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心境轉變
太陽照常升起；又是新一天的開始。
郭小寶再次站在樓頂，再次履行了作為一名“末世主播”的專業素養。
經過昨天連續十多個小時的戰鬥，整個醫院四周被染成了紅色土地；殘肢斷骸就像垃圾場一樣，鋪滿了街道，散發出陣陣令人惡心的腥臭。無數蒼蠅、老鼠、野狗在四周轉悠，時不時撲入屍堆，撕扯着血肉。
有了5個灰晶的承諾獎勵，營地所有人不管軍民、不管戰士還是普通幸存者，都湧向了外面，收斂屍體、收集晶核。密密麻麻兩萬多人，像春運趕火車一樣，在屍堆中掃蕩。
一輛輛大推土機挖起屍堆，倒在旁邊的大卡車上；滿了一車，卡車就轟隆隆開向後院的焚屍場，“滋滋滋”碾過泥漿似的路面，鮮紅的血液順着車鬥流了下來，彙成了血河，叫野狗也不敢靠近。
很多女人和小孩也參加了清掃；無數人嘔吐着，吐得臉都白了，但吐完了，依舊相互鼓勵着，繼續走向了糜爛的屍堆。
這是一場殘酷的考驗；這是一場對所有幸存者的心靈洗理。
适者生存。
能活到現在的，沒有一個無能之輩。
即便那些柔弱的貴婦人，此刻也髒兮兮地混在人群中，認真的翻找着。如果能翻出一名彩晶，她一定會驚喜大叫，上交給旁邊的收集員，然後就可以直接獲得一枚灰晶的獎勵！
一枚灰晶，足以換回她一周的食物，足夠她這一周都不用再為生計發愁！
末世十天，早已嘗盡了末世苦難的她，已經懂得了一切靠自己的真理。沒有任何承諾比握在自己手中的灰晶來得實在！這是她連着被三個保镖、兩個男人騙財騙色之後，血的教訓！
她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了那枚灰晶，擡頭望着東方火紅的太陽，髒兮兮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那笑容中，隐藏着多少心酸血淚，隐藏着多少悲涼苦楚，隐藏着她對死去丈夫的緬懷和哀傷，隐藏着對女兒濃濃的愛和眷戀的溫情。這一刻，她的臉上展露出了一種美麗的母性光輝，顯得迷人至極！
這一幕笑容，通過直播間完美地展現在100多萬的觀衆面前，引得觀衆們一片驚呼。
“我草！再次驚現影帝！”
“這部電影，到底有多少實力派演員？”
“這個女演員完全把那種戰後的凄涼與對未來的希望演繹得出神入化，将一個戰亂中的偉大母親形象完美地展現在我們眼前！活了！神了！”
“擁有這種演技的女演員，又年輕漂亮的，國內絕對不超過10個。”
“我已拜服！”
“主播，你到底從哪找來這麽多影帝？”
“我感覺我的膝蓋中箭。這是要跪了啊！”
“已跪+1”
“已跪+2”
“已跪+10086”
“天花亂墜：紅鳳凰藍鳳凰給主播小小小寶送上10輛小轎車。傳為江湖美談。”
“天花亂墜：酷到不能行給主播小小小寶送上66輛電動車。傳為江湖美談。”
“天花亂墜：懵萌猛孟給主播小小小寶送上一列火車。傳為江湖美談。”
……
“天花亂墜！千裏追胸送給主播小小小寶一架飛機！舉國震驚！【寶哥，求抱大腿！】”
“天花亂墜！（國王）翻書的螃蟹送給主播小小小寶一架飛機！舉國震驚！【主播，這場面我喜歡！】”
“天花亂墜！（國王）愛寶－小菲兒送給主播小小小寶一支火箭！震驚世界！【寶哥，你好棒哦！】”
“天花亂墜！小魔女送給主播小小小寶一支火箭！震驚世界！【小寶哥，我永遠支持你！】”
“天花亂墜！（國王）小BJ送給主播小小小寶一支火箭！震驚世界！【大場面啊！想不到我們直播界竟然還能還能看到這樣的世界大片範兒。一個字，牛！】”
“天花亂墜！（國王）藍宇公會招主播送給主播小小小寶一支火箭！震驚世界！【主播，給個冠名呗？價錢随你開，我們工會不差錢。】”
“2333”
“藍宇工會好大的口氣！竟然在主播面前稱不差錢？”
“就是，人家這麽大場面，一天幾百萬上千萬的制作費，你出得起嗎？”
