泉走了。很快後院就剩周偉民這一百來人。
周偉民搖頭道:“看來團長的猜測果然是正确的;許長生鎮不住區政府這些人。到頭來還是要靠我們自己。兄弟們,開始幹活了。”
“是!”
很快,後院的喪屍屍體都被收斂到了一起;在政府大樓看不見的地方,隐隐會聽到一些沉悶的低吼聲和控制不住的壓抑歡呼聲。
樓上,駱順泉與譚建林站在窗邊盯着後院,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和擔憂。
“駱書記,他們好像在躲着我們。他們在幹什麽?”譚建林憂心說道。
駱順泉陰沉說道:“無需理會。酒菜準備好了嗎?”
譚建林道:“都準備好了。保證萬無一失!”
“好!很好!”駱順泉精瘦的臉上,陰毒之色更加陰狠了,“不管你們想玩什麽花樣,都別想逃出我駱順泉的手掌心!哼哼!哈哈哈……”
他大聲笑着;譚建林也陰陰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