“（國王）藍宇公會招主播：呃……誰也不會嫌閑錢多是吧？主播，給個面兒？”
……
直播間裏一片崇拜、抱大腿的呼聲；禮物更是刷得飛起，沒多久就收回了130多萬積分。
而與此同時，最承受壓力的無疑是豆豆總部了。
在長達半個小時的長境頭裏，每一個鏡頭都充滿了血腥和殘暴，充滿了對唐海龍的鞭打。尤其是大卡車碾過血池的時候，那恐怖的血腥幾乎要透過屏幕撲面而來，叫唐海龍面如死灰，癱在了椅子上。
會議室一片死寂。所有人摒着呼吸不敢說話，甚至不敢發現任何一絲響動，生怕驚動了唐總，引爆這顆随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當然，這一切郭小寶都無從知曉。他此時正瘸着腿，站在樓頂的天臺上，平靜地移動着攝像頭，真實地展現這個血腥和殘忍、但同時又充滿着生機和希望的末日世界。
人們都認為這是拍電影，地上殘肢斷臂、堆成山的屍體、流成河的鮮血，他們都以為那是“道具”；可誰能知道，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世界，真實的生命？
每一只喪屍、每一顆晶核，背後其實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郭小寶仿佛能從那屍堆中聽到他們的歡聲笑語，聽到他們驀然被喪屍追趕時的尖叫和絕望！
每一只喪屍後面，都是一個原本幸福的家庭。
每一顆晶核後面，都有一顆不甘的心！
他們不是數據！
他們不是晶核！
他們原本是生活在我們身邊的人，活生生的人！
她們也許曾經挽着你的手臂賣萌耍嬌，也許曾經風光無限、受萬人追捧。
可現在都死了；
不論貧窮和富貴，不論乞丐還是明星，現在連名字也不能留下；
即便你有天使的面孔和魔鬼的身材，曾經的天之嬌女，校花、美婦、空姐，又能怎樣？現在也只能混在屍堆裏，扔進焚屍爐，化作屍灰！
郭小寶覺得心沉甸甸的，壓得喘不過氣來。
可憐的人們啊；我該拿什麽來拯救你們？
作為一名穿越者，作為一名擁有直播間神器的穿越者，曾經多少次的把這裏當作娛樂，當作一些數據NPC。
可一次又一次的血腥和現實鞭打着他，殘忍的告訴他：這是末世，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我能做些什麽呢？
第一次，郭小寶心中有了沉甸甸的責任感。
不是為了刷積分，不是為了逗網友，不是為了他可笑的惡趣味。
一切為了活着，為了讓這些在末世中苦苦掙紮的人們活着！
“也許，我該做點什麽。”望着樓下在屍堆中間穿梭的幸存者，郭小寶喃喃說道。
正在這時，晨旭的陽光正好落在郭小寶身上，蕩起一層淡淡的光暈，再配以他眼中那一抹憐憫，剎那間震動了直播間所有觀衆的心靈。
“666”
“主播又在飙戲了！”
“這演技，這表情，我也是醉了！”
“哀傷、自責、憐憫、慈悲、堅毅、決心……我在主播的眼睛裏看到了一名蓋世英雄的崛起。”
“2333”
“還蓋世英雄，騷年，你想多了，不過扮帥耍酷而已！”
“但不得不說，主播這個逼裝得有水平！連特效都搞出來了。”
“無知！那叫主角光環好伐？”
“主播真牛畢。你看那些血淋淋屍體，還有人去用石頭砸開腦殼，從腦漿裏摳晶核！”
“嘔——樓上快別說了，我都懷孕了。”
“23333，還有人以為這是直播？明顯是成片好嗎？”
“對！這集我看過，後來主播開始調戲日常了。不信你們看着吧。”
“我也看過。當時還沒加特效呢，地上全是爛木頭道具，樓頂還有威亞。據說主播拍了兩遍，有一次還扯到蛋了。”
“2333”
“一群2B！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這是穿越，這是一個真實的末世，你們偏不信。還争什麽現場、成片。無腦！”
“樓上才是2B！還穿越呢！穿你家窗戶啊！你穿一個給我看看？”
“不信拉倒。記住我的ID：可愛的帥豆。總有一天，你們會膜拜我的。”
“2333樓上中二青年中二病不輕。快入院吧。”
“其實，倒不能說不是直播，只是延時直播而已。你們說的那種叫0延時直播。”
“科普：延時直播。有時候為了直播效果，通常會有幾秒種到幾分鐘的延時播放。有了這幾秒鐘的延時，就可以對視頻流進行剪輯、添加特效，甚至預告錄好一個小片斷，在有緊急狀況發生，或需要解說、旁白時插入視頻流，然後重新組合成另一個流暢的視頻，再直播出去。進一步講，可以把真正的現場和延時的視頻相結合，無縫鏈接，變成我們所看到的所謂現場直播。春晚的貫用手法，你們還真以為是全現場直播哪？幼稚！”
“樓上高能！”
“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原來是延時直播啊。我還以為主播真的是高能呢。”
“哼哼，延時直播？”腦殘粉們雖然想反擊，但因為知識匮乏，底氣不足，也是無言以對。
110萬觀衆議論紛紛，直播間裏字幕刷屏，說什麽的都有；甚至有人大罵主播坑蒙拐騙，各種紅粉、黑粉充斥其間，亂成了一窩粥。
但此時的郭小寶，顯然沒什麽好心情，尤其是對比着直播間裏的争吵和樓下幸存者的苦難，郭小寶頓覺興致索然，收回攝像頭轉身下樓去了。
當他回到九樓的時候，正看到護士站裏，蘇小小正跟一名白衣小姑娘嬉笑打鬧，鬧作一團，難免風光大洩，引得直播間內外一片驚呼。
“哇！好白的腿！”
“是維尼小熊嗎？沒想到我家小小竟然還喜歡穿這麽純情的小褲褲。”
“卧糟！猴子偷桃！對方好猛，竟然使出了這麽下流的絕招！小小，別慫，反擊！”
“等等，聽小小的叫聲，對方似乎……”
“2333”
“一股濃濃的女生寝室即視感。果然風景這邊獨好！”
“呵呵，樓上的少見多怪。我們寝室的女漢子瘋起來比這還浪！”
“呵呵，我家小小這叫聲，好爽！”
“自從上次一脫成名之後，我家小小這是打算改走豔星的路線嗎？”
“想不到，不拍電影的時候，我家小小是這麽的浪。”
“捂臉！真是丢人啊！主播，快還我那個萌萌噠的蘇小小。”
直播間裏一片狼嚎；姑娘們似乎沒覺察到郭小寶的到來，更沒有被100多萬人圍觀的覺悟，依然在嘻笑打鬧，上演限制三級。
郭小寶本來心情沉重，此時也不禁兩眼放光，大聲笑道。“喂喂，你們倆個能不能注意點形象，小屁屁都露出來了！”
“啊？”
“啊！啊！”
兩女頓時失聲尖叫，慌亂地站起來，一邊拔弄着淩亂的秀發，一邊拉扯自己的衣服，神情局促小臉兒通紅如火。
“小寶哥……”
“首長……”姑娘們偷望着郭小寶，頓時心如鹿跳。
另一名小姑娘正是當日指認混江龍的那個女孩，十六七歲，一只正在成熟的小蘿莉。那日她緊緊地躲在父親身後，很害羞很認生；現在居然會打打鬧鬧，說明她已經走出了末世的陰影，這讓郭小寶頗感欣慰。
二女并排而立，一樣的青春靓麗，一樣的嬌豔如花，看得郭小寶眼睛都癡了。直播間裏自然又是一片狼嚎鬼叫。
“哇，這個小蘿莉又是誰？”
“好漂亮啊！”
“有點像劉亦菲版的小龍女。一摒一笑，仙氣十足！”
“确實挺漂亮的。她是誰？”
“主播，你這到底是在拍戲，還是在候場啊。我傻傻分不清，求解說。”
“2333”
“她應該是女二吧；至于女一號，妥妥是我家小小啊。”
“這電影好多超級美女啊，我家小小自不用說，超級無敵美少女一枚；那明玉更是标準的妖孽女神，穿上緊身旗袍絕對秒殺所有男人的目光！現在又冒出一枚極品小蘿莉。我真的受不鳥了！”
“也不知主播從哪找來這麽漂亮的美女。主播，你老實交待，有沒有潛過？”
“樓上畜牲！這只小蘿莉最多才高一，你竟然說潛？我只想對你說三個字：讓我來！”
“我說了吧？這集我早就看過！這不，調戲日常開始了！”
“樓上滾！愛看看，不愛看滾！”
“我只是說看過，又沒說不看！我還看過主播獸姓大發，正面鋼這個小蘿莉呢。”
“嚎！真的假的？哪一集？”
“求快進！”
“求正面上！”
直播間的豆友們一片嚎叫，那“污污污”的開火車聲音，幾乎要透屏而出！
